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围读会结束后，《算筹》剧组正式开机。拍摄地选在了上海影视基地里一条精心复原的民国风情街。

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反射着铅灰色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旧木料和雨水混合的微凉气味。刚刚结束一场激烈的书房对峙戏，张婧仪饰眼中那冰冷的恨意还未完全散去，身体因为情绪的剧烈消耗微微发颤。监视器后，陈辛导演喊了“过”，那紧绷的弦才“啪”地一声断了。

片场瞬间活泛起来。灯光组忙着调整设备，道具师小跑着去整理散落的账册道具。肖战还维持着周承被戳穿部分真相后，那种强自镇定却难掩疲惫的站姿，几秒后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张婧仪没看他，径直走去旁边坐下。她闭上眼，努力把沈知微的尖锐从身体里剥离出去。

“累吧？” 肖战的声音在几步外响起，不近不远，是同事间正常的距离和音量。他拿着自己的剧本，脸上带着工作后的倦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属于肖战的温和清明。他指的是刚才那场情绪爆发戏，对体力和精神的消耗都极大。

张婧仪睁开眼，扯出一个有点疲惫的笑：“嗯，台词太密，脑子嗡嗡的。” 她没提沈知微对周承的恨，只提了技术层面的累。

“后面两场轻松点，”肖战在她旁边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是周承和商会那帮老狐狸打机锋。” 他语气轻松，带着点“总算不用跟你剑拔弩张了”的调侃意味。

张婧仪被他逗乐了，嘴角弯起真实的弧度：“那挺好，省得我‘恨’得牙痒痒。” 她拿起剧本，翻到后面的场次，指尖划过几行字，“这场雨戏估计得等明天了，看这天色，一时半会儿晴不了。”

肖战也抬头望了望天：“嗯，也好，省得人工造雨了，自然光效更真实。” 他顿了顿，像是闲聊般提起，“收工早的话，要不要去附近那家新开的苏式面馆？听说蟹粉面不错。”

“行啊，”张婧仪眼睛亮了一下，拍戏消耗大，听起来格外诱人，“不过得看导演安排，别又拖到半夜。” 她语气里带着点小期待和小无奈。

两人的交流自然流畅，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关系不错的同事在讨论工作安排和收工后的普通聚餐。片场就是这样，再沉重的戏份过后，大家也需要回归现实，喘口气。

——

难得的半天共同休息，又是个微雨的天气。两人都默契地不想闷在家里。肖战穿了件灰绿色的防风夹克，撑着一把大黑伞，和张婧仪沿着外滩源附近不太热闹的梧桐小街慢慢走着。

雨丝细细密密，落在伞面上沙沙轻响。空气清冽湿润，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路边的咖啡馆飘出烘焙的香气，书店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映照着安静翻书的人影。

“好像很久没这样慢慢走走了。”张婧仪深吸一口气，看着雨滴从梧桐叶尖坠落。

肖战手里拿着台小相机，随时准备捕捉点什么。

路过一家小小的唱片店，门口的老式留声机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张婧仪被吸引，拉着肖战进去转了转。店里很安静，只有音乐和翻动唱片封套的轻微声响。

两人在爵士乐区驻足，翻看着那些有着岁月痕迹的黑胶封面。肖战拿起一张唱片，对着封面那个深沉的蓝色剪影，用相机拍了一张。复古的色调反而更突出了封套设计的韵味。

“这张我也有，改天放给你听？”肖战低声说。

“好啊。”张婧仪笑着点头。

走出唱片店，雨似乎更小了些，变成了毛毛细雨。街角有个推着小车卖糖炒栗子的大爷，铁锅里栗子翻滚，冒着香甜的热气。

“吃不吃？”肖战问。

“吃！”张婧仪立刻响应。

买了一小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两人找了个临街的、有雨棚的长椅坐下。肖战负责剥壳，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捏开栗子，露出金黄的果肉，递给张婧仪。张婧仪一边吃，一边看着街对面一个穿着雨衣、认真摆放店铺门口绿植的阿姨。

“你看那个阿姨，像不像一幅画？”她用手肘碰了碰肖战。

肖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雨水、绿植、专注的人影，在灰蒙蒙的背景下构成一幅安静的生活图景。他举起相机，调整角度，按下了快门。

照片中只剩下雨丝、植物的轮廓和人物专注的剪影，果然很有味道。

“嗯，是挺好看。”肖战把相机递给张婧仪看。

两人分享着香甜的栗子，看着雨中的街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聊广告拍摄，聊剧组的后期进度，聊小区旁新开的那家面包房不错。没有刻意的浪漫，只有雨声、食物的香气、随意的对话和几张记录下此刻心情的小照片。伞下的小小空间，隔绝了工作的压力和外界的纷扰，只剩下彼此陪伴的舒适和发现生活小美好的愉悦。

雨渐渐停了，阳光挣扎着从云层缝隙里透出一点。他们起身，把栗子壳丢进垃圾桶，收起伞，沿着湿润的街道继续向前走。

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