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油捣蛋计划

“嗯，挺开心的。”顾莫楠歪着头看我，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抹了一点奶油，趁我不备抹在我脸上，“哈哈，让你也尝尝！”

我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哎呀！”

顾莫楠看着我脸上的奶油，笑得前仰后合，银灰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晃动：“哈哈哈，你这样子，太滑稽了！”边笑边又挖了一勺奶油，作势还要往我脸上抹。

我回过神，便大笑起来顺手也拿着奶油偷袭他：“哈哈！”

顾莫楠没注意到我的动作，脸上也被我抹上了奶油，愣了一瞬后反应过来，化被动为主动，直接把手里的蛋糕扣在我头上：“叫你偷袭我！”

我不仅愣了一下，然后惊讶看着他：“哎哎哎，浪费蛋糕啊！”

顾莫楠看着我的狼狈样开怀大笑，顺手抹掉头发上沾染的蛋糕，手指向我笑得说不出话：“你……哈哈哈哈，还说我呢！”

我无奈笑了笑，“唔”想了一下只好默默舔着头发吃上面的蛋糕。

“喂喂，”顾莫楠见我这样子顿时笑不出来了，垮着张脸戳了戳我的肩膀，“虽然不浪费是好习惯，但是……没必要这样吧？”

奶油沿发梢簌簌抖落。糖粒黏住刘海，随着我的动作弹跳崩落，在衣服上绽开星星点点的白斑：“还不是你害得！”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顾莫楠举起双手做投降状，随后眼珠子一转，坏笑着凑近我，“那……我补偿你怎么样？”

我有点没好气：“怎么补偿啊？”

顾莫楠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突然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随后一张符纸凭空出现在手中，指尖微动，符纸化成了一只蝴蝶，翩翩飞向我：“送你个小玩意儿。”

我看到那个符蝶微微露出一丝惊艳，然后清理好头发上的蛋糕，便接过那只符蝶：“这是？”

顾莫楠双手背在身后，仰着头一脸得意：“嘿嘿，这可是我特制的符蝶，好看吧？它还能帮你……”故意停顿，挑眉坏笑，“实现一个小愿望哦！”

“哦。”原来如此。我便许下了最简单也是最想要的愿望。

“许了什么愿望？”顾莫楠好奇地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扑闪着，“说出来让小爷我听听，看看能不能实现。”他此刻心里盘算着不管我许什么愿望都想办法帮我实现。

中计了。我坏笑着看向他：“一起洗澡。”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咳咳！”顾莫楠被我的话吓了一跳，脸唰一下红了，慌乱地后退两步，手指着我结结巴巴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怎么许这种愿……”

看着他这幅模样，我心底的恶作剧得逞的快感越发明显。我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很认真地看着他说：“怎么？不行啊？是谁往我头上弄蛋糕的？”

顾莫楠努力平复心绪，脸上仍带着未褪尽的红晕，嘴硬地说道：“弄蛋糕怎么了，愿赌服输，但是……”眼睛滴溜溜一转，突然凑近我，神秘兮兮地说，“这个愿望嘛，得看你表现啦！”

我这回才不按套路，于是往他鼻子上又抹了一把奶油。

顾莫楠被我的动作惊得愣住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气得直跺脚：“吴域！你又偷袭我！”双手叉腰，红眸怒瞪着我，可配上那沾了奶油的鼻子，却怎么也凶不起来。

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了，我们回去吧？”

其实这念头对顾莫楠来说，并不污秽，反而像夏日午后的一阵清风，带着阳光的味道，坦荡而直接。而正是这份坦荡而直接让他那颗早已习惯了阴谋诡计和血腥杀伐的心，彻底乱了方寸。

顾莫楠渴望被触碰，渴望被偏爱，渴望一份属于他的、不掺杂任何畏惧与算计的温暖。顾莫楠觉得酒店那晚的潜意识是对的，鼻尖上那点的冰凉触感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哼！”顾莫楠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抬手用力抹掉鼻子上的奶油，看到满手的黏腻，又嫌弃地皱了皱眉，“行吧，不过你先陪我去清理一下，我可不想就这么回去。”

“走吧，”我牵起他细嫩的手腕，“公司楼下就有洗浴中心。”

“都怪你，非要许那种愿望，这下好了……”顾莫楠任由被我拉着走，小声嘟哝着，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昵。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顾莫楠猛地凑到我耳边，用一种恶狠狠又带着笑意的气音对我说：“那等会你可得给我搓背！”

