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祠堂惊魂

五更天的梆子刚响过，楚澜就把我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祠堂寅时无人。"他往我手里塞了件黑色斗篷，"抓紧时间。"

我睡眼惺忪地套上斗篷，突然发现他腰间别着把短剑，剑鞘上刻着繁复的七星纹路——和琉璃珠里的地图一模一样。

"你早就知道真心在祠堂？"

"猜的。"他系紧我的斗篷带子，"我娘临终前总望着祠堂方向说'回家'。"

月光下的祠堂阴森得像座古墓。楚澜轻车熟路地摸到侧窗，用匕首撬开窗栓。木窗发出"吱呀"一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你们楚家...都不给窗轴上油吗？"我小声吐槽。

楚澜低笑："下次我提醒管事嬷嬷。"

翻进祠堂，霉味混着线香扑面而来。借着月光，我看见密密麻麻的牌位排列到房梁，最下层有个孤零零的小木牌，上面写着"楚门柳氏"——连全名都没有。

"我娘。"楚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妾室不入族谱。"

我悄悄握住他冰凉的手。他反手与我十指相扣，力道大得发疼："找七星图。"

我们借着烛光查看琉璃珠。珠子里的地图显示，真心藏在祠堂"天枢"位。我正想问这天枢位在哪，楚澜已经径直走向供桌下方。

"北斗七星，天枢为首。"他单膝跪地，摸索着供桌底部的雕花，"祠堂布局就是按七星排列的。"

供桌下传来"咔哒"一声，一块地砖应声弹起。楚澜伸手进去，取出个积满灰尘的玉盒。盒盖打开的瞬间，七彩光芒溢了出来——里面是颗与琉璃珠一模一样的真心！

"第二颗。"楚澜刚拿起真心，突然脸色骤变，"不对！"

真心在他掌心迅速暗淡，最终变成一团灰色粉末。与此同时，祠堂大门"轰"地洞开，十几个举着火把的家丁冲了进来。

"果然来了。"二夫人扶着老夫人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澜儿，你娘偷走的宝贝，该还回来了。"

楚澜把我护在身后，声音冷得像冰："你在我娘药里下毒时，怎么不说这话？"

老夫人拐杖重重一顿："胡闹！柳氏明明是突发恶疾——"

"那您解释解释，"楚澜从怀中掏出一本发黄的账册，"为何她'发病'那月，府上采购的乌头比往常多三倍？"

二夫人脸色刷地变白。老夫人看看账册，又看看二夫人，突然扬起手——

"啪！"

一记耳光响彻祠堂。二夫人捂着脸踉跄几步，发髻都散了一半。

"蠢货！"老夫人厉声呵斥，"连账目都做不干净！"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内讧，楚澜却趁机拉着我往侧窗退。眼看就要脱身，二夫人突然尖叫：

"拦住他们！那丫头也是异魂！"

家丁们一拥而上。楚澜拔剑出鞘，寒光闪过，冲在最前面的两人应声倒地。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狠辣的身手——招招直取要害，哪有半点病弱公子的模样？

"楚澜！"老夫人突然喊道，"你就不想知道柳氏偷真心做什么？"

楚澜的剑尖一顿。老夫人趁机推开家丁，颤巍巍走到供桌前，从袖中取出个东西——第三颗真心！

"她没告诉你吧？"老夫人将真心按在柳氏牌位上，"集齐七颗，异魂就能归位。"她苍老的眼睛盯着我，"而这丫头，就是最后一把钥匙。"

我心头一震。归位？什么意思？

楚澜的剑"咣当"掉在地上："您早知道我娘是......"

"从她入府第一天就知道。"老夫人摩挲着真心，"那年大旱，她凭空出现在祭坛上，手里就握着这个。"她苦笑一声，"我儿一见钟情，非要纳她为妾......"

"所以您毒死了她？"楚澜声音发抖。

"是她自己找死！"二夫人尖声插嘴，"非要集什么真心回什么家......"

老夫人厉声喝止："闭嘴！"转向楚澜时，语气软了下来，"澜儿，祖母这些年纵容你装病，默许你架空你爹，就是觉得亏欠你娘......"

"然后呢？"楚澜冷笑，"现在要用然儿填这个亏欠？"

老夫人长叹一声，突然将真心抛过来："拿去吧。"

我们全都愣住了。真心在空中划出七彩弧线，被楚澜下意识接住。这次真心没有化成灰，反而光芒大盛。

"柳氏临终前求我两件事。"老夫人疲惫地坐下，"一是保你平安长大，二是若有朝一日真心再现，放持有者归去。"她看向我，"这丫头若想走，你拦不住。"

祠堂突然安静得可怕。我看向楚澜，他死死攥着真心，指节发白，嘴角又渗出血丝。

"我......"

"少爷！"影子突然破窗而入，满身是血，"贺府的人攻进来了！说要用少夫人换贺瑾！"

什么？贺瑾不是被黑衣人抓走了吗？

"调虎离山。"楚澜抹去嘴角的血，"贺子义故意让二夫人的人劫走贺瑾，引我们来找真心。"他冷笑一声，"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老夫人猛地站起来："贺家小子也知道异魂的事？"

"不仅知道，"楚澜拉起我就往外冲，"他手上至少有四条异魂的人命！"

我们刚冲出祠堂，远处就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楚府东墙轰然倒塌，烟尘中，贺子义一袭青衣缓步而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奇怪器械的壮汉——那些器械上镶嵌的，分明是真心碎片！

"楚兄这是要去哪？"贺子义笑容温和如常，仿佛不是来杀人而是来赴宴，"不是说好今日品茶吗？"

楚澜将我推到影子身边："带少夫人走。"

"谁都走不了。"贺子义一挥手，那些壮汉立刻举起器械。阳光透过器械上的真心碎片，在地上投射出完整的七星图案——正好将我们笼罩其中！

"柚子。"贺子义突然叫我的现代名字，"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吗？"

我浑身发冷："因为...纯阴之体？"

"因为你是柳氏的血脉。"他语出惊人，"现代基因检测显示，你和楚家祠堂保存的柳氏头发DNA相似度99.9%。"

我如遭雷击。所以我的穿越不是意外，而是...血脉召唤？

楚澜猛地转头看我，眼中闪过恍然："怪不得你能拿起真心......"

"精彩。"贺子义鼓掌，"可惜明白得太迟。"他示意壮汉启动器械，"七星归位仪式，现在开始！"

器械发出刺耳的嗡鸣，七道彩光从碎片中射出，在空中交织成网。我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只感觉身体突然腾空，像是被什么力量拽向光网中心。

"然儿！"楚澜扑过来抓住我的手。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每个细胞都被撕裂。朦胧中看见贺子义狂喜的脸："果然！只有柳氏血脉能激活完整阵法！"

"你休想！"楚澜突然掏出那两颗真心，狠狠拍在一起。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七彩光网骤然扭曲。贺子义惨叫一声，被气浪掀飞出去。我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间，楚澜的手臂死死箍着我的腰。

"抓紧我！"他在我耳边喊，"无论看到什么都别松手！"

光网中心裂开个黑洞，强大的吸力将我们往里拽。最后一刻，我看见老夫人冲过来抓住楚澜的脚踝，二夫人则扑向贺子义掉落的器械——

接着便是无尽的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间纯白的实验室里。手腕上插着输液管，耳边回荡着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现代？！我回来了？！

"醒了？"熟悉的嗓音从身旁传来。

我转头，看见贺子义穿着白大褂站在床边，胸前名牌写着"贺教授"。他推了推眼镜，笑容和煦如初：

"欢迎回家，实验体28号。"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