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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节

重生我的高考录取通知书

卫生院走廊里的消毒水味儿还没散尽,春生突然扯住我衣服后襟。

"姐,你胳膊流血了!"

我低头看见白褂袖子上洇开一片深色痕迹,原来是刚才拉扯时被门闩划出个口子,血珠正顺着胳膊肘往下滚,滴在水泥地上,晕开一朵朵小红花。春生挣扎着想坐起来,输液管跟着晃悠,针尖在他手背里动了动,疼得他哼唧出声。

"躺着别动!"我赶紧按住他肩膀,另一只手胡乱在裤腰上蹭了蹭,想把血擦干。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公社张干事堵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戴红袖章的干部模样的人。张干事脸上堆着假笑,手里捏着顶军绿色帽子,说话的声音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晚秋同志,走吧,去公社谈谈。你弟弟有医生看着呢,这儿有我们在,不会让他受委屈。"

我盯着他没动。这人上礼拜还在学校大会上表扬我拾金不昧,今天这态度转变得比翻书还快。

"春生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哎我说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犟!"张干事收了笑,脸沉得像铁匠炉里的煤,"公社叫你去你就得去,这是组织决定!"伸手就想来拉我胳膊。

我侧身躲开他的爪子,心里火直往上冒。重生回来这么久,还没哪个能这么跟我动手动脚。

"我自己走。"我冷冷地丢出三个字,手指却悄悄把春生枕头底下的搪瓷缸往床里推了推,那个装着陈志强保证书的塑料袋还在缸底压着呢。

春生拽着我衣角不放,小朋友手劲儿大得很,眼里全是急:"姐你别去,他们要欺负你咋办?"

"不怕。"我替他掖好被角,手指摸到枕头下硬邦邦的搪瓷缸轮廓,心里踏实了不少,"姐去去就回,你把粥喝完,等姐回来给你削苹果。"

张干事不耐烦地在门口踱步,鞋底磨得水泥地沙沙响。屋外日头已经偏西,斜斜地照着走廊,地上能看见他晃动的影子和墙上"救死扶伤"四个红漆字重叠在一起,看着就觉得讽刺。

跟着张干事往公社大院走的路上,我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该怎么应对。既然他们没把春生白挨的打当回事,光想着用钱摆平,那就不能指望他们能秉公办事。陈志强他爸在公社当文书,这调解会能不能公正还两说。

"晚秋啊,"张干事突然放慢脚步,掏出烟盒抖出根烟叼在嘴上,"不是叔说你,这事儿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陈家人已经松口愿意赔钱,还答应送你去县里罐头厂当临时工,铁饭碗呢。"

火机火苗窜起来的瞬间,照亮他眼角的皱纹和眼里的精明。我看着他把烟点着,烟雾慢悠悠地飘到我脸上。

"赔多少钱?"我问他,声音平静得很。

"人家说,医药费全包,再给五十块补偿。"张干事吐出个烟圈,"够你家半年嚼用了,见好就收吧。"

我心里冷笑。五十块就想买断我一辈子的前程?打发叫花子呢?

公社大院里人来人往,穿蓝布工装的干部们端着搪瓷缸子来来往往。空气里飘着食堂炒菜的香味儿,混着烟味儿和尘土味儿,是这个年代机关单位特有的气息。

"张干事来了。"公社办公室门口,陈志强他爸陈文书正站在台阶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磨得起了毛边,却还扣着最上面那颗扣子装体面。他旁边站着陈志强他妈,一脸不自在地绞着衣角,看见我时眼睛躲闪了一下。

陈志强没露面。也好,省得看见那张伪君子脸我恶心。

"来来来,里面坐里面坐。"陈文书脸上堆着笑,那笑容看着倒比哭还难看,"大热天的折腾大伙儿跑一趟,真是对不住张干事了。"

调解会设在公社办公室最里面那间屋,墙上贴着"实事求是"四个大字,下面的办公桌上还堆着没处理完的文件,墨水瓶盖子敞着,苍蝇在上面嗡嗡打转。长板凳上已经坐了几个人——大队支书王老实,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的,看着像是公社里的干部。

