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在车厢底板上绽开的时候,沈炼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些梅花形状的血渍像是活过来一样,边缘慢慢晕开金色纹路。朱见深蹲在他面前,指尖捏着那枚退出来的铜针,金线在少年白皙的指缝间扭动,像条刚被钓上岸的蛇。
"这玩意儿叫'牵机引',"朱见深把铜针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王振早年从唐门弄来的伎俩,用活人脊椎液养的。"他突然抓住沈炼的手腕,将那半块正在融合的玉佩按在自己掌心,"你猜怎么着?每次它要开花的时候,都得用龙血养着。"
剧痛像有把烧红的锥子扎进沈炼心口。他看见朱见深掌心的伤口里冒出金线,顺着自己的血脉往玉里钻。两块碎玉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合二为一的地方浮现出细密的龙纹,那些纹路像是无数细小的齿轮在缓缓转动。
"第七瓣花开的时候..."沈炼的声音哽咽,记忆碎片像决堤的洪水般冲出来。这次不是零散的画面,而是清晰的对话——玄武门的雪夜,年幼的太子举着半块玉佩对他喊:"等花开九瓣,我们就炸了这鬼阵法!"
朱见深突然松开手,玉佩重新嵌回沈炼掌心。少年太子站起身时,沈炼发现他脖颈处的龙纹锦袍不知何时绽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鳞片。那些鳞片在晨光中泛着冷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太液池冰窖,"朱见深整理着衣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天气,"第九块砖下有你要的东西。记住,只能摸第九块,碰错了谁也救不了你。"
沈炼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记忆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那年冬天,他抱着浑身是血的小太子躲在冰窖里,身后是王振的追兵。当时太子也是这样按住他的手,把半块玉佩塞进他掌心:"沈百户,替我活下去。"
马车突然晃动起来。沈炼挣扎着想坐起身,却发现毒针造成的麻痹感还没完全消退。朱见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车厢里只剩下他和满地的血迹。那些梅花形状的血渍已经变成了金色,在木板上烙出深深的印记。
"妈的。"沈炼低骂一声,用断刀撑着地板站起来。左肩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能活动了。他摸了摸胸口,玉佩不再发烫,而是像块普通的玉石般贴在皮肤上。手背上的梅花印记现在是七瓣半,新生的那半片透着淡淡的粉色,边缘还在微微颤抖。
"第七瓣花开的时候..."沈炼喃喃自语。记忆里的小太子说这句话时,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掉进了里面。当时他不懂什么意思,现在终于明白了——每开一瓣花,就代表一次轮回的结束。
马车停在了太液池边。沈炼推开车门,冷风夹着雪沫子灌进来,冻得他一激灵。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太液池的冰面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红光,像是整块冰都被染过血。池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满了冰棱,在风中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沈大人?"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传来。沈炼回头,看见个穿着粗布棉袄的小太监,怀里抱着个火盆,冻得直哆嗦,"太...太子殿下让奴才带您去冰窖。"
沈炼点点头,跟着小太监往池中心走。冰面上结着厚厚的冰层,脚下时不时传来"咔嚓"的断裂声。越往中间走,红光就越明显,冰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把整座池子都映成了血色。
"就在前面。"小太监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洞口。那是个被冰块覆盖的窑洞,洞口挂着厚厚的棉布帘子。沈炼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檀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你在这儿等着。"沈炼接过火盆,掀开帘子走了进去。里面比外面暖和不少,墙壁上点着长明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整个冰窖。这地方比他想象的要大,像是个天然形成的溶洞,到处都是冰柱和冰笋,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冰窖中央有个圆形的石台,上面刻着九宫格。沈炼数了数,正好有八块刻着龙纹的砖,围成一圈。他想起朱见深的话——第九块砖。
"在哪儿呢?"沈炼皱起眉头,绕着石台走了一圈。八块砖大小不一,龙纹的姿态也各不相同,有的张牙舞爪,有的盘绕休息。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每一块砖的纹路。突然,他注意到最北边那块砖的边角有个细小的缺口,像是被人刻意凿过。
沈炼伸出手,刚想触摸那块砖,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火盆差点脱手——朱见深站在冰窖门口,手里提着盏宫灯,凤袍上的金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殿下?"沈炼愣住了,"您怎么来了?"
