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巢崩塌的轰鸣如同垂死巨兽的悲鸣,在身后穷追不舍。巨大的岩块裹挟着粘稠腥臭的紫色粘液和破碎的菌毯组织,如同山崩般从溶洞穹顶砸落!每一次撞击都让狭窄的通道地动山摇,碎石如雨!
“快!快啊!”灰衣男子背着昏迷不醒、断臂处被草草包扎的江轻白,嘶吼着在崎岖粘滑的溶洞地面上狂奔!每一步都踏在搏动的菌毯和崩落的碎石之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噗叽”声和碎裂声!汗水混合着从洞顶滴落的污浊粘液,模糊了他的视线。
陈警官搀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石阿婆,老妇人的身体轻飘飘的,每一次震动都让她嘴角溢出新的血沫。她手腕上那枚镶嵌着深紫色“卍”字晶石的藤蔓手镯,光芒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晶石内部流动的光泽也变得滞涩。支撑铜鼓光幕和抵挡虫群,几乎耗尽了这位老巫祭最后的生命力。
“左边!避开那块落石!”陈警官目眦欲裂,猛地将石阿婆往旁边一拽!一块磨盘大小的岩石裹挟着紫色的粘液,“轰隆”一声砸在他们刚刚站立的位置,溅起的污秽溅了两人一身!
身后的崩塌如同愤怒的潮水,越来越近!溶洞的结构在铜鼓力量的反噬和虫巢核心的崩溃下,正加速瓦解!通道前方也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菌毯的荧光在裂缝后迅速黯淡、熄灭!
“出口!看到光了!”冲在最前面的灰衣男子突然狂喜地吼道!
前方溶洞的尽头,不再是菌毯的幽绿荧光,而是一片灰白色的、被浓雾笼罩的自然天光!正是他们进来时的那个被藤蔓遮蔽的洞口!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三人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向着那片灰白的光亮亡命冲刺!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洞口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岩石断裂声!整个溶洞通道如同被拦腰斩断,他们身后的通道穹顶彻底塌陷!无尽的黑暗和汹涌的紫色污秽洪流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瞬间吞噬了他们刚刚跑过的路径!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撞在三人背上!
“噗——!”灰衣男子和陈警官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被巨锤击中,向前猛扑出去!
三人如同滚地葫芦,狼狈不堪地从洞口翻滚而出,重重摔在洞外湿滑冰冷的岩石和腐叶之上!身后,那个吞噬了无数秘密和恐怖的溶洞入口,在惊天动地的崩塌声和腾起的巨大烟尘中,被无数坠落的巨石彻底封死!只留下一个不断涌出浑浊水流和紫色粘液碎屑的、如同巨大伤疤般的乱石堆。
“咳咳…咳…”陈警官挣扎着爬起,顾不上满身污泥和剧痛,立刻扑向旁边的石阿婆和灰衣男子,“阿婆!阿杰(灰衣男子)!你们怎么样?”
灰衣男子阿杰剧烈地咳嗽着,嘴角挂着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护在身下的江轻白因为剧烈的翻滚和撞击,断臂处的包扎崩开,鲜血再次渗出,染红了临时包扎的布条,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石阿婆的情况最糟。她躺在冰冷的腐叶上,双目紧闭,气若游丝,胸前的苗布衣襟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手腕上那枚藤蔓手镯的光芒彻底熄灭,深紫色的“卍”字晶石内部也变得一片灰暗,布满了细微的裂纹。
“阿婆…”阿杰的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握住石阿婆枯瘦冰凉的手。
就在这时,石阿婆的眼皮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她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浑浊的目光没有看阿杰,也没有看昏迷的江轻白,而是越过了他们,投向了那被彻底封死的溶洞乱石堆,投向那片依旧被浓雾笼罩的、死寂的黑云峡深处。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翕动着,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被阿杰和陈警官屏住呼吸才能勉强捕捉:
> **“…铜鼓…未毁…祖灵…未眠…阿普墨竹…魂灯…引…归…”**
话音未落,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微光彻底熄灭,枯瘦的手无力地垂落。这位苗疆支系最后的巫祭,耗尽了最后的心力,在指引他们逃出生天后,溘然长逝。手腕上,那枚布满裂纹的“卍”字晶石,无声地滚落在沾满泥泞的腐叶中。
“阿婆——!!!”阿杰发出一声悲怆的嘶吼,紧紧抱住了石阿婆尚有余温却已失去生机的身体,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污泥滚落。
陈警官也红了眼眶,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他强忍着心中的沉重和身体的伤痛,抬头望向被浓雾笼罩的天空。天色阴沉得如同铅块,浓雾翻滚,隐隐有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
“阿杰!节哀!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陈警官的声音沙哑而坚定,“‘幽影’的拦截小队可能就在附近!而且这天气…暴雨要来了!山洪随时会爆发!带着轻白和阿婆…我们必须走!”
