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在夜空中划出赤红轨迹,我反手握住刀柄。林素霓站在三步之外,手腕处的幽蓝纹路像是活物般游动。远处黑影越来越近,我能看清那些是披着残破战甲的士兵,他们的眼睛泛着诡异的青光。
"你还是不信我。"她声音很轻。
我没有回答。九世记忆太过庞大,现在的我还无法完全承受。古珑心在胸口剧烈跳动,带来全新的感受。林素霓伸手想扶我,我下意识地躲开。她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有一瞬间的黯淡。
"昭华,"她突然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想起来了。那是个雨夜,她举着伞站在泥泞里,伞面完全偏向我这边。自己半边身子淋得透湿,却坚持要替我包扎伤口。"后来每次受伤,你都宁愿自己疼着,也不愿麻烦别人。"她的手指轻轻摩挲手腕上的纹路,"可这次...我真的能帮你。"
古珑心突然剧烈跳动。我看到她身后墨渊残存的黑雾正在缓缓凝聚,而她浑然不觉。那些黑雾像蛛丝般缠绕在她周身,顺着呼吸钻入体内。
"别过来!"我猛地出声警告。
她愣住。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尖锐的破空声。一支燃烧的箭矢划破夜空,紧接着是第二支、第三支。火光中显现出密密麻麻的黑影,它们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看来有人等不及要恭喜你打破轮回了。"我盯着那些逐渐逼近的黑影,短刀横在胸前。
陆天启从背后抽出长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方才与墨渊残魂战斗时的裂痕。他站在我身侧,目光扫过那些黑影:"这些不是普通的阴兵。"
我握紧刀柄。最先冲来的黑影被我一刀劈成两半,却没有任何血腥味。它们的身体像是由浓雾凝聚而成,碎裂后又迅速重组。
"是怨灵军。"林素霓的声音传来,"墨渊当年收服的亡魂。"
更多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陆天启挥刀斩断三个,更多的却不断出现。我们背靠背站着,耳边尽是此起彼伏的尖啸声。
"往北走!"我对林素霓喊道,"那里有条暗河!"
她点头跟上。穿过一片焦黑的树林,眼前的景象让我停下脚步。一座巨大的山谷出现在眼前,谷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气。地上散落着无数残破的盔甲,有些还能辨认出属于哪个部族。
"这里是..."林素霓也停住了。
"万族之战的战场。"我低声说。古珑心突然剧烈跳动,一段模糊的记忆闪过:雪夜中,无数战士倒下,血染红了白雪。夜烬寒站在祭坛中央,手中握着破碎的玉符。
陆天启警惕地环视四周:"我们得找个地方休整。"
我们在一处废弃的营帐中停下。林素霓靠着帐壁坐下,手腕上的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我盯着那道纹路,总觉得它和墨渊的黑雾有什么关联。
"你怎么看那道纹路?"我问陆天启。
他凑近仔细看了看:"像是某种封印。"
林素霓抬起头:"你们在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帐外忽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陆天启立刻起身,长刀出鞘。黑暗中走出七道身影,他们穿着残破的铠甲,脸上布满疤痕。
"大人。"为首的那人开口,"请随我们走。"
我握紧刀柄:"你们是谁?"
那人摘下面具,左脸一道狰狞的疤痕:"您不记得了吗?"
记忆突然涌现。这个人是当年我的亲卫队长。可是...我记得他明明在那一战中死了。
"你们怎么还活着?"
"大人请随我们来。"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陆天启横刀挡住他的去路:"站住!"
对方七人同时出手。冰系符文在空中闪烁,将帐外的寒气凝聚成武器。我挥刀迎击,却发现他们的攻势都有意避开了要害。
"他们在引导我们往谷内走。"我一边战斗一边对陆天启说。
林素霓突然喊道:"等等!"
那七人果然停下了动作。我趁机向前逼进一步:"到底怎么回事?"
为首的亲卫队长叹了口气:"大人,您真的不记得了吗?"
我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古珑心突然剧烈跳动,一段模糊的记忆浮现:祭坛上,夜烬寒手持玉符,而我...
"够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寒气骤然增强,地面结出一层薄霜。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夜烬寒一袭黑衣,右臂缠绕着诡异的魔纹。相比往日,他的眼神多了几分阴冷。
"还记得万族结盟时的誓言吗?"他开口便是质问。
我想起来了。那是场大雪中的仪式,各族首领在祭坛上立下血誓。夜烬寒手持玉符,而我...
"你可知那日真正的背叛者是谁?"他抛出一张残破的卷轴,赫然是我的字迹。
我接过卷轴,上面的内容让我震惊。这是一份修改过的神阶之秘,其中记载着如何篡改天道布局。我的名字赫然在列。
"这不是真的。"我说。
"那你告诉我,为何当日你会出现在祭坛?"夜烬寒步步紧逼,"为何玉符会碎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天夜里,我确实去了祭坛。但为什么?
"你在怀疑什么?"我反问他。
"我在等你自己发现真相。"他抬手,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还记得那场大火吗?"
我记起来了。那天夜里,整个营地突然起火。各族首领在混乱中互相猜忌,最终导致联盟破裂。而我,似乎亲眼看到...
