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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纠缠

重生我的高考录取通知书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院子里的露水倒是已经把青砖地打湿了。我蹲在灶台前,最后检查了一遍帆布包里的东西——录取通知书被我夹在《新华字典》里,用橡皮筋捆了三道,棱角处都用硬纸板垫着,生怕折坏了。这宝贝疙瘩,上辈子我只在梦里见过无数回,这辈子终于真真切切攥在手里了。

帆布包的提手处磨出了毛边,我妈连夜用红布条缠了新的。里面塞着两件换洗衣裳,一双布鞋,还有我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的确良衬衫,准备报到那天穿。最底下藏着鸡蛋,是妈攒了半个月的,非要我带在路上吃。

“姐,陈默哥在门口等你呢!”春生一瘸一拐地跑进来,额头上还带着伤,脸上却笑得像朵花,“他自行车后架绑了两个大袋子,上面还有你的名字!”

我心里一暖。放下帆布包走到院门口,看见陈默站在月光底下,白衬衫在晨雾里显得格外干净。他自行车后座捆着两个蛇皮袋,上面用红漆写着“北京师范大学-林晚秋”,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他的手笔。这傻子,连名字都给我写上了。

“来了?”他把车撑好,从车筐里拿出个油纸包,“王婶刚蒸的红糖馒头,路上吃。”

热气透过油纸氤氲上来,混着馒头的香甜味儿,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从昨天下午回家到现在,光忙着收拾东西,还真没好好吃顿饭。

“婶子呢?”陈默往院子里张望了一眼。

“妈在给我煮茶叶蛋,说路上要带足口粮。”我咬了口馒头,甜滋滋的糖汁儿在嘴里化开,眼眶突然有点发热。上一世我去罐头厂报到那天,妈也是这样天不亮就起来忙东忙西,只不过那时候她眼里全是无奈和心疼。

正说着,妈扶着门框走出来,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十几个茶叶蛋,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她眼圈红红的,脸色看着有点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却硬撑着笑:“东西都带齐了?录取通知书放好了?千万别弄丢了。”

“妈,早就收好了。”我接过网兜,触手一片温热,“您放心吧,丢不了。”

“去了学校要听老师的话,跟同学搞好关系,别舍不得吃……”妈絮絮叨叨叮嘱着,声音有点发颤。我注意到她扶着门框的手在轻轻发抖,心里咯噔一下。

“妈,您脸色不好,要不回屋歇着吧?我自己能去车站。”我想去扶她,却被她避开了。

“没事没事,妈这是高兴的。”她强撑着站直身子,眼圈更红了,“我家晚秋终于要上大学了,妈得送送你。”

爸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我的帆布包,沉默地搭在自行车把上。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昨晚愣是一夜没睡,蹲在门槛上抽了半宿烟。此刻他眼圈黑得像熊猫,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天憋出一句:“到了学校好好念书,家里不用惦记。”

火车站离家有三里地,我们四个人走着去的。春生非要跟着,说是要送姐姐去上大学。妈走得有点慢,好几次我回头都看见她悄悄按住心口,眉头皱成一团。陈默走在最后,时不时替我爸扶一把蛇皮袋,目光却总往妈那边瞟。

“婶子,您要是累了就说,我骑车送您回去。”走到半路,陈默终于忍不住开口。

妈摆摆手,笑得比哭还难看:“没事,走几步就到了。老婆子还没那么不中用。”

县城的火车站比我记忆中小多了,土黄色的站房墙皮都剥落了,屋顶的铁皮在晨雾里闪着潮湿的光。月台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蹲在角落里,笼屉里散发出的蒸汽混着煤烟味,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扩音器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女声反复广播着:“开往省城方向的K427次列车,预计六点三十分进站,请乘客们做好准备……”

风有点凉,我下意识裹紧了身上的衬衫。陈默突然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早上凉。”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肥皂味,像阳光晒过的味道。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想脱下来还给他,却被他按住了手。

“穿着。”他的手指碰到我的手背,有点烫。我赶紧把手缩回来,心脏砰砰直跳。

春生抱着我的胳膊嘿嘿笑:“姐,陈默哥对你真好。”