阿杰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仇恨和决绝的火焰。他小心翼翼地放下石阿婆的遗体,脱下自己还算干净的外衣,轻轻盖在老人身上。然后,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血污,弯腰将昏迷的江轻白重新背起,用撕下的布条死死固定住。
“走!”阿杰的声音如同淬火的钢铁,只有一个字。
陈警官最后看了一眼那被乱石封死的溶洞和石阿婆安详的遗容,狠狠一咬牙,端起枪,率先踏入翻滚的浓雾之中,为两人开路。阿杰背着江轻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异常沉重。
浓雾如同噬人的巨兽,再次将他们吞没。来时石阿婆凭借晶石指引的路径早已被崩塌和暴雨前的混乱掩盖。他们只能凭借模糊的记忆和陈警官的方位感,在湿滑陡峭、危机四伏的山林中艰难跋涉。沉闷的雷声越来越近,豆大的雨点开始穿透浓密的树冠,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暴雨,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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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崖”基地,通往湮灭处置室的合金通道内。
刺耳的警报红光疯狂闪烁,将冰冷的金属通道染上一层血色。浓重的血腥味和皮肉烧焦的气味混合着臭氧的刺鼻气息,弥漫在空气中。
通道内,一片狼藉,如同被巨兽肆虐过。
厚重的合金墙壁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凹痕和撕裂的金属翻卷!几处墙壁甚至被某种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洞穿,露出里面扭曲的线缆和管道,闪烁着危险的电火花!地面上散落着碎裂的防爆盾牌、扭曲变形的枪械零件、以及…破碎的白色重型防护服残片!粘稠的鲜血和焦黑的组织涂抹在墙壁和地面上,勾勒出人体被巨大力量撞击、撕裂、甚至部分碳化的恐怖痕迹!
五名全副武装、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幽影”精锐突击队员,此刻如同被丢弃的破烂玩偶,以各种扭曲的姿势瘫倒在通道各处。有的头颅被硬生生拍进了胸腔,装甲如同纸糊般凹陷;有的身体被拦腰撕裂,内脏和断裂的脊椎暴露在外;有的则浑身焦黑,仿佛被瞬间的超高温烤成了焦炭!他们手中的重型武器,无论是转轮机枪还是单兵能量炮,都如同废铁般被扭曲、熔毁,散落在尸体旁。
死寂。只有警报声和远处管道泄漏发出的“嗤嗤”声在空旷的通道内回荡。
通道尽头,那扇通往湮灭处置室的、厚度超过半米、足以抵挡火箭弹轰击的合金安全门,此刻如同被攻城锤正面撞击过!巨大的门板上布满了蛛网般的恐怖裂纹!中心位置更是向内凹陷出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深坑!深坑边缘的金属呈现出被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暗红色!整扇门虽然依旧嵌在门框里,但显然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深坑的中心,残留着几道清晰的、深紫色的、如同烧灼烙印般的指痕!指痕深深嵌入熔融的金属中,边缘还散发着微弱的灼热余温!
显然,门是从内部被某种无法想象的恐怖力量硬生生“砸”成这样的!
通道另一端,距离安全门约二十米的一个相对完好的拐角处。一队新的武装人员正紧张地构筑着临时防线。他们穿着同样的外骨骼装甲,但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和凝重。防爆盾牌层层叠叠地顶在最前面,重火力枪口死死对准那扇濒临破碎的安全门,手指紧扣在扳机上,微微颤抖。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目标…还在里面?”一个沙哑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频道问道,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热能信号…还在!就在门后!静止不动!”负责监测的队员声音同样紧绷,“但…能量读数…极不稳定!在湮灭级和…未知峰值之间疯狂波动!”
“他…他还是人吗?”另一个队员看着通道内的地狱景象,声音发干。
“闭嘴!准备迎敌!”临时指挥官厉声喝道,试图压下队员的恐慌,但他自己握枪的手心也全是冷汗。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压制或消灭目标”,但眼前这如同神魔般的力量,让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精锐也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就在这时!