"够了!"我怒吼一声,古珑心剧烈跳动。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地涌出,周围形成一股旋风。
夜烬寒不退反进,冰焰与魔气交织成屏障。我们的武器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招式间竟有种莫名的默契,仿佛曾经无数次这样交手过。
陆天启察觉到异常:"昭华..."
我收住攻势。夜烬寒也没有继续攻击,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若真要逆天,便来寒渊尽头等我。"他说完转身离去。
他的旧部集体单膝跪地:"恭送大人。"
我站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他的话。古珑心突然异动,与残留的魔气产生共鸣。那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陆天启拍了拍我的肩膀:"你没事吧?"
我摇头。夜色中传来远古战号声,像是在回应什么。
"去寒渊看看。"我低声说。
林素霓手腕上的纹路在月光下闪烁,像是在回应某个召唤。我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们继续向谷内走去。寒气越来越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冰面上。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冰封的祭坛,上面似乎刻着什么文字。
古珑心突然剧烈跳动,我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记住,真相往往藏在最寒冷的地方..."
\[未完待续\]我握紧短刀,指节发白。夜烬寒离去的方向腾起黑雾,那些旧部单膝跪地的身影在风雪中渐渐模糊。林素霓手腕上的纹路还在闪烁,像是在回应什么。
"去寒渊看看。"
我们继续向谷内走去。寒气越来越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冰面上。远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冰封的祭坛,上面似乎刻着什么文字。古珑心突然剧烈跳动,我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低语:"记住,真相往往藏在最寒冷的地方..."
"昭华。"陆天启突然出声,"你听到了吗?"
我停下脚步。风声里确实夹杂着某种细碎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轻轻敲击金属。那声音忽远忽近,带着诡异的节奏感。林素霓忽然抓住我的手臂,她的手指冰冷。
"不是幻觉。"她声音发颤,"真的有声音。"
我们循着声响往前。焦黑的骸骨堆里插着半截断剑,剑身结满霜花。陆天启拔出长刀挑起断剑,刀尖碰到的瞬间,一阵刺耳的嗡鸣骤然炸开。
"小心!"我猛地推开他。
断剑在空中划出残影,重重砸进地面。那些焦黑的骸骨开始蠕动,空洞的眼窝里泛起幽光。最先爬起来的是个披着重甲的巨人,他左臂已经化作白骨,右腿却还套着残破的战靴。
"这地方不对劲。"陆天启横刀挡在我和林素霓前面,"这些不是普通的尸变。"
更多骸骨开始苏醒。他们动作僵硬却异常协调,将我们围在中间。我握紧短刀,发现刀柄上的纹路与某些骸骨表面的刻痕惊人相似。那似乎是某种古老的部族标记。
"等等。"我突然开口,"这些战士...都是当年的盟军。"
林素霓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具骸骨胸口的铭文:"他们在等什么?"
话音未落,整片战场突然震动。地面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寒气从地底涌出。一个身影从裂缝中缓缓升起,他的铠甲完整如新,胸前却插着一支断裂的箭矢。
"终于等到你了。"他开口时,我认出了那双眼睛。
是夜烬寒的副将。我记得他死在万族之战的第一日,那时他为保护夜烬寒挡下了致命一击。此刻他站在地缝边缘,手中握着一面破碎的铜镜。
"想知道真相吗?"他举起铜镜,"那就看看吧。"
镜面闪过一道蓝光。我看到自己站在祭坛中央,手中握着一支染血的匕首。夜烬寒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同样的匕首。四周响起愤怒的吼声,各族首领互相指责,最终兵戎相见。
"不..."我后退一步,"这不是真的。"
"这是被篡改过的记忆。"副将的声音变得柔和,"但你可以改变它。"
林素霓突然伸手碰触镜面。她的手腕纹路与镜面光芒交织在一起,画面开始扭曲。我看到新的场景浮现:祭坛上站着两个我,一个手持匕首,另一个正在阻止他。
"双生魂..."陆天启倒吸一口冷气。
画面中的两个我猛然对视。古珑心剧烈跳动,带来难以忍受的疼痛。我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撕裂我的意识,过去与现在的界限开始模糊。
"昭华!"林素霓抓住我的肩膀,"看着我!"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铜镜的画面仍在继续,但我已经能看清其中的破绽。某些细节与我真实的记忆不符,就像是刻意模仿出来的赝品。
"这不是真相。"我说,"真正的真相藏在寒渊尽头。"
副将的表情变了。他猛地挥动铜镜,周围苏醒的骸骨齐齐扑来。陆天启挥刀迎击,刀光在寒夜里划出银弧。我趁机向前跃起,短刀直取铜镜。
金属相撞的瞬间,镜面爆发出刺目的强光。我听到一声凄厉的尖叫,然后是重物坠地的闷响。再睁眼时,地缝已经消失,副将也不见了踪影。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真相。"陆天启抹去脸上的血迹。
林素霓手腕上的纹路仍在闪烁,但频率明显变慢。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冰封祭坛:"那里可能有答案。"
我点头。古珑心突然安静下来,仿佛在期待什么。我们继续前行,风雪中传来若有若无的铃音,像是从地底传来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