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上的歌唱

“走吧？”顾莫楠的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不禁失笑：“哈哈，怎么是你请啊？”

“这有什么，偶尔绅士一下也不错嘛!”他率先走出电梯，舔了舔棒棒糖，挑眉看我。当他的视线扫过整个会场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红眸，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纯粹的惊叹，“哇，好多人啊！”

眼前的景象确实热闹。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室内，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端着酒杯穿梭在人群中。空气里弥漫着香水、酒精和蛋糕的甜香，混合成一种属于年轻人的、放纵而欢愉的气息。

我带着他绕过舞池中央疯狂扭动的人群，来到相对安静的餐饮区，长长的桌子上铺着洁白的桌布，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美食。

我指着其中最诱人的一角，对他展示道:“各种蛋糕都有，还有苹果派嘞。”

顾莫楠凑到一块黑森林蛋糕前，闭上眼睛，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般，仔细地闻了闻，然后一脸陶醉地睁开眼：“嗯～闻着也香！”

也许，带顾莫楠来这里，是个正确的决定。我从旁边的冰桶里拿了两瓶饮料，递给他一瓶：“果汁味的，尝尝吧。”

“谢啦！”顾莫楠毫不客气地接过，拧开盖子就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夸张地咂了咂嘴，“味道不错啊！”说着，又仰头猛灌了一口。

他喝得畅快，像个在沙漠里跋涉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看着他满足的样子，我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嘴角。

“对了，”顾莫楠放下饮料瓶，用手背抹了下嘴角，一双红眸亮晶晶地看着我，“你不是说你擅长唱歌吗？什么时候给我们露一手？”

我没想到他还记着这茬。周围的喧嚣似乎在这一刻都离我远去，我只看得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顾莫楠想看的，或许不只是我的歌声，更是我的另一面——真实的我。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笑了笑：“这就来。”

我放下手中的饮料，转身走向不远处的K歌区。那里已经围了几个人，一个男生正声嘶力竭地吼着一首摇滚。我耐心地等他唱完，在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中，从点歌机里找到了一首我熟悉的歌，然后拿起了那支冰凉的话筒。

我没有看台下，只是闭上眼，让前奏的旋律在脑海中流淌。那是一首旋律很温柔，歌词却带着一丝倔强和破碎感的歌。像是在讲一个在黑暗中独自前行，却依然渴望拥抱微光的故事。

当我开口唱出第一个音节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我能感觉到，周围的嘈杂在一点点褪去，一道道目光汇聚到我身上。我将所有的情绪都倾注在歌声里，那些在学院里压抑的、挣扎的、不甘的情感，在这一刻，通过旋律找到了出口。

我看见了人群中的顾莫楠。他依然站在餐饮区，手里还端着那瓶喝了一半的饮料。派对的霓虹灯光在他身后明明灭灭，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我，那双总是闪烁着各种复杂情绪的红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专注。

他嘴里似乎在喃喃自语着什么，我读不懂他的唇语，却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一曲结束，我睁开眼，周围是长久的寂静，随后，爆发出雷鸣般的热烈掌声。我微微喘着气，感觉有些脱力，却又无比畅快。

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顾莫楠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他跟着人群一起鼓掌，却用尽了力气大声喊道：“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那双红眸里，燃烧着熊熊的火焰。我看着他，笑了笑，没有拒绝。我重新点了一首歌，这一次，是一首节奏更明快，充满了生命力的歌。

如果说第一首歌是我的挣扎，那么这一首，就是我的宣战。

顾莫楠听得入了迷，他甚至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轻晃动着身体，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

他忽然将手里的饮料瓶往桌子上一放，直接拨开人群，几步就跳上了并不算高的舞台。

“小心点！”我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他一把。

顾莫楠却灵巧地躲开，稳稳地站在我身边，从我手里一把接过了话筒。他歪头朝我咧嘴一笑，那笑容灿烂得晃眼，丝毫没将我的提醒放在心上：“放心吧！”

他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带着一丝果汁的甜和少年人特有的清冽。我看到他眼底的火焰，已经燃烧到了极致。

“太厉害了！”顾莫楠对着话筒，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会场，“既然这样，那小爷我也来一首！”

