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疆,日头高悬空中,演武场上尘土飞扬。
顾钰一袭朱红银纹袍衫在风中猎猎翻飞,鸦发以银色红宝石发冠半束,余下的长发如瀑垂落,衬着那张瓷白的脸,额间一点朱砂似落雪红梅,无端添了几分清艳的锋锐。
他手握银枪,忽一片枯叶落在枪尖,他却连眼尾都没动,只手腕轻翻,枪尖擦着地面划出一道银弧。
银枪舞动如梨花纷飞,动作舒展流畅,每一招每一式都透着扎实的功底,却又不似战场那般狠辣,反倒有种少年人特有的朝气与灵动。
忽一只玉手搭在他肩膀上,一股浓烈秾艳的香气扑鼻而来,带着几分缱绻的热意,像胭脂混了酒。
“别闹。”顾钰语气无奈却宠溺。
来人娇笑一声,抬手轻抚过其的腰肢,本想收回手,却被顾钰单手拦住腰抱在怀中,而空着的手腕轻抖,银枪“唰”地一声收回到枪鞘之中。
动作干净利落,连袍角都未曾乱了半分。
白辞雪的模样像淬了艳色的月光,叫人一眼便移不开。
银发如落雪,却在鬓边簪了两枝殷红的曼珠沙华,花瓣凝着似有若无的露,衬得他冷白的面皮更像浸了寒的玉。眼尾是淡红的晕,瞳色偏深的红像融了夜色,瞧着人时软得发沉,又藏着点曼珠沙华似的秾艳冷意。
鼻梁线条干净,唇色是比花浅一分的红,轻轻抿着时,像花茎上垂着的细蕊。
一袭红白金线绣的曼珠沙华素缎衣,颈间缠绕着红绳露出一小簇花萼纹,他抬手时,发间花瓣跟着晃,右耳边坠着的一小簇暗红的曼珠沙华绒花,艳得清透又勾人。
“醒时发觉枕边冰凉,我料想你又来演武场练银枪了。”白辞雪垂着美眸,捂着心口,“天太冷,你不在,我一人睡。”他顿了顿,仰脸望着顾钰,“我这心里头空落落的,很不心安。”
顾钰听了,忍不住轻笑一声,“我不在,又不心安了?”
白辞雪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不信你摸。”
十七、八岁的少年将军正是热血方刚的年纪,手滚烫如火,隔着衣料白辞雪都能感受到这份暖意。
他心弦为之颤动,嘴角微扬,眉梢间都洋溢着喜悦。
顾钰手微颤,掌心间传来如擂撞鼓的心跳声,正欲低头看着怀中之人,却发觉:他在看他,他在看他。
白辞雪望着顾钰那眼尾微扬的桃花眼,颜色偏深,像浸了墨的琉璃,明明没什么情绪,却因他染满了生动的情绪。
他突然很想让这一刻成为永远。
忽飞来一片杏叶,恰好落在白辞雪发间。
顾钰见了,抬手将那片杏叶取下,对着他笑道:“卿卿,你瞧这是一片杏叶。”
白辞雪的目光率先落在他那双盛满笑意的美眸,方才落在被日光照耀得熠熠生辉的杏叶,“金灿灿的,真好看啊。”
顾钰看着他的反应,不由得低笑一声,“待打完胜仗,我带你回长安。带你去看我之前和你说的花海,去白马寺请方丈为我们祈福。”他说到这,握紧白辞雪的手,与他十指相扣,轻声道:“还有带你去见见我的家人和朋友。他们一定都会喜欢你的。”
“好。”白辞雪将下巴抵在顾钰的肩窝上,望着他的眼眸。
他只愿他的顾钰小将军,平安喜乐、无病无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