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暖炉... 更多精彩内容,尽在话本小说。" />
建安十二年惊蛰,太医署首座颤巍巍跪在玄武殿金砖上:"臣...臣再三确认,娘娘怀的确实是双胎。"
手中暖炉"哐当"落地,炭火溅上龙纹地毯。我下意识抚上已显怀的腹部,那里正有两个小生命同时踢动,像在印证这个惊人的消息。
魏劭猛地从御座起身,玄色龙袍带翻案上奏折。他脸上先是迸发出狂喜,随即渐渐凝固——我们都想起那个血腥的预言:"双龙出世,国祚分裂"。
"此事..."他声音干涩,"还有谁知道?"
"仅臣与两位院判..."老太医伏地发抖,"但脉象已显,最多半月就瞒不住了..."
当夜魏劭屏退左右,独自在殿内踱步至三更。我端着一盏参茶走近,见他正对着墙上舆图出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剑柄。
"陛下在想着'去一留一'?"我轻声问。
他猛然回头,眼中血丝骇人:"朕绝不会..."
"但朝臣会逼陛下抉择。"我将茶盏递给他,"尤其是北方旧族,他们最忌惮双子夺嫡的戏码。"
茶盏在他手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忽然,他一把将我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碎:"乔女,这是我们的骨肉..."
我靠在他剧烈起伏的胸膛上,感受着两个孩子的胎动。这一刻的魏劭不再是帝王,只是个被命运捉弄的父亲。
次日朝会,当周颐率先以"天象示警"为由暗示减胎时,魏劭直接掷下镇山河:"谁再妄议皇嗣,犹如此玺!"玉玺在阶前迸裂,满朝死寂。
但暗流愈发汹涌。三日后我的安胎药中被查出红花,涉事太医竟是严颌旧部门生。魏劭连夜清洗太医署,提拔了曾为统儿治痘症的年轻医官林素。
"娘娘,"林素诊脉后神色凝重,"您近日是否常饮江南进贡的梅子茶?"
我心中警铃大作:"那茶有问题?"
"单饮无碍,但若与您日常服的参茸同用,会慢慢损伤胎元..."她取银簪试茶,簪尖瞬间泛黑。
魏劭得知后竟要诛杀所有江南贡使,被我强行拦下:"幕后之人正盼陛下大开杀戒,好激起江南叛乱!"
我们彻夜推演,最终定下计策——对外宣称我因中毒需静养,暗中将真正的太医署迁至玄武殿密室。林素更提出惊人之策:"不若将计就计,让臣配一副'病重'的脉象。"
于是朝臣们眼见皇后"日渐憔悴",太医院日日会诊,药渣成车运出焚烧。赵昂等人甚至开始暗中筹备选妃事宜。
就在这压抑氛围中,江南突发水患。魏劭决定亲巡,却在我坚持下改为"帝后同巡"。
"你疯了吗?"他第一次对我发怒,"现在多少人想要你的命!"
"正因如此才更该去。"我平静地展开江南舆图,"陛下请看,水患最重的吴郡恰好是前朝余孽活跃之地。他们此时作乱,必与宫中阴谋有关。"
最终各退一步:我以"养病"名义秘密随行,统儿则交由周颐夫人照看。临行前夜,魏劭将尚方剑系在我腰间:"若有万一,先斩后奏。"
龙舟行至扬州那日,我在舱内孕吐得厉害。忽听岸上喧哗,竟是当地女子跪献万民伞——伞面上绣的竟是"双生祥瑞,国泰民安"!
魏劭面色骤变,我却笑了:"陛下瞧,百姓要的从来不是腥风血雨。"
当夜我们宿在扬州行宫。我正对镜卸簪,忽从铜镜瞥见窗外寒光一闪!
"小心!"我猛地推开魏劭,一枚淬毒弩箭钉入床柱。刺客很快被擒,竟是赵昂安插的禁军队正!