张干事大马金刀地坐在中间椅子上,掏出个小本子准备记录。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背靠着冰凉的土墙,能看见外面院子里晾晒的玉米棒子,一串串黄澄澄的挂在绳子上,晃悠得人眼晕。

陈文书给干部们散了烟,唯独跳过我,假装没看见似的给王支书点烟:"事情经过张干事都跟大家说了吧?孩子们不懂事闹的误会,我们做长辈的肯定要给晚秋家一个交代。"

他妈赶紧接上话,从蓝布包里掏出个信封往我面前推:"这里面是五十块,你先拿着。"信封薄得透光,边角还歪歪扭扭粘着点浆糊,一看就是临时找纸现糊的。

我没接,目光落在陈文书身后墙上挂着的毕业照——那是公社去年送大学生的合影,最中间站着的年轻人笑得灿烂,胸前别着的校徽在照片里还闪着白光。

"说吧,打算怎么解决。"我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木腿和水泥地摩擦发出刺啦一声。

陈文书被烟呛得咳嗽两声:"晚秋啊,你看这样行不行?陈志强他也知道错了,我们全家都赔礼道歉。这五十块你拿着当补偿,医药费我们全出。另外我们已经跟罐头厂那边说好了,等开学前就让你去上班,一个月二十七块工资,不比考大学强?"

这话像针似的扎进我耳朵。上一世他们就是这么骗我的,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工作挣钱实在。结果呢?我在罐头厂流水线上熬到眼睛都花了,陈志强却拿着我的录取通知书上了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城里当干部,风光无限。

"不够。"我直直盯着陈文书躲闪的眼睛,"我要我原来填的志愿,我要去上大学。"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变得特别清楚。陈母的脸瞬间沉下来,刚刚还堆着的笑全没了,露出本来的刻薄样子:"你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识好歹?给脸不要脸是吧?我们志强......"

"啪嗒"一声,陈文书拍了下桌子,钢笔在桌上跳了跳。

"你嚷什么!"他瞪了老婆一眼,又转向我堆起笑,"晚秋啊,不是叔说你,女孩子家上那么多学干嘛?再说现在通知书都下来了,县一中的大红榜都贴出来了,写的就是陈志强的名字,你还怎么改?"

"志愿表上的签名不是我的。"我把手伸进裤兜,摸到那张折叠整齐的纸,"陈志强模仿我的笔迹改志愿,这是作伪证,是犯法的。"

陈文书的脸色变了变,指间的烟头烧到过滤嘴都没察觉:"你这孩子怎么满嘴胡话?志愿表都是本人填本人签字,怎么可能......"

"我有证据。"我打断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他改志愿的时候,写过保证书。"

陈母"噌"地站起来,蓝布衫的纽扣崩开一颗都没发现:"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们家志强根本不可能写那种东西!你这是诬陷!我要去教育局告你污蔑革命群众!"

"坐下!"张干事突然一拍桌子,搪瓷缸子震得跳起来,"吵什么吵!这里是公社办公室,不是你们家炕头!"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只有头顶吊扇还在嗡嗡转个不停。王支书摸出烟杆吧嗒吧嗒抽着,烟雾缭绕中眯着眼打量我:"晚秋,这种事可不能瞎编,得有真凭实据。你说有保证书,人证物证在哪儿?"

我看着陈文书夫妇交换了个眼神,陈母的手已经悄悄攥成了拳头。陈志强他爸手里的烟卷烧得差不多了,烟灰掉在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上,他浑然不觉。

"证据我自然有。"我故意顿了顿,看见陈文书喉结猛地动了一下,"但不是现在拿出来。"

"嘿你这孩子......"陈母又要发作,被陈文书狠狠瞪了一眼。

张干事把搪瓷缸往桌上一顿,茶水溅出来不少:"晚秋同学,有事说事,别绕圈子。今天叫大家来就是解决问题的,你要是再这么不配合......"

"配合?"我转头看他,声音不大,保证在场的人都听得见,"当初春生被打伤住院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想着配合?陈志强带着人堵在校门口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配合?现在来说配合?"