朱见深走进来,把宫灯放在石台上。灯光照亮了少年太子的脸,沈炼这才发现他脸上沾着血,嘴角还有淤青,像是刚打过架。
"有人不想让你来。"朱见深说着,撩起袍角蹲下身,指着石台边缘的缝隙,"看见没?这冰窖是按九宫八卦阵建的,你刚才要是碰了那块砖,咱们现在都成刺猬了。"
沈炼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缝隙里藏着细小的银针,闪着幽蓝的光。他心里一惊,刚才要是真碰了那块砖,恐怕现在已经死透了。
"那第九块砖在哪儿?"沈炼问道。
朱见深没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铜钥匙,插进石台中央的凹槽里。只听"咔嚓"一声,石台缓缓转动起来,露出底下的第九块砖。这块砖比其他八块都要小,上面刻着的龙纹也与众不同——这条龙没有爪子,而是长着一对翅膀,像是传说中的应龙。
"这是..."沈炼惊讶地看着那块砖。
"永乐年间的镇水神兽,"朱见深解释道,"当年成祖爷建紫禁城的时候,在太液池底下埋了九条龙,用来镇压水患。可没人知道,这第九条龙其实是把钥匙。"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拿那块砖。
"别动!"沈炼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朱见深惊讶地看着他,沈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激,连忙松开手,"小心有诈。"
朱见深笑了笑,没说话,而是从发间取下一根金簪,轻轻挑了挑砖缝。只听"轰隆"一声,石台突然下沉,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飘出一股浓郁的血腥味,还有金属摩擦的声响。
"下去看看?"朱见深看着沈炼,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个发现新玩具的孩子。
沈炼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把火盆递给朱见深,自己则握紧了断刀。洞口不算太深,大概只有一人多高。沈炼先跳了下去,落地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倒吸一口冷气——地上全是人的骸骨,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有些骨头还很新鲜,上面沾着未干的血迹。
"这些是..."沈炼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振的实验品。"朱见深跳下来,宫灯的光照亮了整个洞穴,"他想用活人炼制'牵机引',失败的就扔下来喂机关兽。"
沈炼这才注意到洞穴角落里蜷缩着个巨大的黑影。他举起断刀,摆出防御姿态。那黑影突然动了一下,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沈炼这才看清楚,那是个巨大的机关兽,形似狮子,浑身覆盖着铁甲,眼睛是两颗红光闪烁的宝石。
"小心!"沈炼一把推开朱见深,机关兽已经扑了过来,张开的嘴里露出锋利的獠牙。沈炼就地一滚,躲开了攻击,手里的断刀顺势砍在机关兽的腿上。只听"当"的一声,火花四溅,刀刃竟然被弹开了。
"这玩意儿是用玄铁做的!"沈炼惊呼道。
朱见深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罗盘,指针疯狂转动:"它的动力源在心脏位置,用龙血驱动的!"
机关兽再次扑来,沈炼这次没躲,而是借力跳上它的背。他发现机关兽的脖子上有个小小的凹槽,像是个钥匙孔。
"拿着这个!"朱见深把刚才那块龙纹砖扔过来,"插进它脖子里!"
沈炼接住砖块,对准凹槽插了进去。只听"咔嚓"一声,机关兽突然停止了动作,眼睛里的红光也熄灭了。沈炼松了口气,刚想跳下来,却发现机关兽的身体开始颤抖,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不好,它要自爆!"朱见深大喊道。
沈炼连忙跳下来,拉着朱见深往洞口跑。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气浪把两人掀飞出去。沈炼重重地摔在地上,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朱见深压在他身上,已经晕过去了。
"殿下!"沈炼连忙扶起朱见深,发现他后脑勺在流血。沈炼撕下自己的衣袍,帮朱见深包扎伤口。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朱见深的脖颈处露出了鳞片,在宫灯的光线下闪着冷光。
突然,沈炼感觉到怀里的玉佩烫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惊讶地发现玉佩上的龙纹竟然活了过来,在玉面上游动。更奇怪的是,这些龙纹似乎在指引他往洞穴深处走。
沈炼犹豫了一下,抱起朱见深,跟着玉佩的指引往洞穴深处走去。越往里走,血腥味就越浓,墙壁上也开始出现奇怪的符号。这些符号沈炼很熟悉,在锦衣卫的密档里见过,是上古时期的诅咒符文。
"咳咳..."怀里的朱见深突然咳嗽起来,慢慢睁开眼睛,"我们...在哪儿?"