更惊人的是,他招供出江南官员与北方旧族勾结,计划在视察堤坝时制造"意外"。
"好个一石二鸟。"魏劭冷笑,"既除了你,又能嫁祸南方士族。"
我们连夜更改行程,假称我要临盆提前返航。暗杀集团果然中计,在预先设伏的江段发动袭击,被程勉带队一网打尽。
审讯结果令人心惊——严朔生前竟在江南埋下大批死士,连周颐的侄孙都卷入其中!
"陛下,"我按住他要下令抓人的手,"让臣妾来处理。"
次日我召见江南官员,当众焚烧了涉案名单:"本宫知道,你们中有人是被胁迫的。现在自首,既往不咎。"
当场跪倒一片。我顺势提出"以工代赈",让涉案家族捐资修堤赎罪。一直冷眼旁观的魏劭忽然道:"皇后仁厚,但国法不可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让他们去修三年堤坝吧。"
回銮那日,江南百姓跪送百里。马车里魏劭忽然问我:"你早料到他们会自首?"
"陛下忘了?"我微笑,"臣妾最懂'绝处求生'的心思。"
胎满七月时,双子的存在再也瞒不住。朝堂果然炸开锅,连周颐都带着老臣长跪紫宸殿。魏劭索性罢朝三日,专心陪我对弈养胎。
"陛下其实也担心吧?"我落下一子,"怕重蹈前朝覆辙。"
他执棋的手顿了顿:"朕更怕失去你。"
第三日清晨,我做了件震惊朝野的事——公开召见百官,当场饮下催产药!
"祖宗规矩,双胎需提前引产。"我忍着剧痛高声道,"今日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本宫要这两个孩子堂堂正正地活!"
产程持续了一天一夜。魏劭不顾阻拦冲进产房,被我厉声喝止:"陛下出去!莫让孩儿沾了血气!"
最凶险时,林素问我保大保小。我咬着帕子嘶声道:"都要活!"
终于,在黎明破晓时分,一对龙凤胎先后降生。当产婆报出"长公主,小皇子"时,魏劭直接砍断了门框:"好!好个'龙凤呈祥'!"
满月宴上,我们为长女取名"魏安",次子取名"魏宁"。魏劭当众将一对和田玉璜分别系在儿女襁褓上:"此玉一分为二,合则圆满。朕的儿女,永不分离。"
旧臣们再无话可说。唯有我注意到,赵昂盯着玉璜的眼神异常闪烁。
深秋某夜,我突发高热。昏迷中只觉得有人不停擦拭我的额头,声音哽咽:"乔女...朕不要江山了,只要你..."
醒来时见魏劭趴在榻边,眼下乌青浓重。统儿正笨拙地给他盖被子,安儿和宁儿在摇篮里咿呀学语。
"陛下,"我轻抚他鬓角新生白发,"臣妾梦见江南杏花开了。"
他猛然惊醒,抓住我的手贴在心口:"等你好了,朕把金陵城都种满杏树。"
养病期间,我做了个大胆决定——设立"内朝",允许三品以上女官参政。首批入选的除了林素,还有在江南水患中表现出色的几位女子。
赵昂等人果然激烈反对,甚至抬出"牝鸡司晨"的古训。我直接让女官们当场处理积压政务,其效率让一众老臣哑口无言。
"陛下看,"我指着殿内忙碌的女官,"天下英才,何必分男女?"
魏劭大笑,竟当场给女官们赐下金鱼袋。退朝后却搂着我叹气:"这下史官又要骂朕'惧内'了。"
"陛下怕吗?"
"怕得很。"他低头吻我,"怕你太能干,显得朕无用。"
年终祭天时,我们抱着三个孩子一同登上祭坛。烟花绽放在夜空那一刻,魏劭忽然道:"等开春,朕想废了选秀制度。"
我诧异转头。
"有你就够了。"他望着孩子们轻笑,"太多人惦记,朕怕护不过来。"
雪落无声,宫灯暖照。玄武殿的屋檐下,不知何时筑起新巢,一双春燕正呢喃着酝酿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