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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三年上巳节，玄武殿屋檐下的春燕又开始衔泥。三岁的魏安摇摇晃晃指着燕巢："娘亲，鸟鸟生小宝宝了吗？"

我正要答话，忽见一只墨羽金睛的异种燕子掠入巢中——那分明是训熟的信燕！

"程勉！"我厉声喝道，"封锁玄武殿，一只飞虫都不许出入！"

禁军很快从燕爪铜管中搜出密信，内容令人胆寒："双子三周岁祭天时动手"。落款竟是前朝皇室独有的朱雀纹印！

魏劭震怒之下欲捣毁所有燕巢，被林素劝阻："陛下，不如将计就计。"她指出信燕归巢有律，正好借此反向追踪。

当夜我们布下天罗地网。子时三刻，果然有黑影潜至殿外学鸟鸣。擒下后竟是赵昂府上驯禽师！严刑拷问下招认：赵昂与前朝余孽勾结，计划在祭天时用毒燕袭击孩童。

"好个赵昂！"魏劭剑指北方，"朕要诛他九族！"

"陛下不可。"我拦住他，"赵昂手握北疆兵权，此时动他恐生兵变。"沉吟片刻忽然道，"不如让臣妾陪他演场戏。"

三日后我"病重"，召赵昂夫人入宫侍疾。那位以悍妒闻名的夫人见到我特意摆在案前的"毒燕证物"，当场瘫软在地。

"赵夫人，"我倚在榻上轻笑，"听说赵大人在北疆养了外室，还生了庶长子？"

她瞬间面无人色。我顺势递上一叠密报："夫人若愿助本宫，这些女人孩子...都好说。"

当赵昂看见夫人带着毒燕证物回府时，终于跪地请罪。我免其死罪，改派去修皇陵——明升暗降，兵权顺利收回。

才平息燕巢风波，内朝女官又出事。新晋的几位江南才女竟在奏折中用暗语传递消息，被林素偶然识破。

"她们用《楚辞》句式标注叛军据点！"林素愤然摊开诗稿，"尤其这个苏婉，竟是前朝太傅之女！"

魏劭当即要驱逐所有南方女官，我再次阻拦："陛下若此举，寒的是天下学子心。"反而将计就计，通过假情报诱出整个间谍网。

收网那日，苏婉在被押走前忽然问我："娘娘早知道我是谁？"

"从你第一天用左手写字就知道。"我淡淡道，"前朝太傅家传的左书绝技，本宫在乔家古籍里见过。"

她惨笑："那为何还留我至今？"

"因为你的治水策确实高明。"我挥手让人带她下去，"江南百姓会记得你的功劳。"

接连风波让我心力交瘁。这日给孩子们洗澡时，忽发现安儿腕上玉璜泛起诡异青纹。太医查验后大惊："璜中沁入相思子毒液，遇汗则发！"

同时宁儿的玉璜也被动了手脚——内嵌磁石，长期佩戴会心悸体弱。更可怕的是，民间开始流传"龙凤相克，玉璜示警"的谣言！

"查！"魏劭砸碎了整架玉器，"给朕查清源头！"

所有线索都指向冷宫——那里关着赵昂的巫蛊师女儿。当我们冲进密室时，只见满墙符咒中央，两个写满生辰八字的木人正被红绳死死缠绕！

"陛下！"巫蛊师癫狂大笑，"双生必有一劫，这是天命！"

魏劭一剑斩断红绳，火光骤起。混乱中我瞥见木人背后刻着批命："朱雀焚天，玄武泣血"。

最让我忧心的是孩子们的变化。安儿开始躲着宁儿，有次竟推开弟弟递来的糕饼："璜璜说不能吃..."

