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算筹》开机后，张婧仪照往常习惯一样，将豆仔带到了剧组

当豆仔的粉色小骨头玩具骨碌碌滚到肖战脚边时，他正蹲在摄影棚的角落里翻剧本。

“豆仔！”张婧仪压低的声音带着点无奈，从几米外传来。而豆仔正围着肖战打转，黑鼻头急切地嗅着他的鞋子，尾巴摇得快要飞起来，嘴里发出呜呜的、催促的声音，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粉色的小骨头。

肖战放下剧本，没立刻去捡，反而伸出手，掌心向上，停在豆仔面前。豆仔先是警惕地后退半步，歪着小脑袋，耳朵动了动，随即又试探着凑近，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肖战的手指。

“怎么，才多久不认识我了？”肖战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笑意，手指轻轻挠了挠豆仔的下巴。豆仔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尾巴摇得更欢了，整个小身子顺势就蹭到了肖战的小腿边，刚才那点陌生感烟消云散。

张婧仪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没说话，继续让化妆师补妆。她知道，豆仔这“小叛徒”的毛病又犯了。

没过几天，豆仔已经成了肖战在剧组的“小跟屁虫”。肖战坐在折叠椅上看剧本，豆仔就蜷在腿上打盹儿，肖战去临时搭建的休息间喝水，豆仔也亦步亦趋地跟着，小短腿迈得飞快。

“我看豆仔快成你的专属挂件了。”张婧仪中场休息时，看着肖战熟练地把豆仔抱在臂弯里，小家伙舒服地眯着眼，把下巴搁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忍不住打趣。她递过去一瓶水。

肖战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另一只手稳稳托着豆仔软乎乎的小身子。“它还挺粘人。”他轻描淡写地说，手指自然地揉了揉豆仔毛茸茸的头顶，小家伙舒服地蹭了蹭，“可能是我兜里总揣着点它的小零食。”他朝张婧仪眨眨眼，带点“贿赂成功”的小得意。

张婧仪白他一眼，语气轻松：“行，挺好，省了我遛它的功夫。它精力太旺，昨天半夜还在屋里跑酷。”

这话倒不是客气。

这天下午，张婧仪和肖战都有几场情绪激烈的戏，片场气氛绷得很紧。好不容易导演喊了“过”，两人都累得不想说话，各自找了角落休息。

她走到自己的休息椅旁，刚想坐下喘口气，就听见一阵细碎急促的“哒哒”声由远及近——是豆仔的小爪子敲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豆仔叼着一个粉蓝色的小玩具，正绕着她的小腿打转，喉咙里发出急切的呜呜然后仰着小脸，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

张婧仪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疲惫：“豆仔，等会儿啊，妈妈休息一下……”

肖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脸上也带着刚下戏的倦意，但语气温和：“我来吧。”他弯腰，轻轻拍了拍豆仔的小屁股，“走，爸爸带你去玩。”

“爸爸”两个字，他说得极其自然，又极其轻快，像一句再平常不过的玩笑话，仿佛只是顺着豆仔“妈妈”的称呼随口接的。

张婧仪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抬眼，肖战已经利索地拿起它的小玩具，豆仔兴奋地原地蹦了两下，围着肖战的腿打转。肖战直起身，对上张婧仪看过来的目光，只给了她一个极其短暂的、带着点安抚意味的眼神，走向旁边的空地。

豆仔的小脑袋“唰”地就转向了肖战，刚才对着张婧仪那点可怜巴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兴奋。它“汪”地叫了一声，原地蹦了两下，然后像个小炮弹似的冲向了摄影棚边缘那块相对空旷些的空地，又猛地刹住车，扭过身，充满期待地看着肖战。

肖战笑了笑，没立刻扔玩具，反而蹲下身，用手轻轻拍了拍豆仔兴奋得直晃的小脑袋，逗它：“这么急？先坐下。”

