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羞的顾小狐狸

“怎么？顾家大少爷还会害羞啊？”我看着顾莫楠始终不敢与我对视的侧脸，继续逗他。

“谁……谁害羞了？”顾莫楠强装出镇定自若的样子，红眸却依旧不敢直视着我，声音也越来越小，毫无底气，“小爷我可不会害羞！”

我不再说话，只是拿起一旁的洗发水，挤在手心，然后轻轻覆上顾莫楠的头顶。他的身体又是一僵，没有躲开。

“一会你也得帮我洗。”我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腹轻柔地揉搓着他的头发，泡沫绵密地涌起，带着好闻的香气。

顾莫楠抿了抿嘴，略微不自然地偏过头：“知道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小爷我又不是那种知恩不报的人。”

“嗯……”顾莫楠顺着我的动作舒服地哼了一声，那声音像小猫咕噜，挠得人心头发痒，“你手法还不错，以前经常帮人洗头？”

我从他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注意到的醋意。

“没有哦，”我笑了笑，冲掉他发间的泡沫，“我自己给自己洗就这样，怎么了？”对于我来说，自然是第一次给别人洗头。

“没什么。”顾莫楠的红眸在水雾中微闪，我仿佛看到他暗自松了口气的样子，还好不是经常帮别人洗。他似乎觉得自己的关心太过明显，又觉得有些不妥，忙补充道，“就是觉得……挺舒服的，你可别误会！”

“知道了。”我应着，关掉了花洒。浴室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水滴滴落的声音，嗒，嗒，嗒。

我拿起搓澡巾，沾湿了热水，绕到顾莫楠后背，想帮他搓背。然而，我的手刚要碰到他后背，他仿佛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侧身躲开。那双刚刚还因水汽而显得迷蒙的红眸，此刻却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

“咳，怎么突然搓背……”顾莫楠清了清嗓子，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强硬，“停！小爷我自己来！”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搓澡巾，转过身去，留给我一个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背影。浴室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顾莫楠笨拙地、用力地搓自己后背的声音。

浴室里氤氲着浓重的水汽，像清晨山间弥漫的薄雾，将一切笼罩得朦胧不清。顾莫楠似乎够不到自己的后背其他地方，反而大大方方转过身，递给我一个崭新的搓澡巾，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命令：“喏，还是你帮我搓背吧。”

我接过那块触感粗糙的布料，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后背，线条优美得像一株在月下静默生长的玉兰。“不是你刚刚吩咐的嘛，”我上前一步，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沐浴乳清新的香气。我伸出手，指尖试探性地、轻轻地点了点他光洁的后背，“后背又没什么。”

随之，顾莫楠像谁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向前一缩，整个身体都绷紧了。那反应之剧烈，仿佛我碰的不是他的皮肤，而是他深藏的逆鳞。下一秒，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豁然转身，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后背：“怎么没关系！”

“这这这……这是原则！”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点结巴，那张脸也变得通红，连带耳朵尖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我看着顾莫楠这幅炸毛的样子，有些忍俊不禁。明明是他自己提出的要求，现在却反应这么大。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故意将视线在他通红的脸颊和耳廓上流连：“后背很敏感啊你？”

“要你管！”他死死地瞪着我，那张俊美的脸因为羞恼而涨得通红，更显得那双红眸水光潋滟。他梗着脖子，试图用一贯的嚣张来掩饰自己的失态，“怎么，我搓个背你还想占我便宜不成？”

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一点没变。我无辜地摇了摇头：“没有，是你自己胡思乱想的。”

顾莫楠轻哼一声，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台阶下，迅速别过脸去，不再看我，只留给我一个泛红的侧脸和依旧紧绷的肩膀线条：“最好是这样……”

浴室里再次陷入只有水声的沉默。顾莫楠似乎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僵持了片刻，没话找话开口道：“对了，你不是说让我也帮你洗吗？”

这话题转得生硬，却也暴露了顾莫楠急于摆脱当前窘境的心情。我没有拆穿他的话，顺着他的话说：“那你先洗，洗完再说。”