"不知道,"沈炼摇摇头,"你的玉佩在指引我们往这边走。"
朱见深看向沈炼怀里的玉佩,眼睛突然睁大了:"那不是我的玉佩...那是...太祖爷的开国玉玺!"
沈炼愣住了,低头看向怀里的玉佩。在宫灯的光线下,玉佩上的龙纹已经变成了五爪金龙,在玉面上盘旋飞舞。他这才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玉佩,而是传说中的传国玉玺。
"不可能,"沈炼摇摇头,"传国玉玺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朱见深挣扎着从沈炼怀里下来,走到墙壁前,用手抚摸着那些诅咒符文:"王振布这个局已经三十年了。他想要用活人祭祀,打开通往幽冥的通道,放出被封印的恶魔。"他转过身,看着沈炼,眼睛里闪烁着泪光,"我父皇就是发现了他的阴谋,才被他害死的。"
沈炼惊讶地看着朱见深。记忆碎片再次涌现——那次宫变,年幼的太子抱着他的腿哭喊:"沈百户,救救我父皇!"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皇帝被王振的人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对不起,"沈炼的声音有些哽咽,"当年我..."
"这不怪你,"朱见深打断他,"王振的势力太大了,整个朝廷都是他的人。我之所以装疯卖傻,就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好找机会报仇。"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半块玉佩,正好和沈炼怀里的那块合在一起。
"这是我母后留给我的,"朱见深把半块玉佩递给沈炼,"她说等我遇到能和我合璧的人,就能打开通往真相的大门。"
沈炼接过玉佩,两块玉佩合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发出刺眼的光芒。洞穴开始颤抖,墙壁上的诅咒符文纷纷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传送阵。
"这是..."沈炼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通往王振老巢的传送阵,"朱见深握紧沈炼的手,"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去了结这一切了。"
沈炼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断刀。他看了看朱见深,少年太子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纨绔,取而代之的是坚毅和决绝。沈炼突然想起记忆里的那句话——"等花开九瓣,我们就炸了这鬼阵法!"
现在,第七瓣花已经开了一半。他们还有时间。
"走吧。"沈炼说道。
两人手牵手走进传送阵。光芒闪过,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洞穴中。只留下满地的骸骨和熄灭的宫灯,在黑暗中诉说着曾经的秘密。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洞穴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影从阴影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罗盘,上面的指针正指向沈炼消失的方向。
"终于开始了..."黑袍人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诡异,"第九十三次轮回,这次我一定会成功的。"
话音落下,黑袍人也消失在黑暗中。洞穴里只剩下风吹过骸骨的声音,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沈炼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宫殿里。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齿轮和符文,正中央有个巨大的祭坛,上面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淑妃慕容清漪!
"淑妃!"沈炼惊呼道。
慕容清漪慢慢睁开眼睛,看到沈炼时,虚弱地笑了笑:"沈炼...你终于来了..."
沈炼连忙跑到祭坛前,想要抱起慕容清漪,却发现她的身体被铁链锁着,铁链上刻满了诅咒符文。
"别碰我..."慕容清漪虚弱地说道,"这些铁链会吸人的魂魄...王振要用我献祭..."
沈炼看向祭坛周围,发现上面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器具,还有一个巨大的齿轮正在缓缓转动,发出刺耳的声响。
"王振在哪儿?"沈炼问道。
慕容清漪还没来得及回答,宫殿的大门突然打开。王振穿着一身黑色的蟒袍,手里拿着根拐杖,慢慢走了进来。拐杖上镶嵌着无数宝石,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沈炼,朱见深,"王振笑着说道,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你们来得正好,赶上我的登基大典。"
"登基大典?"朱见深冷笑一声,"你一个太监,也想当皇帝?"
王振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宫殿里回荡:"皇帝?那种凡夫俗子有什么意思?我要当的是三界主宰!等我献祭了淑妃,打开幽冥通道,就能获得永生不死的力量!"