我脚步随之一顿，转头看向他，正对上了他那张写满了“你敢答应吗”的挑衅的脸。“行啊，”我忍不住勾起嘴角，朝他挑了挑眉，“只要你不会脸红。”

顾莫楠的身体瞬间僵了一下，那双总盛着桀骜与狡黠的红眸飞快地闪烁，仿佛被我说中了心事。一抹不自然的绯色从他脖颈延伸到耳根，他却梗着脖子，嘴硬道：“谁脸红了！小爷我可不会脸红！”

顾莫楠嘴上说着，却刻意地将视线转向别处，避开我的目光。然而，那双悄悄红透了的耳朵尖，仿佛一枚熟透的樱桃，在灯光下无声出卖了他所有伪装。

我没再继续逗他，这场蛋糕大战已经让整个房间一片狼藉，我们俩更是重灾区。我带着他乘电梯下楼，准备去附近的洗浴中心好好清理一下。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房间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甚至能闻见顾莫楠身上传来的、混合着香草与牛奶的甜味。顾莫楠站着笔直，眼睛死死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仿佛那是什么决定生死的符文。“这电梯怎么这么慢啊……”他终于忍不住，为了缓解尴尬没话找话。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刚刚不是还说快嘛，”我看着数字稳稳停下，电梯门应声而开，便轻笑一声，“到了。”

“是吗？”顾莫楠像是才反应过来，努力压下心中那丝异样，故作镇定地率先走出电梯。他左右观察了一番，像个巡视领地的君主，然后才扭头对我发号施令，“洗浴中心在哪儿？带我过去吧。”

我领着他穿过大堂，走向洗浴中心。前台工作人员在看到我们的一瞬间，先是愣住，随即脸上浮上出想笑又不敢笑的扭曲表情。那憋笑的模样实在太过明显，连我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顾莫楠敏悦地捕捉到了这一切。他先是狠狠瞪了我一眼，仿佛在说“都怪你”，随后那双漂亮的红眸便刀子似的刮向那几个工作人员。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咒骂的音量对我说：“笑什么笑！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哈哈，”我摊了摊手，指了指我们满身的狼藉，“我们身上都是蛋糕，你说呢？”

顾莫楠恶狠狠地剐了我一眼，不再跟我争辩，径直走到前台，用他那惯有的、不容置喙的语气要了一个包间。“还能是因为什么，”他拿着房卡手环，催促道，“快点跟我进去，小爷我要赶紧洗干净。”

包间的私密性很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我已经换好鞋子，一抬头，就看到顾莫楠已经迅速地褪下了那满身都是蛋糕的衣物，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浴巾。水汽已经开始从浴室里弥漫出来，模糊了他清瘦而白皙的身躯。

“好了，”我也晃了晃手腕上的手环，“你准备好了吗？”

“这有什么好准备的？”顾莫楠的嘴里嘟囔着，眼神却有些飘忽，“倒是你，别磨磨蹭蹭的。”

顾莫楠的目光不经意间往我身下一扫，我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视线，坏心眼又冒了出来，故意挺了挺胸膛，调侃道：“怎么？你那个比我小啊？”

话音刚落，顾莫楠的脸“轰”一下子就红了，那红色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甚至连脖子和胸口上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红色。他下意识裹紧浴巾，像是要遮掩什么似的，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少胡扯！还洗不洗了？再废话我可就先洗了！”

看着他这幅纯情得不可思议的模样，我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来：“哈哈，”我笑着上前，伸手推着他的后背，一起往浴室里走，“洗洗洗。”

顾莫楠被我推得一个踉跄，他没好气地回头瞪了我一眼，在氤氲缭绕的水汽中，红眸水光潋滟，怒气都显得没什么杀伤力：“你就不能小心点？！”

我顺势扶住他胳膊，感到他的体温有点发烫。我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这不是还有我嘛。”

顾莫楠浑身一震，像是被电流击中。那股异样的情愫再次从心底升起，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猛地甩了甩脑袋，仿佛想将这不该有的情愫甩出脑海，嘴上只是哼了一声，含糊道：“别废话了，快洗澡吧。”

热水从花洒中倾泻而下，瞬间腾起更浓重的水雾，将我们包裹在一个狭小而温暖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