说完，我就转过身去，背对着顾莫楠，给他留出足够的空间和安全感。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有些急促的搓洗声。

没过多久，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我回过头，看到顾莫楠已经胡乱地冲洗干净，正拿着毛巾在身上随意擦拭着。

“好了，我洗完了，该帮你了……”顾莫楠开口还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但话说到一半，似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答应了要帮我洗澡，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小，眼神也开始飘忽起来。

“太快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最终落在他修长的脖颈处，“都没有好好洗。”

“怎么没有？”顾莫楠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揪了揪围在他身上的浴巾，嘴上却依旧强硬，“我向来速战速决。”

“你看你脖子上还有泡沫，”我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脖颈，我的手腹感受到他皮肤的温热与细腻。

顾莫楠整个人都僵住了。我的指尖划过的地方仿佛留下了一道火线，从脖颈一直烧到心里。他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要躲开什么烫手的东西。

“咳……我自己来就好。”他忙不迭地抬手去擦，动作显得有些狼狈。

我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底的恶作剧因子又开始作祟。我将一瓶沐浴乳递到他面前，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还是好好洗洗吧。”

“知道了知道了。”顾莫楠几乎是抢也似地夺过沐浴乳，在手上胡乱挤了一大坨，然后赌气地在身上胡乱抹着，故意弄出满身的、夸张的泡沫，像一只把自己裹进泡泡里寻求保护的刺猬，“这下总行了吧！”

“好好洗哦，”我看着他那副跟自己较劲的模样，清了清嗓子提醒道，“因为这样才能舒舒服服睡觉。”

“知道了知道了，”顾莫楠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背对着我，用最快的速度将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嘴里还不停地嘀咕，“你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唠唠叨叨。”

水声停了，顾莫楠将身上的水大致擦干，动作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我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笑出声：“好了吗？”

顾莫楠猛地回头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催什么催！这么着急，你是想早点回去睡觉还是……”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角上挑，红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另有安排？”

不等我回答，我便拿过去他放在一旁的花洒，递向他：“用不用帮忙？”

“不用！”顾莫楠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他一把从我手里拿过花洒，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我自己又不是洗不了。”

或许是动作太急，又或许是心里太乱，顾莫楠没拿稳那个光滑的金属花洒。只听“哐当”一声，花洒的开关被他的手指开到了最大。

强劲的水流瞬间喷涌而出，不是对着他，而是失控地扫向地面。冰冷的水花四处飞溅，在光滑的瓷砖上迅速汇集成一片水洼。

“呀！”我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

顾莫楠显然也没料到会这样，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去堵住那个不听话的花洒头，结果越 弄越糟，水流冲击着他的手掌，溅起更大的水花。整个浴室地面，瞬间积了一大滩水。

“怎么这么滑！！！”

混乱中，他脚下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惊慌失措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那张总是挂着嚣张与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纯粹的惊惶。在他身体向后倒去，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胡乱伸出手——

然后，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胳膊。

水声戛然而止。

那只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疯狂扭动着喷洒热水的花洒，此刻正安静地悬挂在墙壁的卡座上，仿佛从未失控过。浴室里，蒸腾的白雾模糊了墙壁的轮廓，只剩下我们交错起伏的呼吸声。

我依旧保持着搀扶他的姿势，手掌微微扣着他手臂。顾莫楠惊愕地看着我，那双总是盛满桀骜与戏谑的红眸，此刻再次像两潭被投入巨石的湖水，掀起了滔天巨浪。震惊、不解、探究……种种情绪在他眼底交织，最终凝固成一种纯粹的、毫无防备的不可思议。

“哎呦，你真是……”我无奈摇了摇头，话未说完，却已带上连我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我的话语像一颗石子，将他从震惊和探究的深潭中惊醒。他猛地挣开了我的手，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偏过头去，绯红从脖颈一直延伸到耳尖，在那片被水汽濡湿的冷白皮上格外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