豆仔居然听懂了！小屁股一沉，乖乖坐好，只是尾巴还在疯狂地扫着地面，扬起一小片灰尘，眼睛死死盯着肖战手里的飞盘，小胸脯一起一伏。

“真乖。”肖战低声夸了一句，这才站起身，那小小的玩具往旁边一丢，力度不大，却有好几米开外了。

豆仔像道银色闪电，“嗖”地就追了出去，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精准地一口叼住，又立刻转身，得意地叼着战利品“哒哒哒”跑回来，献宝似的放到肖战脚边，然后重新坐好，仰着小脸，尾巴摇得飞起，等着下一轮。

“嚯，速度可以啊。”肖战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拿起玩具，又轻轻拍了拍豆仔的脑袋，顺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头顶，“再来！”

张婧仪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一大一小在稍显杂乱的光影边缘玩得不亦乐乎。肖战身量高，扔玩具的动作带着一种随意又利落的帅气，每次都能扔到不同的、但豆仔刚好能接到的距离。

豆仔则每次都用尽全力冲刺，叼回来时小胸脯起伏剧烈，但眼神亮得惊人，兴奋得直哼哼。偶尔肖战故意扔远一点，豆仔就不愿意跑了，他会低笑着走过去捡起来，再重新扔给它。

玩了几轮，豆仔明显有点喘了，但兴奋劲儿丝毫没减。肖战在它又一次叼回玩具后，没立刻扔出去，反而拿着玩具走到旁边道具组堆放的几个大木箱旁。他弯下腰，把飞盘放在一个离地面半米多高的木箱边缘，对着豆仔努努嘴：“试试这个？”

豆仔歪着小脑袋看了看，小短腿一蹬，居然真的蹿了上去！虽然姿势笨拙，后腿还蹬了几下空气才爬稳，但终究是叼到了。它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肖战，得意极了。

肖战笑着鼓掌：“厉害！”他走过去，把豆仔从箱子上抱下来，小家伙立刻把嘴里的玩具放到他手上。

“行了，歇会儿。”肖战这次没再扔，他揉了揉豆仔因为奔跑而有些乱糟糟的毛发。豆仔似乎也玩累了，不再执着，只是黏在肖战腿边，小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张婧仪看着肖战弯腰，从旁边自己放东西的小包里——他显然知道位置——熟练地掏出豆仔专用的折叠水碗和一小瓶宠物饮用水，拧开瓶盖倒了些水进去，然后放到豆仔面前。

小家伙立刻埋进碗里，喝了起来。肖战就蹲在旁边，看着它喝水，顺手在它背上顺毛。他侧脸在顶灯的勾勒下显得轮廓分明，眼神专注而温和。

张婧仪心里某个角落，被这画面轻轻熨帖了一下。她拿出手机，对着灯光下那安静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按下了快门。

肖战似乎感受到了，抬起头望过来。张婧仪晃了晃手机屏幕，上面是他和豆仔，光线处理得很有氛围感。肖战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什么也没说，只是冲她微微笑了笑，又低下头去看豆仔喝水。

豆仔喝饱了，心满意足地甩了甩小脑袋，水珠溅了几点在肖战的戏服袖口上。然后很自然地跳到肖战腿上，把自己蜷成一个小毛球，眼皮开始打架。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小家伙，此刻在肖战腿上，睡得毫无防备。

张婧仪看着，看着肖战背台词，看着豆仔在他脚边睡得四仰八叉、小肚皮一起一伏。远处人来人往，灯光师在调试器材发出指令，场务推着道具车哐当哐当走过，有演员在对词……这些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那小小的一隅之外。只有剧本翻动的细微声响，和豆仔均匀的小呼噜。

她拿起自己的剧本，看了起来，一种奇异的平静感，在这片忙碌与喧嚣中弥漫开来。

直到副导演拿着大喇叭开始喊人，尖锐的声音划破空气。豆仔被惊醒了，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茫然四顾。肖战放下剧本，伸手轻轻顺了顺它头顶的毛，低声说：“没事。”豆仔这才重新趴下，把小脑袋搁在前爪上，但眼睛还睁着，警惕地看着周围。

肖战要去拍下一场戏，张婧仪就将豆仔抱回自己腿上，豆仔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好，圆溜溜的眼睛还望着肖战的方向。

张婧仪低下头，用只有豆仔能听到的气音，轻轻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小耳朵，低低地说了一句：

“爸爸带你玩得开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