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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虫噬与归途

归墟有雨

“咚——!!!”

江轻白的拳头,裹挟着绝望与决绝,狠狠砸在铜鼓中心那巨大的荆棘“卍”字图腾之上!

没有金属的轰鸣,没有皮革的震颤。拳面接触鼓面的瞬间,那暗紫色的、如同巨兽鳞片鞣制而成的鼓皮,竟如同活物般猛地向内凹陷!一股冰冷粘稠的吸力瞬间包裹了他的拳头!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如同高压电流混合着滚烫岩浆的恐怖能量,顺着他的手臂,如同决堤的洪流,狠狠冲入他的身体!

“呃啊——!!!”

江轻白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向后弓起!他感觉自己的手臂,不,是整条右臂的骨骼、肌肉、神经,都在瞬间被那狂暴的能量撕碎、熔毁、再强行重组!视野瞬间被一片灼热的暗红色与冰冷的深紫色交织的光芒彻底吞噬!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从手臂瞬间蔓延至全身每一寸神经末梢!

嗡——!!!

整个虫巢核心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死水,骤然沸腾!

巨大心脏巢穴的搏动在铜鼓被敲响的瞬间停滞了一拍!覆盖整个穹顶和四壁的厚重发光菌毯,幽绿的荧光如同被泼了滚油,瞬间变得刺目欲裂,疯狂闪烁!无数虬结搏动的紫色能量脉络如同濒死的巨蟒,剧烈地痉挛、抽搐!

那面沉寂的古老铜鼓,在江轻白拳下,终于被强行唤醒!鼓面中心的荆棘“卍”字图腾爆发出如同太阳般灼目的暗红色光芒!光芒并非静止,而是如同燃烧的荆棘藤蔓,沿着铜鼓表面那些古老蚀刻的纹路疯狂蔓延、生长!瞬间点亮了整个鼓身!一股磅礴、古老、带着悲怆与毁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冲击波,以铜鼓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汹涌扑来的紫色虫云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最前排的“微蛊”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为齑粉!后面的虫群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鸣,复眼中的紫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仿佛内部的微型芯片和神经链接在承受着无法负荷的冲击!它们如同被飓风卷起的落叶,失控地翻滚、坠落!攻击阵型瞬间崩溃!

下方生物池中翻滚的深紫色粘稠液体如同被投入巨石,剧烈翻腾!无数正在孵化的胚胎和幼体在能量冲击下纷纷爆裂!巨大的心脏巢穴表面,那些分泌粘液的甲壳缝隙猛地收缩,搏动变得紊乱而微弱!连接巢穴与生物池的“脐带”管道剧烈地抽搐着!那些禁锢着活人的半透明卵形囊泡在冲击波下剧烈摇晃,连接其上的神经束和营养管纷纷崩断!囊泡内的人影在淡紫色营养液中痛苦地抽搐、挣扎!

“幽影”的研究员们更是首当其冲!他们身上的全封闭防护服如同纸糊般被无形的力量撕裂!几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惨叫着喷出鲜血,身体扭曲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搏动的菌毯墙壁上,生死不知!控制台屏幕纷纷炸裂,电火花四溅!

石阿婆撑开的深紫色光幕在这股源自同源、却更加狂暴的祖灵之力冲击下,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碎!她身体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佝偻的身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去!灰衣男子目眦欲裂,不顾自身被冲击波震得气血翻涌,飞扑上前将石阿婆护在身下!

陈警官也被这毁天灭地的景象震得心神失守,但他战斗的本能还在!趁着虫群崩溃、研究员倒毙的瞬间,他强忍着耳膜欲裂的痛苦和强烈的眩晕感,怒吼着抬起枪口,对着残余的仪器和挣扎的研究员疯狂扫射!子弹穿透脆弱的防护服,带起蓬蓬血雾!

整个虫巢核心,在铜鼓敲响的瞬间,陷入了毁灭性的混乱与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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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崖”基地,湮灭级处置室。

“咚——!!!”