王支书吧嗒着旱烟:"晚秋啊,话是这么说,可事情总得解决不是?陈文书在公社这么多年,也不能把人逼得太死嘛。都是一个镇子住着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王支书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往前探身,椅子腿和地面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要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他们家就不该做出这种缺德事。换作是你家小子被人抢了前程,你能就这么算了?"

"你这丫头!"陈母猛地站起来,蓝布褂子袖子带倒了桌上的搪瓷缸,缸子在地上滚了两圈,里面的水洒了一地,"我们家志强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我读不读书,能不能上大学,是国家政策说了算,轮不到你们来评判。"我站起身,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长长的刺耳声,"张干事,王支书,今天这事明摆着,要么陈志强把录取通知书还给我,要么咱们就去县里教育局说清楚,让领导看看这到底是谁的错!"

陈文书突然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茶渍溅到手背上也没管:"林晚秋你别给脸不要脸!真当我们陈家好欺负是不是?我告诉你,这事就是公社书记来了也得按规矩办!志愿表交上去就改不了,你再闹也没用!"

我冷笑一声,从裤兜里掏出那张折成小块的保证书,往桌面上一拍:"规矩?我倒是想问问陈文书,这算什么规矩?你儿子亲口写的'愿赔偿林晚秋一切损失,包括大学名额',白纸黑字,还有你儿子的手印,这总作不了假吧?"

陈家人的脸瞬间都白了。陈母伸手就要来抢:"你这不要脸的!什么时候偷的我们家东西!"

"我没偷。"我抬手挡开她的胳膊,指尖擦过她手上廉价的银镯子,冰冰凉的,"是陈志强自己给我的。当初他拿着改好的志愿表来找我,说要是发现了就把这个给我当补偿。怎么,现在想不认账?"

陈文书抓起那张纸,手抖得厉害,看着上面的字迹,脸色从红到白,又从白到青。

"这这个......"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话,突然狠狠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伪造证据!我儿子根本不可能写这种东西!"

"是不是伪造,让陈志强自己来对质啊。"我环抱起胳膊,"他人呢?做了亏心事不敢露面了?"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门被人推开,陈志强低着头走进来,眼睛红红的,看着像是刚哭过。他妈赶紧扑过去拉住儿子胳膊,声音发颤:"强子你别听她胡说,这丫头就是想讹咱们家......"

陈志强没看他妈,径直走过来盯着桌边的保证书,嘴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突然"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得水泥地闷响。

"晚秋,我对不住你!"他"啪啪"抽了自己两个耳光,下手挺重,脸上立刻红了,"都是我的错,你要怪就怪我,别找我爸妈麻烦。志愿表是我改的,跟他们没关系。"

这场面把所有人都整懵了。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

陈母尖叫起来:"强子你疯了?胡说八道什么......"

"妈!"陈志强吼了一声,声音都劈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瞒的?当初明明是我自己手脚不干净,偷换了志愿表......"

"你给我闭嘴!"陈文书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儿子,却被张干事伸手拦了下来。

"陈文书!当着这么多干部的面,像什么样子!"张干事拽着陈文书的胳膊往后拉。

陈志强跪在地上,手却往我这边伸过来,像是要抓我的裤脚:"晚秋,我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一回,就这一回,行吗?以后你让我干啥都行,就是别毁了我......"

看着他这副孬种样,我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上一世他就是这样装可怜骗了我整整一辈子,这辈子还想故技重施?

我后退半步,避开他的手:"起来说话。你给我跪下,我受不起。"

陈志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绝情,连演戏的机会都不给他。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头顶吊扇还在吱呀转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脸上,有惊讶,有不解,还有陈家人眼里的怨恨。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漂浮的粉笔灰刺得喉咙发痒:"录取通知书拿来,这事就算了。不然咱们就去县里,把你的保证书、你的假签名、你们全家人的丑事都抖搂出来,看看最后是谁栽跟头。"

陈志强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沾着灰也没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出个洞来。

"你非要把人逼死吗?"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逼死你?"我往前走了一小步,两个人距离不过半尺,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肥皂味儿混着烟草气息,"当初偷我志愿表的时候,你想过我吗?带着人把春生打到住院的时候,你想过会把人逼死吗?陈志强,这世上的事,都是有因果报应的。"

陈志强突然伸手抓住我手腕,力气大得吓人,指甲掐进我皮肉里:"晚秋,咱们这么多年的情分,就一点都不值钱?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给我个机会弥补行不行?"

