电文内容如同惊雷,在狭小的破屋里炸开!直接指控位高权重的罗文强是内鬼!甚至暗示更高层可能被渗透!这已不是简单的任务失败报告,这是投向军统心脏的一枚重磅炸弹!是把自己彻底置于死地的绝命书!
余乐醒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看向陈默,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惧:“默哥…这…这电文…万一…万一罗副主任他…”他不敢说下去。
“发!”陈默的声音冰冷如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照原样发!一字不改!用备用密码,是戴老板亲启的最高密级渠道!如果连这个渠道都被‘山魈’控制…那我们就认命!”他的目光扫过躺在床上面如死灰的王鲁翘,扫过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阿阮,最后定格在余乐醒脸上,“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也是…给死去的兄弟,一个交代!”
“是!”余乐醒被陈默眼中的决死之气所慑,用力一点头,咬紧牙关,强忍着恐惧和悲痛,迅速在破桌上架设好那台伤痕累累的电台。冰冷的金属外壳在油灯下泛着幽光。他戴上耳机,手指颤抖却坚定地按下了电键。
“滴…滴滴…答…滴滴答…”
微弱而规律的电流声在死寂的破屋里响起,如同心脏最后的搏动。每一个电码的发送,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余乐醒全神贯注,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混着雨水滑落。陈默紧握手中的枪,如同雕塑般站在门后阴影里,耳朵捕捉着屋外任何一丝风吹草动。王鲁翘躺在床上,空洞的眼睛望着漏雨的屋顶,只有紧握的拳头泄露着内心的滔天巨浪。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电台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如同风中残烛。屋外的雨声仿佛也屏住了呼吸。阿阮蜷缩在墙角,双手死死捂住嘴,生怕发出一丝声音引来灾祸。
突然!
“哒哒哒哒——!”
一阵急促而猛烈的冲锋枪扫射声,毫无征兆地在破屋外不远处猛然炸响!子弹如同冰雹般打在隔壁棚屋的铁皮屋顶和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铛铛”巨响和木屑爆裂声!紧接着是几声本地语言的厉声呼喝和杂乱的脚步声!
“血莲的人?!他们追来了?!”余乐醒吓得魂飞魄散,手指猛地从电键上弹开,差点打翻了电台!他惊恐地看向陈默。
陈默的心猛地一沉!太快了!对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精准定位到这里?!难道阿阮……他冰冷的目光瞬间如同利刃般刺向墙角的阿阮!
阿阮也听到了枪声,吓得浑身剧颤,脸色惨白如纸,拼命摇头,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冤枉:“不…不是我!我没有!我…我回来时很小心的!绕了很多路!真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不似作伪。
“不是冲我们!”王鲁翘虚弱却异常冷静的声音突然从床上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艰难地半撑起身子,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枪声在隔壁巷子!是安南巡捕!他们在追几个逃跑的苦力!听!哨子!”
果然,枪声稍歇后,尖锐的警哨声和本地巡捕的呵斥声清晰地传来,伴随着几声痛苦的惨叫和求饶,渐渐远去。
虚惊一场!
余乐醒如同虚脱般瘫软下去,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衣衫。陈默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但眼中的警惕丝毫未减。这次是巡捕抓人,下次呢?血莲的杀手如同跗骨之蛆,随时可能嗅着血腥味追来!
“电…电文…发完了…”余乐醒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摘下耳机,脸色依旧苍白,“备用密码…最高密级…应该…能到戴老板手里…吧?”
“尽人事,听天命。”陈默的声音低沉。他走到破窗前,小心翼翼地掀起一角糊着破纸的窗板,向外窥视。雨丝飘入,带来一丝凉意。棚户区在雨夜中显得更加黑暗、混乱,如同巨大的迷宫,也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他收回目光,看向桌上那枚在油灯下散发着幽幽红光的血莲徽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蜷缩的阿阮,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怯生生地抬起头,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异样的坚定:“我…我知道…这徽章…怎么用…”
陈默和王鲁翘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阿阮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克服巨大的恐惧:“林大哥…他…他跟我提过一次…说如果…如果万不得已…可以…可以拿着这徽章…去找一个人…一个…只有那个人…能看懂背面的符号…能…能帮我们…他…他在…河内大教堂…后面的…旧书摊…是个…老神父…叫…叫保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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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
【剧本】《黑红》已完结,欢迎欣赏、指正,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