墨竹那声源自灵魂深处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狂暴怒火的咆哮,如同来自地狱的丧钟,在冰冷的金属空间内轰然炸响!

伴随着这声咆哮,一股肉眼可见的、如同血色岩浆般灼热的能量冲击波,以他为中心猛地爆发开来!

轰——!!!

锁住他手腕脚踝的特种合金环,在这股超越物理极限的力量下,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蜡块,瞬间扭曲、发红、继而熔化成炽热的钢水!刺目的红光和灼热的白气升腾而起!束缚带化为灰烬!连接在他身上的探针、输液管如同脆弱的蛛丝,被狂暴的能量瞬间气化!那根对准他颈动脉、即将注入“清道夫-零号”的粗大针管,在距离皮肤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力场,尖端瞬间熔毁变形,紫黑色的致命药剂被高温蒸发,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警报!物理拘束系统彻底损毁!!”

“警报!能量等级突破测量上限!!”

“警报!目标体内共生体活性指数级飙升!反噬开始!!”

刺耳的警报声被墨竹的咆哮彻底淹没!两名穿着重型防护服的操作员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防护服瞬间凹陷碎裂!他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口中喷出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厚重的合金墙壁上,留下两滩刺目的猩红!

墨竹猛地从熔毁的拘束平台上站起!赤裸的上身肌肉贲张,皮肤下无数深紫色的血管纹路如同烧红的岩浆般凸起、扭动,构成一幅狰狞而充满力量的荆棘图腾!他的双眼燃烧着纯粹的、毁灭性的暗红色光芒,瞳孔收缩成两点灼热的白色火点!眼白部分被熔岩般的血丝彻底占据!一股混合着血腥、草木焦糊味和狂暴能量的恐怖气息,如同飓风般席卷整个处置室!

他微微侧头,布满暗红血丝、燃烧着毁灭之火的眼眸,如同跨越了千山万水,穿透了厚重的金属壁垒,精准地“锁定”了西南方向——虫巢核心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锁定了那个敲响铜鼓、强行引动他血脉共鸣的人!

一股难以形容的、被强行唤醒又被背叛的、混合着极致痛苦的滔天怒火,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这怒火不仅指向“幽影”,更指向那个敲响铜鼓、将他推向毁灭深渊的人!

他沾着熔融金属和自身鲜血的嘴唇,缓缓张开,喉咙里发出如同砂轮摩擦金属的、嘶哑而充满毁灭意志的低吼,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熔岩的温度和撕裂灵魂的力量:

> **“江…轻…白…!!!”**

---

虫巢核心。

铜鼓的反噬如同狂暴的潮水,冲击着江轻白的每一寸神经和血肉!他死死咬着牙,牙龈崩裂出血,才勉强没有彻底昏厥过去。右臂早已失去了知觉,仿佛不再属于自己,只有深入骨髓的剧痛和一股狂暴的、不属于他的能量在血管里奔流咆哮!灼热的暗红色与冰冷的深紫色光芒依旧在他眼前交织闪烁,让他视野模糊,天旋地转。

混乱的虫巢空间内,铜鼓爆发的冲击波余威仍在肆虐。残余的“微蛊”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发出凄厉的嘶鸣。巨大的心脏巢穴搏动微弱,表面的甲壳缝隙渗出深紫色的粘稠液体。生物池翻腾着污浊的气泡。那些被崩断连接的卵形囊泡中,幸存的人影在破裂的营养液中痛苦地呛咳、挣扎。

“阿婆!阿婆你怎么样?”灰衣男子焦急地呼唤着怀中的石阿婆。

石阿婆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挂着触目惊心的血迹。她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睁开,目光越过灰衣男子的肩膀,死死盯着平台上的江轻白和他身前的铜鼓,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悲悯和急切。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江轻白的右臂,嘴唇翕动,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破碎的苗语:

> **“…鼓…魂…连…臂…蛊…噬…斩…快…”**

灰衣男子脸色剧变,瞬间明白了石阿婆的意思!铜鼓敲响,引动祖灵之力,也强行链接了敲鼓者的灵魂与血脉!墨竹的血饲点燃荆棘,荆棘引动铜鼓,铜鼓的共鸣又唤醒了墨竹体内最原始、最狂暴的共生体力量!而这股力量,此刻正通过铜鼓与江轻白手臂的链接,如同贪婪的毒蛇,疯狂地反噬、侵蚀着江轻白的身体和灵魂!那灼热与冰冷交织的光芒,正是侵蚀的外在表现!再不切断链接,江轻白将被这股力量彻底吞噬、同化,甚至可能成为下一个失控的共生体母巢!

“陈警官!按住他!!”灰衣男子对着正在更换弹匣、警惕扫视残局的陈警官嘶声大吼!同时,他拔出腰间另一柄稍短的、刻满符文的骨刃!

陈警官虽不明就里,但看到灰衣男子眼中决绝的杀意和石阿婆濒死的状态,瞬间意识到事态危急!他毫不犹豫地扑向江轻白!

江轻白此刻意识模糊,只感觉右臂如同一个灼热冰冷的漩涡,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生命力和意识。他隐约看到陈警官扑来,本能地想要挣扎,却浑身无力。陈警官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江轻白的腰,将他持拳抵在鼓面的右臂强行拉开!

就在手臂离开鼓面的瞬间!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皮革撕裂的声响!

只见江轻白的右拳与铜鼓鼓面接触的部位,皮肤竟如同被强酸腐蚀般,粘连起数条粘稠的、闪烁着暗红紫芒的能量丝线!随着手臂被强行拉开,这些能量丝线如同活物般被扯断!断裂处迸发出刺目的电火花!一股深紫色的、带着强烈生物活性的粘稠物质,如同跗骨之蛆,竟然顺着那断裂的能量丝线,瞬间从鼓面“弹射”而出,如同数条细小的毒蛇,狠狠钻进了江轻白拳面被腐蚀的伤口之中!

“啊——!!!”江轻白发出比之前更加凄厉的惨叫!拳头的伤口瞬间变成深紫色,并且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深紫色的纹路顺着他的手臂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皮肤如同被灼烧般鼓起水泡,剧痛钻心!他感觉有无数冰冷而贪婪的东西,正顺着他的血管,疯狂涌向他的心脏和大脑!

“虫子!活的虫子钻进他手里了!”陈警官看得真切,头皮瞬间炸裂!

“让开!”灰衣男子怒吼着冲上平台!手中的符文骨刃闪烁着森冷的银芒!他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决绝!骨刃带着破风声,精准无比地斩向江轻白右臂手肘上方、深紫色纹路蔓延的必经之路!

噗嗤——!

骨刃入肉!鲜血飞溅!

江轻白的右小臂,齐肘而断!

断臂带着喷涌的鲜血和疯狂蔓延的深紫色纹路,无力地掉落在冰冷的菌毯平台上,断口处甚至能看到几条如同紫色线虫般的活物在血肉中疯狂扭动!

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江轻白!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倒在陈警官怀里。

灰衣男子看也不看地上的断臂,迅速扯下自己衣服的布条,用最快的速度死死扎住江轻白断臂上方喷涌的动脉!动作快如闪电!

“走!!”他背起昏迷的江轻白,对着搀扶着勉强站起的石阿婆和陈警官嘶吼,“虫巢要塌了!快走!”

仿佛印证他的话,巨大的心脏巢穴在铜鼓力量的反噬和自身失控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表面坚硬的几丁质甲壳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痕!深紫色的粘液如同血液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覆盖穹顶和四壁的发光菌毯大片大片地剥落、枯萎,幽绿的光芒迅速黯淡!整个空间开始剧烈地摇晃!巨大的岩石碎块从穹顶坠落,砸进翻腾的生物池,溅起恶臭的粘液!