他的脸离我太近,鼻子里的气喷在我脸上,带着烟草和汗水的味道。我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还有那抹熟悉的、看似恳切的神情,心里突然一阵翻涌。上一世,我就是被这眼神骗了一辈子。

"放开!"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上立刻留下几道红印子,"我们之间早就完了。从你偷我志愿表那天起,就完了。"

"你!"陈志强被我甩得踉跄后退,后腰撞到桌子角,疼得他龇牙咧嘴。

陈母扑过来想打我,被王支书伸手拦住:"你这老婆子又动手!"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有人骑着二八大杠进了院子,车后座捆着的蛇皮袋一晃一晃的。

"晚秋在家吗?我把你托我带的东西送来了!"

听着这声音,我浑身一僵,猛地看向门口。这声音......是陈默?怎么可能?他不是应该在县里上学吗?

门帘被掀开,陈默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站在门口,黑裤脚还沾着点泥点,显然是刚从乡下赶回来。看见屋里这么多人,他明显愣了一下,眼神从陈志强抓着我手腕的姿势扫过,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陈默?你咋回来了?"王支书最先反应过来,赶紧招呼,"不是说在县里参加物理竞赛吗?"

陈默没理会支书,径直走到我和陈志强中间,伸手攥住陈志强抓着我手腕的手,往后一拧。

"我跟你说话呢!"陈默语气平静,但手上的力道不小。

陈志强"哎哟"一声松开了手,捂着自己胳膊肘后退两步:"你干什么!关你屁事!"

陈默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过身来看着我手腕上的红印子:"他弄的?"

我下意识把胳膊往身后藏:"不关你事,解决你的事去。"

陈默的目光却没从我脸上移开,眉头越皱越紧:"我来给你送复习资料,你托图书馆张老师借的那些。"

"先进来坐。"张干事赶紧打圆场,"我们这儿处理点学生间的事,马上就好。"

陈默没动,就站在门口那个位置,身形挺拔得像棵白杨。他简单扫了眼屋里的情形,目光在陈家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我身上:"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去叫派出所的人来?"

"你少管闲事!"陈文书突然吼道,手指头差点指到陈默鼻子上,"我们自己能解决!"

陈默没理他,目光只盯着我,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晚秋,说实话。"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我心里一暖,喉咙突然有点发紧。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抓的痛感,可心里却像是有股暖流在慢慢散开。

"陈志强偷了我的高考志愿表,把我的大学指标换成了他自己的名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他现在拿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公社说要调解,结果就是让我拿五十块钱私了。"

陈默听完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你去哪?"我赶紧拉住他胳膊。

"去县教育局。"他脚步没停,"这事归教育局管,公社解决不了就找县里,县里解决不了就去地区,总得有个说理的地方。"

陈志强突然冲过来拦在门口:"陈默你别多管闲事!这里没你的事!"

陈默转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我跟晚秋说话的时候,你这种人最好闭嘴。"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像凝固了。陈志强被陈默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嘴唇哆嗦着就是不敢再往前。

陈文书气得脸都歪了,指着陈默的手直抖:"你你你......反了反了!都给我出去!公社办公地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陈默没理会陈文书,从帆布包里掏出个信封递到我手里:"这是你要的大学资料,还有我托人在省里打听到的消息,说今年有政策,考上大学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不用太担心学费。"

手指碰到信封的瞬间,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爬到心里。信封还带着点他手心的温度,粗粝的纸角蹭着我虎口的皮肤,这触感,真实得不像作假。

我捏着那个信封,看着眼前这个比记忆中年轻许多的男人,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上一世陈默是村里第一个考上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后来听说他成了大老板,却在三十岁那年出车祸没了。我们这辈子交集不多,他怎么会......

"陈默你......"

