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魏府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乔缓站在廊下，目送副将和静玄带着安儿从密道离开，直到他们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晨雾中，才缓缓收回视线。

"夫人，一切准备就绪。"公孙羊拄着拐杖走来，身后跟着二十名精锐侍卫，"密道已经封死，前后门都设了埋伏。"

乔缓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魏劭的密信。信上的"玉碎人安"四字让她心惊肉跳——这是他们约定的最高级别警示，意味着敌人已经狗急跳墙，不惜鱼死网破。

"赵司马那边有什么动静？"

公孙羊捋了捋白须："探子回报，他连夜调集了三百府兵，借口搜捕胡人细作，实则..."老谋士顿了顿，"是冲着魏府来的。"

乔缓冷笑："终于要撕破脸了。"她转身走向祠堂，在魏家先祖牌位前取下一柄古朴的宝剑——这是她父亲留给她的嫁妆，剑名"清霜"，锋利无比。

"夫人要亲自上阵？"公孙羊瞪大眼睛。

乔缓拔剑出鞘，寒光映照着她坚定的面容："我虽为女子，却也出身将门。父亲教我剑术时说过，剑不出鞘则已，出鞘必见血光。"

她大步走向前院，红色裙裾在晨风中翻飞，宛如战旗。侍卫们见状，无不肃然起敬，纷纷握紧兵器跟上。

天刚蒙蒙亮，府外果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兵甲碰撞声。接着是粗暴的砸门声："奉旨搜查胡人细作！速速开门！"

乔缓端坐正厅，声音平静："开门。"

大门洞开，赵司马带着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一拥而入。看到乔缓独自坐在厅中，赵司马明显一怔，随即假惺惺地拱手："魏夫人，下官奉命..."

"不必演戏了。"乔缓打断他，清霜剑横放膝上，"赵司马，或者说——'玄鸟'大人。"

赵司马脸色骤变，随即狞笑："夫人果然聪慧。既然如此，交出水利防御图和魏劭之子，或可免一死。"

乔缓纹丝不动："图在将军处，至于我儿..."她指了指身旁摇篮中熟睡的"假安儿"，"就在这里。"

赵司马狐疑地看了眼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孩，突然厉喝："拿下她！"

士兵们一拥而上，乔缓猛地拔剑出鞘，寒光闪过，冲在最前的两人应声倒地。与此同时，埋伏在四周的魏府侍卫也杀了出来，双方顿时战作一团。

乔缓虽多年未实战，但儿时打下的根基仍在。她剑法轻盈灵动，专挑敌人手腕、脚踝等不致命却能让其失去战斗力的部位下手，不一会儿就有五六名士兵哀嚎着倒地。

"废物！"赵司马咒骂一声，亲自拔刀加入战团。他武功不弱，几招就逼得乔缓连连后退。

就在乔缓险象环生之际，一声厉喝从门外传来："住手！"

赵司马回头，只见赵司马夫人带着一队人马冲了进来，手中赫然抱着一个婴孩——正是乔缓准备的"假安儿"！

"夫人！"赵司马惊喜道，"得手了？"

赵司马夫人冷笑："这贱人用假孩子糊弄我们，真孩子早就送走了！"她猛地扯下斗篷，露出婴孩真容——是个陌生的农家孩子，此刻正吓得哇哇大哭。

乔缓心中一痛，却强自镇定："放了那孩子，他与此事无关。"

"无关？"赵司马夫人尖声大笑，"魏夫人，你以为这就完了？"她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抵在婴孩颈间，"交出真正的防御图，否则我杀了他，再杀光府中所有人！"

乔缓握剑的手微微发抖。她没想到对方如此丧心病狂，连无辜婴儿都不放过。正当她犹豫之际，公孙羊突然从侧门冲出，手中捧着一个锦盒："图在这里！放了那孩子！"

赵司马夫妇对视一眼，面露喜色。赵司马一把抢过锦盒，打开一看，却是空的！

"老匹夫敢耍我！"他暴怒挥刀，公孙羊急忙后退，还是被划伤了手臂。

乔缓趁机一剑刺向赵司马夫人，逼她放开婴孩。混战中，那农家孩子被抛向空中，乔缓纵身一跃，险之又险地接住他，自己却被赵司马一脚踢中后背，踉跄倒地。

"夫人！"侍卫们惊呼，想要救援却被敌军缠住。

赵司马狞笑着举刀走向乔缓："魏夫人，上路吧！"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赵司马手腕！他惨叫一声，钢刀落地。紧接着，一队人马从府外杀入，为首的竟是静玄道姑！

"师太？"乔缓又惊又喜，"安儿呢？"