“撤!”陈警官架起虚弱的石阿婆,三人顾不上任何战利品或证据,向着来时的溶洞入口亡命狂奔!

身后,是如同末日般的崩塌景象。巨大的心脏巢穴在绝望的嘶鸣中彻底瓦解!紫色的粘液混合着破碎的组织、失控的“微蛊”和尚未孵化的胚胎,如同决堤的污秽洪流,席卷一切!铜鼓平台在崩塌中倾倒,那面巨大的祖灵铜鼓被滚落的巨石和粘稠的紫色洪流瞬间吞没!只余下那灼目的荆棘图腾光芒在污秽中闪烁了最后一瞬,便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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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崖”基地深处。

墨竹如同从血与火中走出的魔神,站在一片狼藉的处置室中央。熔融的金属在地面流淌、冷却,凝固成狰狞的形状。两具操作员扭曲的尸体散发着焦糊味。警报灯的红光在他布满暗红血丝的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江…轻…白…” 那充满毁灭意志的低吼仿佛还在冰冷的空气中回荡。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掌上还沾着熔融金属冷却后的碎屑和暗红的血痂。五指缓缓收拢,指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掌心上方,空气竟然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波动!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汇聚、压缩!几点深紫色的、如同微小星辰般的光芒在扭曲的空气中悄然亮起,围绕着无形的核心缓缓旋转!

那是…高度凝聚的、被他强行唤醒并掌控的…原始共生体能量!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如同琴弦崩断般的剧烈反噬,毫无征兆地在他灵魂核心炸开!剧痛远超之前任何一次!仿佛灵魂的一部分被硬生生撕裂、抽走!

“呃…!”墨竹身体猛地一晃,燃烧着毁灭之火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无法抑制的痛苦和茫然!掌心上方凝聚的扭曲力场和紫色星光瞬间溃散!

铜鼓…熄灭了!

他强行唤醒的力量,与那面祖灵铜鼓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铜鼓被毁,链接被强行斩断,带给他的反噬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剧痛与空虚!

这股剧痛如同冰冷的潮水,暂时压过了那毁灭性的怒火。眼中熔岩般的暗红色光芒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洗脑抑制器冰冷的白光如同跗骨之蛆,趁着他心神剧震、力量反噬的瞬间,再次疯狂地反扑,试图重新冰封那刚刚燃起的自我意志!

> 【清除情感模块…】

> 【维持麟阙人格稳定…】

> 【执行指令…】

冰冷的指令如同钢针,狠狠刺入混乱的意识核心。

墨竹布满暗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沾满血污的手掌,又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穿透厚重的合金墙壁,死死“盯”向遥远的西南方向,那铜鼓熄灭的地方!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低咆,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和意志的激烈对抗而微微颤抖。那声“江轻白”带来的毁灭冲动,与铜鼓熄灭带来的灵魂反噬,还有洗脑指令的冰冷压制,在他体内形成了恐怖的三方角力!

就在这混乱的僵持中,处置室厚重的合金门外,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还有金属器械碰撞的铿锵声!显然是基地的武装力量被惊动,正在集结!

“目标仍在处置室内!能量读数不稳定!准备强攻!”

“破门锤准备!高压水枪准备!强效神经麻醉气体准备!”

“重复!目标极度危险!允许使用一切手段压制!必要时…就地格杀!”

门外冰冷的命令声透过门缝传来,带着浓浓的杀意。

墨竹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转动,如同受伤的猛兽般,锁定了紧闭的合金大门。眼中毁灭的红光与冰冷的白光依旧在疯狂交织、绞杀。他沾满血污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暴戾的弧度,混合着痛苦、愤怒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源自灵魂反噬的疲惫。

他微微弓起身体,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布满深紫色血管纹路的肌肉在皮肤下贲张、蠕动。几缕暗红色的能量如同不受控制的电蛇,在他体表跳跃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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