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名表上的心事与硝烟

高一五班的自习课总带着种微妙的氛围，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藏着少年人心照不宣的躁动。沈温把一道解析几何题算了三遍，最终还是停在同一个卡住的步骤，视线不受控制地越过前排同学的肩膀，落在陆晨的背影上。

他总是坐得笔直，阳光顺着窗沿爬上去，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连握笔的姿势都透着股利落劲儿。沈温的指尖在草稿纸上轻轻画着圈，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刚才班长说数学竞赛开始报名时，她第一反应就是：陆晨会参加吗？

“沈温，发什么呆呢？报名表给你。”谢路宇大大咧咧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吓得沈温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她慌忙捡起笔，脸颊发烫：“谢谢。”

“谢什么，反正也是顺便。”谢路宇说着，眼睛却瞟向旁边的叶真真，“某些人要是不想要，我还能省张纸。”

叶真真正对着报名表皱眉，闻言立刻抬眼：“谢路宇你什么意思？我要不要关你什么事？”她把笔往桌上一磕，“再说了，就你那数学成绩，报了也是去凑数的吧？”

“总比某些人想报又怕考不好强。”谢路宇嗤笑一声，拿起自己的报名表开始填，“上次模拟考是谁立体几何差点交白卷？”

“那是我故意留着时间检查前面的题！”叶真真气得脸颊通红，一把抢过沈温手里多余的报名表，笔尖在“姓名”栏狠狠戳了戳，“我报！我倒要看看，最后是谁拖后腿。”

谢路宇低头填着表，嘴角却偷偷勾了勾，笔尖在“联系电话”那栏顿了顿，故意放慢速度等她。

沈温看着这两人像斗鸡似的互啄，悄悄松了口气，目光又飘回陆晨那里。他桌上已经放着一张填好的报名表，“陆晨”两个字写得清隽有力，和他讲题时的思路一样，没半点拖泥带水。

“陆晨也报了啊？”谢路宇填完表，伸长胳膊拍了拍陆晨的背，“那这次稳了，有你在，咱们班至少能保住前三。”

陆晨抬眸，目光掠过沈温手里那张还没动笔的表，声音比窗外的蝉鸣要低哑些：“你不填吗？”

沈温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像是被戳破了藏了很久的秘密，手指都有些发颤：“填、现在就填。”她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顿了顿，才小心翼翼地写下“沈温”两个字。墨痕落在纸上，和不远处那个“陆晨”的名字隔着几排课桌，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线连在了一起。

她偷偷抬眼时，正看见陆晨把自己的报名表折了折，放进桌角的文件夹里。他的动作很慢，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沈温忽然觉得，那些难啃的数学公式好像也没那么枯燥了。

“喂，沈温，填完了没？我帮你一起交上去。”叶真真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手里捏着自己的表，另一只手却在催谢路宇，“你快点，磨磨蹭蹭的。”

谢路宇翻了个白眼，把沈温和自己的表一起递过去：“走了走了，交表去。”

四个人的报名表被班长收进文件夹时，沈温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陆晨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窜上来，她猛地缩回手，却听见陆晨低声说：“竞赛加油。”

蝉鸣突然变得响亮，沈温抬起头，看见陆晨眼里盛着细碎的光，像是把整个夏天的阳光都装了进去。她用力点头，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也是。”

叶真真和谢路宇还在为“谁的字迹更难看”吵个不停，沈温却望着窗外，觉得这个夏天突然有了特别的意义。那些藏在草稿纸背面的名字，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在意，还有这张小小的报名表，好像都在说——

关于数学，关于你，我都想拼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