嗡…嗡…
一种极其低沉、却带着强烈压迫感的嗡鸣声,穿透了那扇布满裂纹的安全门,在通道内清晰地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苏醒、汇聚!
所有队员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枪口死死锁定大门!
嗡鸣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门后!
咔…嚓…
一声轻微的、如同冰面开裂的声响,从那扇布满裂纹的合金安全门中心传来!
紧接着!
轰——!!!
那扇早已不堪重负的合金巨门,如同被内部引爆的炸药轰击,瞬间炸裂成无数扭曲的金属碎片!如同致命的霰弹般向着通道内激射而出!
“举盾——!!!”临时指挥官发出绝望的嘶吼!
然而,飞射的金属碎片只是前奏!
一道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闪电,裹挟着毁灭性的风暴,从破碎的门洞中狂飙而出!
正是墨竹!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了深紫色的血管纹路,如同活着的荆棘图腾在皮肤下疯狂扭动、搏动!暗红色的光芒与冰冷的深紫色光芒在他眼中疯狂交织、绞杀、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带来非人的痛苦和暴戾!断掉的束缚带残片还挂在精钢镣铐的熔毁残骸上,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的右臂肌肉虬结,五指张开,掌心前方,空气剧烈扭曲、压缩!一团由纯粹毁灭能量构成的、内部闪烁着无数深紫色星点的暗红色能量球,正在疯狂旋转、膨胀!
“开火!开火!!”临时指挥官发出变调的尖叫!
所有武器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子弹、能量光束、甚至一枚小型火箭弹!汇成一片死亡风暴,瞬间将冲出的墨竹身影彻底淹没!
然而!
那团在墨竹掌心前方疯狂旋转的暗红色能量球,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膨胀!瞬间形成一道薄薄的、却蕴含着恐怖斥力的能量护盾!
叮叮当当!噗噗噗!
所有的子弹和能量光束撞击在能量护盾上,如同撞上了绝对光滑的镜面,轨迹被瞬间扭曲、偏折!在通道两侧的合金墙壁上炸开无数火花和凹痕!那枚小型火箭弹撞上护盾的瞬间,竟被硬生生改变了方向,斜斜地撞在通道顶部爆炸!掀起更大的火焰和金属碎片!
能量护盾剧烈波动,墨竹前冲的身形也微微一滞!眼中交织的红紫光芒更加狂暴!但他并未停下!顶着枪林弹雨,如同人形凶兽般继续前冲!每一步踏在金属地面上,都留下一个带着熔融痕迹的脚印!
距离防线只剩下不到十米!
“挡住他!!”临时指挥官看着那双越来越近、如同深渊凝视般的眼睛,彻底崩溃!
墨竹布满血丝的眼中,毁灭的红芒骤然压倒了冰冷的紫光!他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暴戾的咆哮,右臂猛地向前一挥!
掌心前方那团疯狂旋转的暗红色能量球,如同被投石机掷出的毁灭星辰,拖着暗红与深紫交织的能量尾迹,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狠狠砸向由防爆盾牌组成的临时防线!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混合着金属撕裂、人体破碎的恐怖声响!暗红色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通道拐角!坚固的防爆盾牌如同纸片般被撕裂、熔毁!后面的突击队员连同他们身上的外骨骼装甲,在接触到能量球的瞬间,就如同被投入炼钢炉的冰块,瞬间气化、熔解、撕裂!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边缘呈熔融状态的焦黑深坑!以及溅射在周围墙壁上的、呈放射状的、碳化的人形轮廓和金属残渣!
