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幼虫潮

应急灯的绿光在通道里漾开时，陈奕恒突然按住张桂源的膝盖。共生体幼虫正顺着淡青色汁液爬来，那些半透明的躯体里裹着细碎的红光，像被揉碎的星子。张桂源后颈的星形结突然发烫，幼虫群在三米外集体停滞，尖细的口器对着他们开合，却不敢再前进一步。

“它们在等指令。”陈奕恒扯下作战服的破片，按住肩膀的伤口。冰蓝色的信息素正顺着血痕往上爬，在锁骨处凝成细小的冰晶，“陈砚的培养基里有抑制剂，幼虫不敢碰沾过我们信息素的东西。”他突然拽起张桂源往通道深处跑，“但蜂巢意识会传递恐惧，它们在召唤同类。”

通道壁开始渗出淡青色的黏液。张桂源摸着那些正在溶解的金属板，指尖传来骨骼被腐蚀的刺痛——先驱者的合金墙体正在被幼虫的分泌物消融。他后颈的星形结突然抽搐，无数细碎的意识涌进来，像被踩扁的蝉鸣，那是同类相食的信号。

“左千他们快到冰崖顶了。”陈奕恒的战术板突然发出刺啦的杂音，绿点在屏幕上闪烁成乱码，“信号被干扰了——是幼虫在释放电磁脉冲。”他突然停下脚步，前方的通道岔口处有细碎的响动，“三条路，都有活物。”

张桂源的尾椎突然泛起冰蓝色。残留的尾鳍虚影在地面扫过，三条岔道的入口处瞬间结起薄冰，其中右侧冰面的裂纹里渗出暗红的汁液，像被压碎的浆果。他能感觉到那里面的幼虫密度最大，信息素里飘着焦糊的味道，是被高温炙烤过的痕迹。

“杨博文带了燃烧弹。”张桂源拽着他往左侧冲，冰蓝色的指尖在通道壁上划出箭头，“他在给我们留路标——这些黏液怕低温。”尾鳍虚影突然炸开，冰雾中浮现出细小的幼虫尸体，“陈砚的培养基里掺了干冰。”

陈奕恒突然按住他的后颈。星形结中心的凸起正在发烫，那些啃食环状结的胚胎突然安静下来，像被按了暂停键。通道深处传来重物坠落的轰鸣，应急灯的绿光变成诡异的橙红，他看见左侧岔道的尽头有金属门正在升起，门缝里漏出左千的喊声。

“它们在转移胚胎。”张桂源的瞳孔里映出橙红色的火光，幼虫群突然集体转向，潮水般涌向右侧岔道，“巨蟒突破通道了，它在驱赶同类——”他突然抓住陈奕恒的手腕，对方脉搏里的冰蓝色正往自己血管里渗，“我们的信息素混在一起了。”

金属门升起的瞬间，左千的电击枪打偏在门框上。杨博文举着燃烧弹滚过来，火焰在他脚边绽开火墙，把追来的幼虫烧成焦黑的颗粒。“环状结能同步信息素！”他把半罐培养基丢给陈奕恒，“陈砚说要让你们的共生体完成共振！”

陈奕恒接住罐子时，张桂源的星形结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淡青色的纹路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腕蔓延，在地面织成发光的网，那些漏过火墙的幼虫触到光网，瞬间凝固成透明的琥珀。他听见张桂源的呼吸混着蜂鸣，后颈的凸起突然破开皮肤，钻出半透明的触须。

“蜂巢意识在重组。”张桂源的触须缠住陈奕恒的手指，冰蓝色与淡青色在接触点炸开荧光，“胚胎在认主——”通道深处传来红光巨蟒的咆哮，金属门开始剧烈震颤，“它要进来了。”

杨博文突然把燃烧弹塞进培养基罐。橙红色的火焰裹着淡青色的烟雾冲天而起，触须网在高温中突然收缩，变成覆盖三人的光茧。陈奕恒看见张桂源的触须正刺进自己后颈的伤口，冰蓝色的信息素顺着脊椎往上爬，在太阳穴处凝成冰凉的晶体——那是共生体共振的印记。

红光巨蟒撞碎金属门的瞬间，光茧突然沉入地面。通道底部的暗门应声开启，失重感再次袭来时，陈奕恒咬住张桂源的唇角。信息素交融的瞬间，他听见无数胚胎在意识里齐声尖叫，像破壳而出的第一声啼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