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球场的心动轨迹

午后的阳光透过宿舍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沈温刚把饭盒放进柜子，就被叶真真拽着胳膊按到椅子上，女孩明亮的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哎，中午吃饭你看到没？陆晨居然主动给食堂阿姨说少打半勺饭，他是不是在减肥啊？”

沈温指尖微微蜷了蜷，想起午饭时坐在斜对面的陆晨。他总是吃得很慢，下颌线在灯光下绷成利落的线条，闻言轻声应道：“可能是不太饿吧。”

“得了吧，”叶真真撇撇嘴，伸手戳了戳沈温的脸颊，“你看他那身板，瘦得跟电线杆似的，还减什么肥？我看啊，是谢路宇天天拉着他打球，消耗太大了。”

提到谢路宇，沈温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那个永远精力旺盛的男生，总能用三言两语逗得周围人发笑，偏偏和叶真真凑到一起就像火星撞地球。

“他们现在估计又在操场了。”叶真真扒着窗户往下看，突然“呀”了一声，“你看谢路宇那傻样，投篮砸到篮板上弹回来了！”

沈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操场的篮球场上，两个身影正在追逐跳跃。穿白色T恤的是陆晨，他动作舒展，运球时手腕轻转，篮球像黏在手上似的。另一个穿着蓝色球衣的是谢路宇，正手忙脚乱地捡着滚到脚边的球，嘴里还在嚷嚷着什么。

阳光落在陆晨扬起的侧脸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光。沈温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叶真真推了她一把：“发什么呆呢？再过半小时就要上体育课了，正好去看他们打球。”

下午第一节体育课，女生们都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叶真真抱着膝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球场，嘴里却没闲着：“谢路宇那家伙，运球都能把自己绊倒，还敢号称校队替补？”

“他上次不是赢了你三个球吗？”沈温笑着打趣。

“那是我让着他！”叶真真梗着脖子反驳，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蓝色身影转。

场上，谢路宇又一次抢球时撞到了陆晨背上，陆晨踉跄了一下，却反手把球稳稳传给队友。谢路宇摸着后脑勺嘿嘿笑，陆晨回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沈温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鞋带。耳旁传来叶真真和谢路宇隔着老远的互怼声，混合着篮球拍打地面的咚咚声，还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构成了这个夏天最鲜活的背景音。

她悄悄抬眼，正好对上陆晨投进球后望过来的目光。隔着喧闹的人群，那眼神清冷又干净，像含着一汪浅潭。沈温猛地红了脸，飞快地转回头，心脏却在胸腔里跳得格外响亮。

“看什么呢？脸这么红？”叶真真凑过来问。

“没、没什么，”沈温攥紧了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太阳太晒了。”

远处，陆晨喝完水，目光不经意扫过看台上那个穿着浅蓝裙子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矿泉水瓶的边缘，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阳光把看台晒得发烫，叶真真从包里翻出小风扇对着脸吹，视线却像粘在篮球场上似的。谢路宇不知又说了句什么，惹得陆晨停下动作，屈起手指在他胳膊上敲了一下。那动作不重，带着点无奈的纵容，看得叶真真“嗤”了一声：“也就陆晨会惯着他。”

沈温没接话，手里攥着的矿泉水瓶被捏出浅浅的指印。她看见陆晨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T恤领口被浸湿一小块，贴在锁骨处勾勒出利落的线条。风掠过时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盯着跳跃的篮球。

“喂，沈温，”叶真真忽然撞了撞她的胳膊，“你说陆晨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沈温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猛地收紧。瓶身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知道……他好像对谁都差不多。”

“才不是，”叶真真掰着手指头数，“上次三班女生递水给他，他直接让给旁边同学了；但上次你借他笔记，他还回来的时候夹了片书签呢。”

那片银杏书签沈温还夹在语文书里。那天她鼓起勇气把笔记本递过去时，指尖几乎要发抖，陆晨接过时说了声“谢谢”，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像落在湖面的雨。

正想着，场上突然传来一阵欢呼。陆晨刚才那个三分球空心入网，落地时膝盖微屈，白色T恤被风掀起一角。他转身时，目光不经意扫过看台，正好落在沈温身上。

也就一两秒的时间，沈温却觉得像过了很久。她看见他瞳孔里映着自己的影子，慌忙垂下眼，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等她再抬头时，陆晨已经转身去捡球了，只有耳根那点淡红还没褪去。

“啧啧，”叶真真在旁边阴阳怪气，“某人刚才眼睛都看直了。”

“你才看直了。”沈温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

“我看的是谢路宇！”叶真真立刻反驳，话音刚落，就看见谢路宇抱着球冲看台上喊：“叶真真，敢不敢下来单挑？”

“谁怕谁！”叶真真“腾”地站起来，把风扇塞给沈温就往场边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帮我看着包！”

沈温笑着点头，看着叶真真冲到场上，叉着腰和谢路宇吵得面红耳赤。谢路宇故意把球往她脚边扔，叶真真抬脚就踢，球骨碌碌滚到陆晨脚边。

陆晨弯腰捡球时，叶真真还在嚷嚷：“谢路宇你幼不幼稚！”

“总比某人嘴硬心软强。”谢路宇笑得狡黠，“刚才某人看我被球砸，脸都白了。”

“我那是笑你蠢！”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陆晨却拿着球走到场边，递给沈温一瓶没开封的水。瓶身还带着凉意，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给你。”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些。

沈温接过水，指尖都在发烫：“谢、谢谢。”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场。沈温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白色T恤的后颈处，沾了片小小的银杏叶——和他夹在她笔记本里的那片很像。

叶真真和谢路宇还在场上追着抢球，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陆晨站在三分线外，目光偶尔掠过沈温这边，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漾开一圈圈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涟漪。

沈温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心里却暖融融的。她想，这个夏天好像格外长，长到足够让某些藏在心底的小心思，慢慢长出温柔的藤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