我连夜召集心腹："从今日起，公主皇子分开教养。"

魏劭强烈反对："你要让他们兄妹生分？"

"正是要保全情分才需暂离。"我拿出双生木人，"有人要用巫术催生怨憎，唯有隔离破解。"

于是安儿随我学文治，宁儿跟魏劭习武略。分隔最初几日，宁儿哭闹着要找姐姐，安儿则整日望着弟弟的空摇篮发呆。

转机出现在宁儿生辰那日。他偷偷爬墙想见姐姐，却摔进太液池。安儿当时正在临窗习字，竟心有所感直奔池边，用腰带拉回了弟弟！

"璜璜发热..."安儿事后比划着，"知道弟弟冷..."

经此一事，我索性公开玉璜秘密。当匠人当众剖开玉璜露出毒芯时，谣言不攻自破。我们更顺势举办"换璜礼"，给孩子们戴上百姓献上的桃木符。

"木符虽贱，心意却真。"我指着满城为公主皇子祈福的百姓，"陛下你看，这才是真正的天命。"

就在我以为风波平息时，林素突然来报：太医署集体罢诊，抗议"南方医道蛊惑皇后"！

起因是我采纳林素建议，推广南方种痘法预防天花。北方太医世家斥为"蛮术"，竟煽动病患闹事。

"他们说种痘是'以毒攻毒的妖法'！"林素气得发抖，"已有接种孩童发热，他们便说是天罚！"

我亲赴太医署，见几个世家太医正煽动民众："皇后被南蛮巫医蒙蔽，要害死大魏子民！"

"既如此，"我当场宣布，"本宫与三位皇子公主明日一同种痘。若有不测，太医院可治本宫欺国之罪！"

魏劭得知后连夜赶回，第一次对我大发雷霆："你拿孩子们的命赌气！"

"臣妾在赌人心。"我展开种痘记录，"江南百万孩童接种，病死不足百人。而北方去年天花亡者逾万！"

种痘那日万人空巷。当针尖刺入统儿臂膀时，他憋着泪问："娘亲，真的不疼吗？"

"比挨父皇的戒尺轻多了。"我笑看魏劭发青的脸色。

七日后孩子们轻微发热，很快康复。民众疑虑顿消，反而怒斥闹事太医："差点害俺娃没命！"

太医世家彻底失势，林素执掌新成立的"惠民署"。她推广的南方医药陆续救回不少性命，连北方将领都偷偷来求金疮药。

然而我没想到，最大的危机来自孩子们自身。

统儿因是长子，被魏劭严格教导。有次背不出兵法，竟被罚跪雪地。我求情时，魏劭冷声道："慈母多败儿！"

安儿见状偷偷给弟弟送暖炉，却被魏劭逮个正着："朕还没死呢，你们就勾结欺瞒！"

最乖的宁儿反而出事。他为替姐姐顶罪，承认是自己弄丢边防图。魏劭盛怒之下动家法，等我赶到时孩子屁股已血肉模糊。

"陛下好威风。"我抱起昏厥的宁儿，"不如连臣妾一起打死！"

那夜我们爆发最激烈的争吵。魏劭认为我溺爱纵容，我觉得他苛酷无情。最后他摔门而去，独留我在冰凉的宫殿。

深夜时分，忽有暗卫急报：统儿留书出走，说要"去边关挣功名，不惹父皇生气"！

我们慌忙出宫寻找，最后在当年相遇的城楼下找到哭睡着的孩子。他怀里紧抱着魏劭落下的匕首，小手冻得通红。

魏劭颤抖着抱起儿子，第一次落下泪："爹错了..."

经此一事，我们重新调整教养方式。魏劭教武时我必在场，我授文时他也旁听。孩子们渐渐明白，父王的严苛与母后的慈爱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腊月祭祖时，三个孩子联手完成祭祀舞蹈。当安儿与宁儿的玉璜合二为一，绽出龙凤呈祥的光华时，百官终于心悦诚服。

是夜雪落无声，魏劭为我把簪时忽然道："等开春，朕想带你们去北疆。"

"陛下不怕边关苦寒？"

"让孩子们看看，"他望向熟睡的孩子们，"他们的父皇母后是如何守这江山。"

宫灯摇曳，映着窗上新贴的燕衔春剪纸。那些阴谋与危机，终究化作了护佑雏鸟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