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深渊回响

失重感像浸了冰的绸缎，裹着光茧坠向未知的黑暗。陈奕恒的犬齿刺破张桂源唇角的瞬间，冰蓝色信息素突然沸腾，在光茧内壁凝成旋转的星轨——那是两个共生体共振时的轨迹，像被强行拧成一股的双螺旋。

“暗门连通的是废弃矿道。”左千的声音从光茧外传来，带着金属摩擦的沙哑，“先驱者当年在这里提炼过共生体原液。”他的电击枪在黑暗中划出蓝白色弧线，打在某块突出的岩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光茧突然触底。淡青色的光膜像融化的糖纸般褪去，陈奕恒摸着后背的碎石，指缝里漏出冰蓝色的雾气。张桂源的触须还缠在他手腕上，半透明的躯体里游动着橙红色的光斑，是刚才燃烧弹的余温。

“星形结在发烫。”张桂源突然按住后颈，那里的凸起已经长成硬币大小的肉冠，淡青色纹路顺着脊椎往下爬，在尾椎处与冰蓝色交织成网，“胚胎在吸收矿道里的辐射能。”

岩壁突然渗出银白色的汁液。左千用电击枪戳了戳那些黏液，枪头瞬间覆上一层晶体，像裹了层碎玻璃。“是共生体的原始分泌物。”他突然往后跳，那些汁液落地的地方正冒出细密的气泡，“矿道里的辐射让它们变异了——”

杨博文的战术灯突然扫到岩壁上的刻痕。那些歪歪扭扭的符号里混着星舰标记，其中一个被凿得最深的图案，像被掰断的星形结。“是先驱者的遗留记录。”他用匕首刮开表层的晶体，下面露出暗红色的血迹，“他们在这里进行过共生体剥离实验。”

张桂源的触须突然绷紧。陈奕恒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矿道深处的阴影里浮动着无数光点，像悬在半空的萤火虫。但那些光点正在移动，拖着淡青色的尾迹，在岩壁上留下腐蚀的痕迹。

“是剥离失败的共生体残骸。”陈奕恒拽着他往矿道分支跑，冰蓝色的信息素在身后凝成冰墙，“它们没有宿主，靠辐射能存活——”话音未落，冰墙突然炸开，银白色的汁液溅在他作战服上，烧出一个个黑洞。

左千突然把燃烧弹往头顶扔。橙红色的火光映亮了矿道顶部的钟乳石，那些倒挂的岩石上爬满半透明的躯体，口器里滴落的汁液在地面蚀出小坑。“它们在模仿钟乳石的形态。”他拉着杨博文躲到石柱后，“辐射让它们学会了伪装。”

张桂源的肉冠突然竖起。陈奕恒感觉手腕上的触须在传递震颤，像握着根通电的导线。无数细碎的意识涌进来，比刚才幼虫潮的信号更密集，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叫——那是共生体对同类残骸的恐惧。

“矿道尽头有能量反应。”杨博文的战术板突然亮起，屏幕上跳动的绿点正在形成漩涡，“是先驱者的能量核心！”他突然指向右侧的岔道，那里的岩壁泛着淡紫色的光，“辐射源就在里面！”

陈奕恒拽着张桂源冲进岔道时，肉冠突然爆发出强光。淡青色与冰蓝色的纹路在地面织成新的光网，那些追来的残骸触到光网，瞬间像被点燃的纸灰般卷曲。他听见张桂源的呼吸里混着嗡鸣，触须末端正在分裂出细小的吸盘，紧紧贴住自己的皮肤。

“共振在加强。”张桂源的瞳孔里映出前方的紫色光源，那团悬浮在半空的能量体正在脉动，像颗被剥出的心脏，“先驱者把核心改造成了共生体培养器——”

能量核心突然射出紫色的光束。陈奕恒下意识把张桂源按在身下，光束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在岩壁上炸出个大洞。碎块坠落的瞬间，他看见洞外蠕动着红光巨蟒的躯体，那些鳞片在黑暗中闪着血光，正顺着矿道的裂缝往里钻。

“它追来了。”张桂源的触须刺进陈奕恒后颈的伤口，双螺旋般的信息素突然逆向流动，“我们得进入核心——”他的肉冠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星形内核，“让共生体吞噬原始能量，才能对抗蜂巢意识。”

左千突然把最后一枚燃烧弹塞进能量核心的裂缝。橙红色的火焰与紫色能量碰撞的瞬间，陈奕恒感觉张桂源的信息素像潮水般涌进自己的血管。双螺旋纹路在两人交握的地方炸开，他看见红光巨蟒的头颅撞破岩壁的刹那，光网突然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