通道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能量余波在金属墙壁间回荡的嗡鸣,以及远处更尖锐的基地警报声。
墨竹站在那巨大的焦黑深坑边缘,微微喘息。释放出如此恐怖的一击,似乎对他也是巨大的消耗。眼中的红紫光芒剧烈闪烁,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皮肤下扭动的血管纹路也黯淡了几分。洗脑指令冰冷的白光趁机再次反扑,试图重新占据主导。
> 【目标清除…】
> 【返回…待命…】
> 【维持…稳定…】
冰冷的指令如同跗骨之蛆,钻入混乱的意识。
他沾满血污和焦痕的脸上,痛苦与暴戾交织。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依旧残留着能量余温的右手,又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地扫过这条被他亲手化为地狱的通道。那声“江轻白”带来的毁灭冲动似乎被刚才的宣泄消耗了大半,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疲惫和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铜鼓熄灭的反噬)。洗脑指令的冰冷正在一点点渗透。
就在这时。
哒…哒…哒…
清脆、稳定、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通道的另一端传来。脚步声在死寂的通道内异常清晰,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墨竹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抬起,如同受伤的野兽般,警惕地锁定脚步声的来源。
通道尽头,弥漫的硝烟和血腥气中,一个身影缓缓走出。
他同样穿着“幽影”制式的全封闭白色防护服,但款式明显更加修身、精良。防护服的面罩并非普通的深色玻璃,而是一整块光滑如镜、不反射任何光线的纯黑色材质,将面容彻底隐藏。唯一醒目的,是他防护服胸口位置,用暗金色的丝线刺绣着一个微缩的、极其精致的藤蔓花卉图腾,中心同样是那个“卍”字!与石阿婆手镯上的、墨竹爆发时显现的图腾一模一样,却透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秩序感。
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他无视了通道内如同地狱般的惨状和刺鼻的血腥味,步伐稳定地走向站在焦黑深坑边缘、如同困兽般的墨竹。
“先生!”通道另一侧残余的、侥幸未被刚才爆炸波及的几个队员,如同看到了救星,声音带着敬畏和恐惧,立刻躬身行礼。
被称为“先生”的神秘人没有理会他们。他的脚步停在距离墨竹约五米的地方。纯黑色的面罩如同深渊,静静地对准了墨竹那双依旧在红紫光芒中挣扎的眼睛。
“麟阙。”一个经过特殊处理、冰冷得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电子合成音,从面罩下传出,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通道内,“任务完成。目标区域已‘清洁’。”
这声音似乎带着某种特定的频率,如同无形的钥匙,瞬间触动了墨竹意识深处某个被洗脑程序预设的开关!
墨竹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疯狂绞杀的红紫光芒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瞬间的凝滞!洗脑指令冰冷的白光如同得到了强援,瞬间暴涨!强行压下了血脉力量的躁动和灵魂反噬的痛苦!他那布满血丝的脸上,痛苦和暴戾迅速褪去,被一种空洞的、如同待机机器般的麻木和冰冷所取代。皮肤下扭动的血管纹路也迅速黯淡、平复下去。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微微低下头,用一种毫无起伏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声音回应:
> “指令确认。任务完成。目标区域已清洁。‘麟阙’待命。”
“很好。”‘先生’的合成音依旧冰冷,“你的状态依旧不稳定。体内‘清道夫’原生体因过度‘血饲’及外力链接中断(铜鼓被毁),正处于不可控的衰退与反噬期。需要深度‘净化’与‘补完’。”
他微微侧头,对着旁边躬身待命的队员:“带他去‘再生圣所’。启动最高规格的‘母体’维生与净化程序。清除所有不稳定记忆碎片。准备进行‘容器’升级。”
“是!先生!”队员立刻应道,小心翼翼地走上前。这一次,墨竹没有任何反抗,如同一个被拔掉电源的玩偶,任由两名队员上前,用一种特制的、闪烁着微弱紫光的合金镣铐重新锁住他的手腕脚踝,动作间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先生’的目光(如果那纯黑面罩后有目光的话)在墨竹那布满血管纹路、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的胸膛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他不再关注,转身,迈着同样稳定从容的步伐,走向通道另一端——那个被墨竹摧毁的湮灭处置室的方向。
厚重的合金门残骸被清理开。‘先生’走入一片狼藉的处置室。熔融的金属已经冷却凝固,如同狰狞的雕塑。两具焦黑的尸体依旧保持着扭曲的姿态。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和血腥。
‘先生’的脚步停在了房间中央。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满地的狼藉,落在墙角一个相对完好的区域——那里矗立着一个约一人高的、由高强度水晶玻璃构成的圆柱形培养罐。
培养罐内注满了淡紫色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营养液。营养液中,静静地悬浮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体。那是一个年轻的男性,面容…竟然与墨竹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只是更加苍白、瘦削,仿佛从未见过阳光。他的身体同样连接着细密的神经束和营养管,胸膛微微起伏,如同沉睡着。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身体表面没有墨竹那样暴戾的血管纹路,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非自然的质感。最诡异的是,他的胸膛上,皮肤下隐约透出极其复杂的、如同精密电路板般的暗紫色纹路,纹路的中心,同样是一个微缩的“卍”字!
‘先生’静静地看着培养罐中的人体,纯黑的面罩如同深渊。片刻后,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欣赏完美造物的奇异满足感:
> **“‘容器’Beta…状态稳定。‘麟阙’的回归…意味着‘母体’计划…即将进入最终阶段。真正的…永生之种…终将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