他说着,举起拐杖指向祭坛。只见那些铁链突然收紧,慕容清漪发出痛苦的呻吟。
"放开她!"沈炼怒吼一声,举起断刀冲向王振。
王振不慌不忙,用拐杖在地上一点。只见祭坛周围突然升起十二根石柱,上面站着十二个机关人,手里都拿着弓箭,对准了沈炼和朱见深。
"沈炼,别冲动!"朱见深拉住沈炼,"这些机关人的心脏都是用龙血驱动的,普通武器伤不了它们!"
沈炼这才注意到,那些机关人的胸口都闪烁着红光,和刚才在洞穴里见到的机关兽一样。
"那怎么办?"沈炼问道。
朱见深从怀里掏出罗盘,指针指向祭坛中央的齿轮:"那是整个阵法的核心,只要毁掉它,淑妃就能得救!"
王振冷笑一声:"想毁了我的核心?没那么容易!"他用拐杖在地上画了个圈,只见那些机关人突然动了起来,朝着沈炼和朱见深射箭。
沈炼护住朱见深,用断刀格挡箭矢。箭矢打在刀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震得沈炼虎口发麻。
"快去毁掉核心!"沈炼对朱见深喊道,"我来拖住它们!"
朱见深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火药包,点燃后扔向机关人。只听"轰隆"一声,几个机关人被炸得粉碎。但剩下的机关人依旧源源不断地涌过来,杀不胜杀。
沈炼一边格挡箭矢,一边观察着祭坛中央的齿轮。他发现齿轮上有个小小的缺口,像是被人刻意破坏过。
"朱见深!攻击齿轮的缺口!"沈炼大喊道。
朱见深顺着沈炼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那个缺口。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朝着缺口扔了过去。匕首准确地命中缺口,齿轮突然停止了转动。
"不!"王振发出愤怒的咆哮,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只见那些机关人突然停止了动作,眼睛里的红光也熄灭了。
沈炼趁机冲到祭坛前,砍断了锁着慕容清漪的铁链。慕容清漪虚弱地倒在沈炼怀里,脸色苍白如纸。
"谢谢你..."慕容清漪虚弱地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沈炼抱着慕容清漪,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两人的过往,那些欢笑和泪水,那些误会和仇恨,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就在这时,王振突然大笑起来:"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太天真了!"他举起拐杖,指向天空,"幽冥通道已经打开,谁也阻止不了我了!"
只见宫殿的屋顶突然裂开,露出漆黑的夜空。夜空中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里面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无数黑影从漩涡中钻出来,发出刺耳的嘶吼声。
"那是..."沈炼惊讶地看着那些黑影。
"来自幽冥的恶魔,"慕容清漪虚弱地说道,"王振要用人间作为祭品,换取它们的力量..."
沈炼将慕容清漪交给朱见深,握紧断刀指向王振:"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除掉你这个祸害!"
王振冷笑一声:"就凭你?"他用拐杖在地上一点,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机关人,浑身覆盖着铁甲,眼睛是两颗红光闪烁的宝石。
"沈炼,小心!"朱见深大喊道。
沈炼深吸一口气,手背上的梅花印记突然发出耀眼的光芒。第七瓣花已经完全绽放,第八瓣花正在缓缓打开。他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涌进体内,断刀上也泛起了金色的光芒。
"这是..."沈炼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
"龙血觉醒了,"朱见深兴奋地说道,"你现在拥有了太祖爷的力量!"
沈炼点点头,朝着巨大的机关人冲了过去。机关人挥舞着巨大的拳头砸下来,沈炼轻盈地躲开,断刀顺势砍在机关人的腿上。只听"当"的一声,火花四溅,机关人的腿被砍出一道深深的口子。
"怎么可能?"机关人发出惊讶的声音,"我的铁甲可是用玄铁打造的,你怎么可能砍得动?"
