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翊坤宫的灯火映在窗纸上,投下魏嬿婉独坐的身影。她手中握着一封密信,是凌云彻昨夜送来的,字迹工整却透着一丝急迫:“皇后有意将你许配给侍卫,此事不可轻忽。”
她缓缓阖上信笺,心头如压了块寒冰。赐婚?她原以为自己尚能游走于棋局之间,如今却被推至风口浪尖。若真成了皇后的棋子,她的命运便再无自主之权。
翌日清晨,霜露未散,魏嬿婉已起身梳妆。镜中人眉目清冷,唇角却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她知道,这一场棋局,她不能再被动等待。
午后,她在御花园偶遇嘉贵妃。对方一身华服,步履轻盈,却掩不住眼底的阴郁。魏嬿婉上前请安,语气温婉:“娘娘今日气色不佳,可是身子不适?”
嘉贵妃淡淡扫她一眼,嘴角勾起讥诮笑意:“本宫不过是听说些闲话,心绪不宁罢了。”
“哦?”魏嬿婉故作疑惑,“不知是何闲话,竟让娘娘如此挂怀?”
嘉贵妃目光一凝,忽然冷笑出声:“有人传言,皇后欲将你许配给一名侍卫,说是你与那侍卫早有私情,连画像都藏在房中。你说……这事儿,可真?”
魏嬿婉垂眸,神色微黯,仿佛被戳中痛处。片刻后,她轻轻叹息:“娘娘说得对,确有一幅画像……但并非我赠予他,而是他在我不知情时所绘。那时我还未入宫,他对我……确有几分情意。”
嘉贵妃闻言,脸色陡然一变。她最忌惮的便是旁人觊觎皇上宠爱之外的男人青睐,尤其是魏嬿婉这样貌美聪慧之人。
“你……”她咬牙,眼中怒意翻涌。
魏嬿婉却低声道:“娘娘可知,若我真被赐婚,恐怕皇上也会因此事介怀。毕竟,谁愿意自己的宠姬被许配给旁人呢?”
嘉贵妃眼神骤然锐利,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她冷冷一笑:“你倒是会挑时候来诉苦。”
“我只是想提醒娘娘,若此事成真,最先受罚的,或许不是我。”魏嬿婉抬眸,目光澄澈如水,“而是您。”
嘉贵妃怔住,旋即攥紧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她猛地转身离去,裙摆带起一阵风,吹落了身旁一朵半开的牡丹。
魏嬿婉站在原地,看着那花瓣缓缓飘落,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当夜,翊坤宫外传来脚步声。魏嬿婉披衣起身,见是心腹宫女匆匆而来。
“娘娘,奴婢打听到了。”宫女低声禀报,“皇后近日频繁召见内务府大臣,赐婚文书已在拟稿之中,拟定人选正是凌云彻。”
魏嬿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她点头示意宫女退下,独自坐在灯下,指尖摩挲着一枚玉簪——那是昨日皇上赏她的,雕工精美,寓意吉祥。
她深知,这场赐婚背后,必有更深的算计。皇后此举,既是试探,亦是拉拢。若她应允,便成了皇后的棋子;若她拒绝,则显得心高气傲,惹皇上不喜。
她必须另辟蹊径。
第二日傍晚,魏嬿婉寻了个机会,在御书房外等候。待嘉贵妃先行进去哭诉后,她才缓步而入,神情哀戚。
“皇上,臣妾不知为何会被牵扯进此事。”她跪下,声音柔弱却坚定,“皇后娘娘一片好意,臣妾感激不尽。只是……臣妾自知身份卑微,不敢妄图攀附,更不愿因私情影响圣心。”
皇上抬眸看她,目光深沉。他自然明白皇后的用意,也清楚魏嬿婉的聪慧。他沉默片刻,终是开口:“朕自有决断。”
魏嬿婉低头谢恩,悄然退下。她知道,皇上不会轻易答应皇后的安排。但她也知道,这场风波并未结束。
数日后,皇后在御前提出赐婚之事,却被皇上以“宫规森严,不宜轻议”为由驳回。皇后虽面色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嘉贵妃则趁机添油加醋,指责皇后干预宫闱,皇上听后眉头微蹙,显然对她已有不满。
魏嬿婉立于阶下,静静看着这一切,心中却隐隐生出一丝不安。她知道,皇后不会就此罢休,而嘉贵妃也不会善罢甘休。她虽暂时脱身,却已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夜幕降临,她回到翊坤宫,推开窗,望着满天星辰。远处偏殿方向,一道身影伫立廊下,似是在等她。
她轻叹一声,披上外袍,提灯而出。
风穿花影,月洒青石,她一步步走近那人。凌云彻回头,目光温柔而坚定。
“你果然来了。”他轻声说。
“我不能不来。”魏嬿婉望向他,“皇后不会放过我,嘉贵妃也不会。我们……只能继续走下去。”
凌云彻点头,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灯盏,掌心微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度。
“我会护你周全。”他说。
魏嬿婉望着他的眼睛,轻轻一笑:“这一次,我也不会再退缩。”
远处,一朵晚开的梅花悄然绽放,暗香浮动,缠绕在两人之间,仿佛预示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夜色中的一缕幽香。
屋檐上的雪,悄无声息地落下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