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好好吃饭?”顾钰掀帘回到账中,便瞧见白辞雪手持玉箸戳着碗中的饭菜,蹩着眉,一脸忧思的模样。
“将军~”听到顾钰的声音,白辞雪立马欣喜地起身上前相迎,挽住他的手臂,像只猫儿一样撒着娇。
“不喜欢吃这些吗?”顾钰摸了摸他的脑袋,看了眼案上的饭菜,柔声问道:“还是想吃些别的?”
白辞雪拉着他坐下,摇摇头,叹气道:“倒也不是。只是将军为了迁就我,自掏腰包为我寻厨,采购新鲜蔬菜,这让我感觉不大合规矩。”他抬头望着顾钰道:“我不想你因我,惹人非议。也不愿你和将士们吃着粗粮,而我独吃细米面。”
顾钰听后,深深一怔,他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卿卿懂事,而是心疼。更恨自己没能给卿卿更好的条件,让他受委屈了,到头来还要为自己着想。
顾钰叹了一口气,轻抚过白辞雪蹩起的眉头,好让眉头舒展,心疼地将人搂入怀中,“卿卿跟着我受委屈了。”
白辞雪却不觉,用指尖轻抵他的唇,嗔怪道:“又糊说,明明将军从未让我吃过一点苦。”
“卿卿不用担心,我自会想办法为将士们改善伙食。”
白辞雪倾身俯耳在顾钰的心口上,用指尖画圆,“将军别有什么事情总是一个人抗着,我心疼你。”
顾钰的心因他这句话漪涟四起,怜爱地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道:“既知心疼我,还不好好吃饭。”目光落在他消瘦的肩膀,“总觉你比初见时,又清减了些许。”
白辞雪一抬头,顾钰那日渐消尖的下巴映入眼帘,他的心口忍不住泛酸,眼眸起了一层薄雾,“将军总说我清减了,却浑然不关心自己有没有清减。”他有点生气地轻锤了顾钰一拳 。
顾钰受完他的这一拳,顺势握住他的拳头,调侃道:“可别把你家将军打坏了。”抬手轻轻拭过他眼尾微沁出的泪意。
白辞雪轻哼了一声,抽回手,耳尖却红如玛瑙。
见他有些生气,顾钰贴近弯腰,先是抬头看着白辞雪,随后又直起腰,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放低语气,柔声道:“是我不好,又惹卿卿生气了。”
白辞雪嗅到了他身上清冷疏淡,似寒雪裹着枯枝的清冽的香气,侧脸望着他,“那就罚顾钰小将军——”他似想到了什么好玩的,美眸里盛着狡黠的亮光,活脱脱的一只红色小狐狸。
“喂你的卿卿用饭。不然……”他眉尖一蹙,眼尾的胭脂便染了几分薄怒,恰似春云里掠过一丝急雨。
知他生气,顾钰却觉得自己的卿卿哪怕生气起来,也是美人嗔怒,可爱得紧。
但他并不会因此而忽略卿卿的怒意,而是手捧着白玉瓷碗,为白辞雪夹了一块鲜嫩的莴笋配着白米饭,喂到他嘴边。
“啊——”白辞雪启唇,露出洁白如蚌的贝齿,含住饭菜,小口小口地咀嚼着。
看着他一鼓一鼓的腮帮子,顾钰心中竟升起一股满足感,想如此就好。
顾钰愣神之际,嘴边多出了一块鱼肉,掀起眼皮子便撞入那双秾艳的红眸中。
只听白辞雪笑道:“将军你爱吃的鱼,我可是连鱼刺都喂你剔好了呢。”
真像一只向主人邀功的猫儿。
顾钰嘴角微扬,含住筷子,眼神滟潋得能拉丝,“那我可不能辜负卿卿的心意了。毕竟这可是卿卿亲自为我剔的鱼肉。”他将语气拖长,勾人得紧。
白辞雪可顶不住他的勾人的眼神,他立马别开脸,双手撑住脸,轻瞪了顾钰一眼,“你老是用这样的眼神勾引我。”
“嗯?那卿卿不喜欢吗?”顾钰轻抵着他的额头,笑问。
“喜欢……才怪!”白辞雪嘴硬着,耳尖的红却烧得更旺,他轻撇过头,猛地抽回被顾钰握着的手,转身就想往榻边躲,却被顾钰顺势拽进了怀里。
顾钰低笑出声,温热的气息拂过白辞雪的耳廓:“哦?那卿卿方才主动喂我吃鱼,又是做什么?”
“我、我只是……只是不想浪费粮食!”白辞雪埋在他怀里,声音细若蚊蚋,手指却不自觉地攥住了顾钰的衣襟。
顾钰故意逗他,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腰侧:“是吗?可我怎么觉得,卿卿是心疼我,怕我累着?”
“才没有!”白辞雪痒得浑身一颤,忍不住笑出声来,挣扎着想要躲开,“将军别闹了!”
顾钰却不肯放他,反而将他抱得更紧,在他耳边低语:“卿卿若是心疼我,便好好吃饭,养得白白胖胖的。这样我看着也舒心,打仗也更有劲头。”
白辞雪停下挣扎,抬头望着顾钰,眼眶微微泛红:“将军总是这样,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身上。”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顾钰的脸颊,“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许再瘦下去了。”
顾钰心中一暖,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好,我答应你。那卿卿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许再为这些小事烦心,安心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白辞雪点点头,破涕为笑:“好。”
顾钰看着他笑靥如花的模样,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拿起桌上的碗筷,再次喂到白辞雪嘴边:“来,再吃一口。这莴笋可是特意为你做的,很新鲜。”
白辞雪顺从地张开嘴,含住饭菜,细细咀嚼着。这一次,他没有再皱眉头,反而觉得这饭菜格外香甜。
因为他知道,只要有顾钰在身边,无论身处何地,都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