沈炼冷笑一声:"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他再次冲向机关人,断刀上的金光越来越亮。
一场激战就此展开。沈炼凭借着龙血的力量,在机关人身上砍出一道道伤口。机关人虽然强大,但动作迟缓,渐渐落入下风。
"不!我不甘心!"机关人发出愤怒的咆哮,身体突然膨胀起来,"就算我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不好,他要自爆!"朱见深大喊道。
沈炼连忙抱起慕容清漪,和朱见深一起冲向宫殿的出口。就在他们跑出宫殿的瞬间,身后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气浪把他们掀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沈炼挣扎着爬起来,回头看向宫殿。只见整座宫殿正在缓缓倒塌,巨大的漩涡也开始慢慢闭合。那些来自幽冥的恶魔失去了力量来源,纷纷化为黑烟消散在空中。
"结束了..."沈炼喃喃自语。
慕容清漪虚弱地笑了笑,伸手抚摸着沈炼的脸颊:"沈炼...谢谢你...如果有来生...我还想...再遇见你..."话音落下,她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淑妃!"沈炼悲痛地喊道,紧紧抱住慕容清漪的尸体。
朱见深拍了拍沈炼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她解脱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沈炼点点头,擦干眼泪,抱着慕容清漪的尸体站了起来。他看了看手背上的梅花印记,第八瓣花已经完全绽放,第九瓣花正在缓缓打开。
"我们还有事要做。"沈炼说道。
朱见深点点头,和沈炼一起朝着远处走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像是两个孤独的侠客,要去迎接未知的未来。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倒塌的宫殿废墟中,一块龙纹砖缓缓升起,上面刻着三个字——"正德三年"。砖的背面,是一朵盛开的梅花,和沈炼手背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未完待续\]沈炼的断刀刺入龙纹砖的刹那,冰层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第九块砖像活物般震颤着,砖缝间渗出的不是寒气,而是带着铁锈味的温热液体。他低头看清砖底刻着的"正德三年",后颈汗毛骤然倒竖——那是三年后的年号。
朱见深的玉佩突然从掌心弹起,在空中划出半道血弧。两块碎玉碰撞的瞬间,沈炼眼前炸开一片猩红,无数齿轮在冰层下游动,咬合声顺着脊椎爬进颅骨深处。
"小心!"太子的惊叫声混着金铁交鸣。沈炼本能旋身挥刀,玄铁刀刃撞上暗箭的刹那,整座冰窖突然倾斜。他看见十二根冰柱同时亮起符咒,每道符咒都对应着暗处某个呼吸,而朱见深脖颈处的鳞片正在不正常地发黑。
"这不是永乐年的阵法。"少年太子突然拽住他手腕,往冰窟深处拖,"是王振用你我生辰八字新布的局!"沈炼踉跄着回头,发现原本刻着应龙的砖块变成了面铜镜,镜中倒映着根本不存在的第十三根冰柱,柱顶端坐着个穿蟒袍的黑影。
机关兽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涌来,沈炼反手将朱见深推到冰笋后,断刀劈碎袭来的冰棱。飞溅的冰屑中,他看清那些所谓"机关兽"竟是被铁索串起来的活人遗骸,眼眶里跳动着和铜镜里一样的幽绿鬼火。
"摸第九块砖下的凹槽!"朱见深的声音带着血沫,"用你的血!"沈炼这才发现自己手掌不知何时被冰棱划破,血珠滴在砖面龙纹上,竟顺着鳞片纹路汇成小溪。当鲜血灌满第七片龙鳞的刹那,整面冰墙突然变成透明琉璃,墙后数以百计的铜棺整齐排列,每具棺盖都贴着泛黄的生辰八字——最新的那张墨迹未干,写着"朱见深"三个字。
铜镜突然炸裂,十三根冰柱同时喷射毒烟。沈炼拽着太子扑向铜棺阵,却在落地时撞翻了最边缘的棺木。滚出的不是尸体,而是个正在搏动的肉茧,茧上布满血管状的金线,与沈炼手背上的梅花印记产生诡异共鸣。
"第七瓣花开的时候..."朱见深突然按住他的后心。剧痛中沈炼看见无数记忆碎片从肉茧里涌出:玄武门的雪夜太子举着玉佩,冰窖里小太子塞进他掌心的体温,还有昨夜少年脖颈间若隐若现的鳞片——原来每次毒发都不是偶然。
机关兽的铁爪撕开冰雾的瞬间,沈炼终于看清铜镜碎片里倒映的真相:十二具遗骸脖颈上都戴着半块龙纹玉佩,而每个他以为是幻觉的瞬间,朱见深的瞳孔里都竖着蛇类的瞳孔。肉茧突然裂开,露出里面蜷缩的婴儿,背上赫然长着和太子脖颈相同的鳞片。
"这是第几次了?"沈炼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断刀拄地的手止不住颤抖。冰窟开始崩塌,朱见深却反常地平静下来,伸手摘下他发间半枚断裂的玉簪——那是淑妃失踪前赏他的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