说着，他看也不看点歌机，随手切了一首歌。狂野而富有冲击力的摇滚前奏瞬间炸响，他握着话筒，随着音乐响起，张嘴唱了起来。

顾莫楠的嗓音并不算完美，甚至带着几分少年人未脱的清亮，但他唱得肆意而张扬。每一个音符都充满了他的个人色彩一一那种无法无天、搅乱一切的疯狂和桀骜。他不需要技巧，他本身就是最强的感染力。整个会场的气氛被他瞬间点燃，所有人都被这个舞台上突然出现的银黑红眸的美少年所吸引，跟着他的节奏尖叫、呐喊。

我站在他身边，看着顾莫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的侧脸，看着他那双因为兴奋而愈发鲜红的眼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个疯子。

一曲终了，顾莫楠将话筒随手一扔，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拉着我跳下舞台。

我忍不住为他鼓掌：“不错嘛！”

我端起之前放在桌上的饮料，对他举了举：“干杯！”

“那是当然！”顾莫楠得意地扬起下巴，拿起自己的那瓶，重重地和我的瓶子碰了一下。清脆的响声，像是某种仪式的完成。

顾莫楠仰头，将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因为喝得太急，有不少透明的液体顺着他漂亮的唇角滚落，在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脖颈处蜿蜒滑下，没入衣领。那道水痕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衬着他微微滚动的喉结，竟有种惊心动魄的性感。

他喝完，满足地打了个嗝，红眸水光潋滟地看着我，唇角却微微撇了撇，用一种近乎坦诚的语气说道：“嗝，不过比起你还是差了一点。”

顾莫楠忽然朝我凑近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呼吸可闻。我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果汁甜香和淡淡汗水的气息。

“喂，”他开口，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忽然觉得，这场‘校服制度’里最有趣的，不是那些所谓的‘猎人’和‘规则’……”

顾莫楠停顿了一下，红眸深深地看着我，像是要将我的灵魂都吸进去：“……而是你。”

我对他的直白感到喜悦，拿过来纸递给他：“擦擦吧。”

“谢了。”顾莫楠接过纸胡乱擦了擦，刚想扔掉，突然看到旁边有个垃圾桶，眼睛一转，玩心大起，作势要扔进去，却在即将松手的瞬间又收了回来，“嘿，你猜我能不能扔进去？”

我看着他那副可爱的样子点点头道：“那肯定的啊。”

“哦？这么相信我？”顾莫楠挑了挑眉，手指轻轻一弹，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确无误地落入垃圾桶，“看到没，小爷我厉害吧？”一脸求夸夸的表情看着我。

“厉害，”我笑着点头，然后仿佛哄小孩一样问，“那你想要什么奖励啊？”

顾莫楠单手托着下巴，一双红眸滴溜溜地转着，突然眼睛一亮，指着我身后的蛋糕：“那我要吃那个最大的蛋糕！”说完还怕我不答应，又加了一句，“就当是你奖励我的！”

我被他的样子彻底逗笑了：“哈哈，你随便吃。”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顾莫楠几步走到蛋糕前，端起盘子就开始吃，吃相虽然不算优雅，但却透着一股可爱劲儿，“嗯，好吃！”

看着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对我说：“你也来吃啊！”

我情不自禁地发出内心深处的赞美：“真可爱～”笑着向他走过来，“嗯！一起吃！”

顾莫楠嘴里塞着蛋糕，腮帮鼓起来像只屯粮的小松鼠，听到我的话差点被呛到：“咳咳，可爱这词儿和小爷我不搭边，”说话间又挖了一勺蛋糕塞进嘴里，“要夸也该夸帅气之类的。”

“好好好，”我在他旁边一边吃着，一边顺着他的话说，“帅气透露着可爱，可以吗？”

“勉强接受吧，”顾莫楠用手背随意抹了下嘴角的奶油，红眸微眯，“不过看在蛋糕的份上，就算你说的勉强过关了。”突然把手中的蛋糕往我嘴边递，“来，再吃一口！”

我顺势就着他递过来的蛋糕一口吃下。然后笑眯眯道：“你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