静玄挥剑砍倒两名敌兵，跃至乔缓身边："小公子安全。我们在城外遇到将军派来的援兵，副将带着他继续赶路，我特来支援夫人！"

有了静玄带来的生力军，战局顿时逆转。赵司马见势不妙，拉着夫人就要逃跑，却被乔缓一剑拦住去路。

"'玄鸟'大人，这就想走？"乔缓冷冷道。

赵司马面如土色，突然一把抓过妻子推向乔缓，自己转身就跑。乔缓闪身避开，静玄则一个箭步追上赵司马，剑尖直指他咽喉："再动一步，取你性命！"

与此同时，城外十里处的破庙中，副将正焦急地看着怀中高烧不退的安儿。小家伙满脸通红，哭闹不止："娘...娘..."

"小公子乖，很快就能见到娘亲了。"副将轻声哄着，却无济于事。

静玄留下的草药已经用完，安儿的体温却不降反升。更糟的是，庙外传来追兵的马蹄声——赵司马的人追上来了！

"大人，怎么办？"一名亲卫紧张地问。

副将咬牙："你们带着小公子先走，我断后！"

亲卫刚要接过安儿，小家伙突然抓住胸前的玉佩，猛地一扯——绳子断了，玉佩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来也怪，就在玉佩落地的一瞬间，庙外传来一阵惨叫，接着是重物坠马的声音。副将小心翼翼地从门缝往外看，只见追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几个黑衣人正挨个补刀。

"是将军的人！"副将认出其中一名黑衣人的招式，大喜过望，连忙开门招呼。

黑衣人首领掀开面罩，露出一张刚毅的面孔——竟是魏劭的心腹暗卫统领莫鹰！

"莫统领！将军呢？"副将急切地问。

莫鹰摇头："将军还在前线，派我们先行接应。"他看了眼副将怀中的安儿，眉头紧锁，"小公子怎么了？"

"中毒发热，急需医治。"

莫鹰立刻命人取来一个药瓶："这是将军临行前给的，说是可解百毒。"

副将连忙给安儿服下药丸。不一会儿，小家伙的呼吸平稳了些，虽然还在发热，但已不再哭闹，昏昏沉沉地睡去。

"现在怎么办？"副将问。

莫鹰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杀回城中，支援夫人。"

此时的魏府，战斗已经结束。赵司马夫妇被五花大绑跪在院中，其余敌兵非死即降。乔缓命人将那个农家孩子送还父母，又安排救治伤员，自己则拖着疲惫的身躯检查各处防御。

"夫人，您该休息了。"小七红着眼眶劝道。

乔缓摇头："赵司马只是棋子，真正的'玄鸟'还未现身。"她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审问赵司马夫人了吗？"

公孙羊包扎好手臂走来："那女人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肯说。"

乔缓冷笑："带她来见我。"

赵司马夫人被押来时，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但眼中仍充满怨毒。乔缓让人解开她的哑穴，直截了当地问："'玄鸟'是谁？"

赵司马夫人啐了一口："你以为赢了？太天真了！'玄鸟'大人早已..."

她的话戛然而止，双眼突然瞪大，嘴角溢出黑血——竟是咬破了藏在口中的毒囊！

乔缓急忙命府医施救，却为时已晚。赵司马见状，吓得连连磕头："夫人饶命！下官只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太后指使啊！"

"太后被软禁多时，哪来这么大能量？"乔缓逼视着他，"说！'玄鸟'到底是谁？"

赵司马抖如筛糠："下官...下官真的不知道！每次命令都是通过密信传达，从未见过真人..."

乔缓见他神情不似作伪，知道再问也是徒劳，便命人将他押下去严加看管。

"夫人，现在怎么办？"公孙羊忧心忡忡，"敌暗我明..."

乔缓正要回答，突然心口一阵剧痛，仿佛被利箭穿透一般。她踉跄了一下，扶住柱子才没跌倒。

"夫人！"众人惊呼。

乔缓摆摆手，脸色苍白："没事..."可那股莫名的疼痛和不安却挥之不去，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不祥之事。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边境军营中，魏劭正在帐中研究地图，突然捂住胸口，单膝跪地，额上冷汗涔涔。

"主公！"亲卫慌忙上前。

魏劭抬手示意无碍，但眼中的惊骇却掩饰不住："乔缓...安儿..."他猛地站起，"传令下去，即刻拔营回京！"

"可阿史那律的残部..."

"交给副将处理！"魏劭声音嘶哑，"我妻儿有难！"

亲卫从未见过主公如此失态，不敢多言，连忙去传令。魏劭独自站在帐中，握紧胸前的半块玉佩，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远方妻儿的存在。

"乔缓...坚持住..."他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夜风呜咽，仿佛在诉说着两处相思，一种离愁。

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