"先把正事办了。"他打断我的话,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人,最后停在我脸上,语气坚定,"志愿表是你的,谁也抢不走。走,现在就去县教育局,我陪你一起去。"

没等我回答,陈默已经伸手替我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帆布包,自然地往肩上一甩。他的手指不小心蹭过我脖子,温度烫得我心里一颤。

"通知书拿来。"我转向还愣着的陈志强,声音平静下来。

陈志强嘴唇哆嗦着,看看我,又看看虎视眈眈的陈默,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陈文书。陈家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像是煮熟的虾子。

陈文书突然"啪"地一拍桌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去找公社书记!"他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这事我不管了!让书记来评评理,看看这些年轻人目无尊长!"

看着陈文书气冲冲摔门而去,陈母赶紧拉着陈志强想溜:"我们回家商量商量......"

"站住!"我往前一步,挡在门口,"要么现在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要么等着去教育局说清楚。"

陈志强看看我,又看看门,突然甩开他妈的手,从裤兜里掏出个信封,狠狠摔在桌上。

"给你!给你!"他眼睛血红,盯着我,"我算看明白了,林晚秋,你就是铁了心要毁了我!行,这学你上!我倒要看看,没有我陈家帮忙,你一个师范生能有什么出息!"

那张薄薄的纸片躺在满是茶渍的桌面上,红色的录取通知书四个字却像火苗一样灼烧着视网膜。我弯腰去拿,指尖碰到纸边的瞬间,眼泪差点掉出来。这张纸,上辈子我只在梦里见过无数次,这辈子终于真真切切握在了自己手里。

纸张还带着点陈志强手心的汗湿,烫得我手指头都在抖。翻开看,录取通知书右下角"林晚秋"三个字清晰无比,是教育局的钢笔字,不是我上辈子见到的那个模糊印章。

"现在能走了吧?"陈母拉起儿子就往外拽,生怕晚一秒就要坐牢似的。

我没拦着,目光落在那张被茶水浸湿的保证书上。上面陈志强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清晰可见,旁边那个红手印像血一样刺眼。

看着陈志强被他妈拽着往外走的背影,我突然出声:"站住。"

陈志强脚步一顿,没回头。

"春生住院的医药费,还有耽误我申请助学贷款的时间损失,总共八十块。"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见,"三天之内送到我家,否则公社调解会的内容,我会原原本本地告诉教育局的同志。"

陈母气得脸都绿了,刚想发作,却被陈志强拉了一把。他低着头,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发出来的:"行,我们给。"

看着他们慌忙逃离的背影,屋里终于安静下来。王支书和张干事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张干事拿起桌上的烟盒想点烟,手抖得厉害,划了三四下才打着打火机。

"那个......没事了吧?"王支书搓着手打圆场,"年轻人一时糊涂,说开就好,说开就好......"

"这事没完。"我把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荷包,"陈志强伪造文书、偷换志愿已经违反了规定,公社要是不处理,我就自己去找县教育局反映情况。"

张干事猛吸几口烟:"晚秋啊,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不是饶不饶人的事。"我打断他,把陈志强写的保证书揣进口袋,"这是原则问题,今天他能偷我的志愿,明天就能偷别人的。公社要是不管,就是纵容犯罪。"

陈默突然开口:"我认识县教育局招生办的王主任,要不要现在就去找他?"

王支书眼睛瞪得溜圆:"现在?都快下班了......"

"王主任老家是咱们镇上的,"陈默看了看墙上的石英钟,指针已经指向五点十分,"他每周五下午都会早点走,要搭最后一班去县城的长途车,现在追上还来得及。"

我心里一动。王主任?上辈子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是个挺正直的老干部。

"走。"我抓起帆布包甩到肩上,转身就往门口走。手腕上被陈志强捏出的红印隐隐作痛,提醒我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这辈子,我林晚秋,再也不会任人摆布。

陈默跟在我身后,脚步不疾不徐。经过公社大院晒谷场时,看见陈志强正和他妈在梧桐树下吵得脸红脖子粗,刘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旁边抹眼泪,抓着陈志强的胳膊说着什么。

我们路过的时候,陈志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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