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里面是一封血迹斑斑的信和半块玉佩——与她怀中那半块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块。信纸已经泛黄，但父亲熟悉的笔迹依然清晰：

"吾女缓儿：

若见此信，为父已赴黄泉。魏氏之事，乔家确有参与，然非出本心。当年公孙赞持先帝密旨召集五家会盟，言魏崇勾结胡人欲叛。为父本不信，然公孙出示魏崇与胡酋往来书信，笔迹印章皆真..."

乔缓的手指微微发抖。信中提到，父亲与其他三家诸侯本不愿联手，但公孙赞威胁若不从便是同谋。更可怕的是，盟约签署后，父亲偶然发现那些"证据"很可能是伪造的，但为时已晚...

"...青龙寺地宫藏有真相。为父已命人将盟约副本与公孙赞当日所出示物证藏于彼处。吾女切记，仇恨如毒，噬心更甚噬身。魏劭此子刚烈，然非滥杀之人。若有机会..."

信的后半截被血迹浸透，字迹模糊不可辨。乔缓将信紧紧攥在胸前，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父亲最后的气息。青龙寺地宫...那是徐州郊外一座荒废的古寺，儿时她和姐姐常去玩耍，却不知寺下竟有地宫。

窗外，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乔缓在黑暗中睁大眼睛，思绪如麻。如果父亲所言非虚，那么魏劭这些年所恨的，竟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而公孙赞——姐姐的夫君，竟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乔缓做出了决定。她必须去一趟青龙寺，但在那之前，得先与赵叔详谈。明日...不，今日申时，魏劭要与徐敬去官署议事，那是她溜出去的最好时机。

晨光熹微中，乔缓终于迷迷糊糊睡去。梦中，父亲站在火海里，对她重复着信中的话："仇恨如毒，噬心更甚噬身..."

"苏绾！起来！将军找你！"雷炎的大嗓门将乔缓从梦中惊醒。她一个激灵坐起身，发现日头已经老高。

"将军...找我？"乔缓嗓子发干。难道昨晚...

雷炎不耐烦地踹了踹门框："快点！将军等着用药呢！"

乔缓这才松了口气，匆忙洗漱后带着药囊上楼。魏劭的房门虚掩着，她轻轻叩门："将军，小的送药来了。"

"进。"

推门而入，魏劭正背对着门口擦拭佩剑。晨光透过窗棂，为他挺拔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桌上摊开着地图和几封拆开的信函，其中一封的印章让乔缓心头一跳——那是公孙家的火漆印！

"药。"魏劭头也不回地伸出手。

乔缓赶紧从药囊中取出配好的药丸，双手奉上："地龙干合着其他几味药做的丸剂，比汤药方便，将军随身带着，一日两次..."

魏劭这才转身，接过药丸。他今日未着铠甲，只穿一件深青色交领长袍，领口微敞，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乔缓慌忙移开视线，却听见他问："昨晚睡得可好？"

这看似随意的问话让乔缓后背一紧："回将军，小的...睡得很好。"

"是吗？"魏劭将药丸放在鼻下轻嗅，"我倒是听见些动静。像是...有人在后院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