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撕扯着衣襟，像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我盯着祭坛中央那块断裂的玉碑，古珑心跳得愈发剧烈，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昭华，小心。"陆天启的声音被狂风刮得支离破碎。他站在我左侧，长刀已经出鞘半截。林素霓在我右侧，手腕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明明灭灭，像是在回应什么召唤。
我迈步向前，脚下的冰面发出细碎的裂响。那些裂纹迅速蔓延，沿着祭坛表面的古老铭文延伸。玉碑上的神文开始泛起幽蓝光芒，像是活过来一般游动起来。
"等等！"林素霓突然伸手想拉住我。她的指尖擦过我的袖口，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已经触到了玉碑。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窜上手臂，古珑心跳动骤然停止，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动。胸口传来剧痛，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搅动内脏。
血光毫无征兆地浮现。玉碑表面浮现出一道与我一模一样的身影，他的五官与我完全相同，只是眼神里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才是被舍弃的残片。"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直接在我的大脑里响起。
我挥刀劈去，刀锋穿透了那道身影。可它没有消散，反而分裂成无数碎片，在祭坛上空凝结成新的画面——万族盟约之夜。
夜色中的祭坛上，各族首领举杯共饮。我看到自己站在人群后方，神情阴郁。画面一转，我正与夜烬寒密谈，手中握着一支染血的匕首。
"不！"我怒吼一声，短刀横扫。画面破碎，却有更多的记忆碎片涌现。这一次，我看到两个自己站在祭坛两侧，一个手持匕首，另一个似乎在阻止他。
"双生魂..."陆天启的声音里透着震惊。
我感觉头痛欲裂。过去九世的记忆汹涌而来，每一个片段都像是被人刻意篡改过，真实与虚假交织在一起。古珑心剧烈跳动，带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昭华！"林素霓的手搭上我的肩膀。她的触碰让我清醒了些，但随即又被愤怒吞没。她手腕上的纹路与玉碑共鸣，这怎么可能只是巧合？
"别碰我！"我猛地甩开她的手。林素霓踉跄后退，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
"你冷静点。"陆天启拦在我面前，"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可我已经听不进去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我究竟是谁？是那个试图破坏万族盟约的背叛者，还是阻止他的那个人？
"你们永远都不会明白真相。"双生魂的冷笑声在耳边回荡。
玉碑突然裂开，一道耀眼的光芒冲天而起。幻象重现，这次的画面更加清晰。我看到自己将匕首递到夜烬寒手中，又看到夜烬寒倒在地上，胸口插着同样的匕首。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声音发颤。
"因为真相太残酷。"双生魂的声音变得柔和，"所以你选择了遗忘。"
林素霓想要靠近，却被陆天启拦住。"让他自己想清楚。"陆天启说。
我死死盯着幻象。那些画面太过真实，连空气里的血腥味都清晰可辨。可是...可是我记得那天夜里，整个营地突然起火。各族首领在混乱中互相猜忌，最终导致联盟破裂。而我，似乎亲眼看到...
"不对。"我喃喃自语，"这不是全部的真相。"
双生魂的表情变了。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却被陆天启一刀劈散。幻象消失，祭坛重归寂静。
"你终于想通了。"陆天启收刀入鞘，"这些记忆都是被人动过手脚的。真正的敌人是那个操控记忆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古珑心渐渐平静下来，但那种不安的感觉仍在。我转向林素霓："你手腕上的纹路，到底是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沉默片刻："这是...封印。"
"封印？"我和陆天启异口同声。
"墨渊的力量。"她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从出生就带着这个纹路。它一直在吸收墨渊的黑雾，否则...恐怕早就..."
我没有说话。脑海中闪过之前的种种：她对墨渊力量的敏锐感知，她能与霓凰剑产生共鸣，还有她总是若有所思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她和墨渊之间，有着更深的联系。
"所以你才会知道那么多事。"我说，"也知道如何对付墨渊。"
林素霓点头："但我没有告诉你全部真相，是因为...我也在怀疑。怀疑这一切是否都是命运的安排，怀疑我自己是不是也在被操控。"
风雪突然变得更加猛烈。玉碑裂口处传出诡异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双生魂的身影重新凝聚，但这次他的表情不再戏谑，而是带着一丝惊慌。
"他来了。"双生魂转身指向深渊。
我们同时回头。风雪中，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缓缓逼近。那身影高大如山，周身缠绕着浓重的黑雾。即便隔着这么远，我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墨渊。"我低声说。
古珑心剧烈跳动，像是在回应什么。我握紧短刀，指节发白。这一次，我不会输。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操控我的命运。
"准备战斗。"我对陆天启和林素霓说。
那团黑影越走越近，风雪仿佛都被它推开。我能感觉到古珑心在胸腔里跳得厉害，像是在回应什么。林素霓手腕上的纹路突然亮得刺眼，她咬着嘴唇，脸色煞白。
"别轻举妄动。"陆天启低声说，长刀已经完全出鞘。我能听见刀刃在风雪中发出的细微嗡鸣。
黑影终于走进了祭坛的范围。不是墨渊——至少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墨渊。他看起来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脸上布满暗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
"你们不该来这里。"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回音。那双眼睛，竟和我在玉碑上看到的双生魂一模一样。
我握紧短刀，指节发麻。胸口的古珑心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紧接着，更多记忆碎片涌了上来。
画面里，我跪在血泊中，手中握着半截断刀。不远处，夜烬寒倒在冰面上，胸口插着一支匕首。而站在他身边的，是...我自己？不对，那分明是眼前这个黑影。
"那天晚上..."我的声音发抖，"你不是墨渊..."
黑影笑了："你终于想起来了。"
林素霓突然向前一步："等等！"她的手腕纹路剧烈闪烁，"这不对劲，昭华，这些记忆有问题..."
我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到底是谁？"
"我没骗你。"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只是...我也才刚刚明白。"
黑影慢慢举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雾。"你们都错了。"他说，"真相只有一个，但没人愿意面对。"
陆天启挡在我面前："少废话。来吧。"
黑影的手突然握紧，黑雾化作利刃直射而来。我本能地挥刀格挡，却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我震退几步。古珑心剧烈跳动，带来难以忍受的疼痛。
"昭华！"林素霓冲过来扶住我。
我推开她："别碰我。"
她踉跄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但现在没时间顾及这些。我盯着黑影，心中充满疑问。如果他不是墨渊，那真正的墨渊在哪里？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告诉我真相。"我说，"否则我不会善罢甘休。"
黑影沉默片刻，突然笑了："你想知道真相？那就做好承受它的准备。"
玉碑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神文开始扭曲变形。林素霓手腕上的纹路与之共鸣，一道光芒直冲云霄。
狂风骤起，雪花在我们周围盘旋成漩涡。我感觉自己快要站不稳了。
"小心！"陆天启大喊。
黑影的身影开始模糊，但他的声音依然清晰："准备好面对你最害怕的东西了吗？"
下一秒，整个祭坛开始震动。玉碑上的神文脱离碑面，在空中组成新的图案。那是一个古老的符号，我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熟悉。
林素霓突然惊呼："这是...封印术式！"
话音未落，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从裂缝中伸出无数黑色触须，像蛇一样扭动。它们直奔我们而来。
"动手！"陆天启怒吼。
我挥刀斩断一条袭来的触须，腥臭的黑雾喷涌而出。林素霓手腕上的纹路发出耀眼光芒，竟将黑雾吸了进去。
"快离开这里！"她喊道，"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东西！"
但我不能走。我必须知道真相。那些记忆，那些幻象，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黑影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我盯着他，一步步向前。
"你是谁？"我问。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我是你最不愿面对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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