“小孩子懂什么。”我瞪了他一眼,脸上更烫了。妈在旁边看着,偷偷抹了抹眼角,不知道是哭是笑。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火车进站的轰鸣声,铁轨开始轻微震动。白雾被车轮卷起,像条白色的龙,由远及近。站台上的人一下子都站起来,伸长脖子往车头方向望。

“晚秋,”妈突然抓住我的手,手心冰凉,“到了学校要照顾好自己,别舍不得吃,钱不够就写信回来……”

“妈,我知道了。”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在抖得厉害。

“火车来了!”春生兴奋地喊。

就在汽笛长鸣的那一瞬间,妈突然闷哼一声,身体软软地往下倒。

“妈!”我惊呼一声,伸手想去扶,却被她沉甸甸的身体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陈默眼疾手快冲过来,一把将妈托住。

“快!去县医院!”陈默的声音异常冷静,“叔,你看着晚秋的行李!晚秋,跟我来!”

他打横抱起妈就往站外跑,妈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像张纸。我的腿肚子直打转,跟在后面跑,帆布包里的字典硌得我肋骨生疼。火车站到县医院有二里地,陈默跑得飞快,白衬衫后背很快就湿透了,脚步却一点没慢。

“妈!您醒醒!”我拽着妈的手,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妈的手冰凉,一点反应都没有。

到了县医院急诊室,陈默抱着妈冲进去,声音都劈了:“医生!快来人!我婶子晕倒了!”

穿白大褂的医生推着床跑过来,妈被小心地放在床上,推进修诊室。红灯亮起的瞬间,我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幸好陈默及时扶住了我。

“没事的,别怕。”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喘息,手心却稳得很。

爸和春生也赶来了,春生一瘸一拐地跑在前面,看见我就哭:“姐,妈怎么样了?”

“还在里面检查。”我拍着他后背,自己的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爸蹲在走廊墙角,双手插进花白的头发里,肩膀一抽一抽的。这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这辈子没掉过几滴泪,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急诊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比我等高考成绩的那半个月还难熬。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得喉咙生疼,墙壁上泛黄的宣传画都在嘲笑我的命运。我盯着红灯,心里不停地祈祷,上辈子已经欠妈太多了,这辈子不能再让她有事。

终于,灯灭了。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她丈夫!”爸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我是她女儿!”我也冲上去。

医生叹了口气:“急性阑尾炎穿孔,需要立刻手术。再晚点送来就危险了。你们去把住院手续办一下,押金先交三百。”

三百块!我脑袋“嗡”的一声,差点晕过去。家里全部积蓄加起来不过两百多块,是我妈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学费和生活费。现在一下子要交三百,上哪儿找去?

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医生,能不能……能不能少交点?我们家……”

“医院有医院的规定。”医生打断他,语气有点不耐烦,“不交押金不能安排手术。你们抓紧时间,病人情况耽误不起。”

看着医生走开的背影,我感觉天塌下来了。三百块,在1988年的农村,简直是天文数字。我下意识地摸向帆布包,《新华字典》硬硬的硌着手心——那是我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是我两辈子的希望。

“爸,家里还有多少钱?”我声音发颤。

爸蹲回墙角,双手抱着头:“家里就那两百二,是给你备的学费和生活费。现在……”

“我去借钱!”我转身就往外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一定要凑够押金。

“晚秋!”陈默追上来抓住我胳膊,“你去哪儿借钱?现在才几点,亲友们都还没起床。你告诉我你家亲戚住哪儿,我去!”

“我去!”爸也站起来,通红的眼睛看着我,“你在这儿守着你妈,我回村里借去!”

看着爸踉踉跄跄跑出去的背影,我突然想起上辈子类似的情景。那时候陈志强妈生病住院,也是要交一大笔押金,陈志强哭着来找我,说他妈要是没了他也不活了。我傻乎乎地把准备盖房子的钱全拿出来,结果钱花了,他妈却四处跟人说我不会过日子。

“姐,妈会不会有事?”春生抓着我衣角,小声问。

我蹲下来抱住弟弟,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不会的,妈会没事的。”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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