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奴隶,地狱里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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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惊愕的看向身侧的严浩翔
池林“严浩翔你疯了!他是你弟弟!”
他面无表情,无动于衷,任下属就这么带走了刘耀文。
我努力沉下发抖的声音
池林“刘耀文什么都没做,你知道自己现在就像什么吗?”
他微微侧过头来重新看向我,
一举一动都四溢着极度危险的气息
严浩翔“疯子?”
我双目斥着血丝“……”
严浩翔“十分钟。从这一刻起,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和池鱼会面,
严浩翔如果你选择继续把时间荒废在为我弟弟求情——我无所谓
我绝望的阖上眼,耳边全是刘耀文一声又一声在叫我的名字。
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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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面室
我终于见到了她。
比起我的愤怒与纠结,池鱼见到我时是如此平静。
她一如既往地高贵,
即使收监在此狼狈之地,仍然保持着举手投足的优雅。
如同山原泄洪之前,高傲伫立,不肯狼狈逃亡的孔雀。
池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爸背负巨额债务,所以和我划清界限,
池林把我和池家的家族产业划分的干干净净?”
池鱼淡漠的眨眼“……”
池林“回答我!”
我红了眼眶,死死看着她。
池鱼“怎么会,我那么恨你
池林“你撒谎。
池林如果你真的恨我,
池林就会把我的名字留在那里,让我分难,不得好过。
池林池鱼——我要你一句真话
池鱼“你要听?”
池林“我要听
池鱼露出云淡风轻的笑容,对我的幼稚不加责难。
池鱼“我已经没有希望了。
池鱼尽你所能,用尽一切办法,把马嘉祺救出来
池鱼“如果不想我们整个家族轰然山倒,就必须救他出来,
池鱼只有他知道该怎么做——”
我皱眉,隐忍泪水
池林“我要听的是你回答我的问题——”
池鱼“是,
池鱼我早知道他过世后我要面对的是什么,所以不想你碍事。
池鱼所有的债务与刑责都将与你无关
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在破裂,在坏死……
在不可逆的随着她掷地有声的字字句句走向消亡……
我颓然坐在椅子上,眼底已经化为死湖。
池鱼“去见马嘉祺,去求严浩翔让你见马嘉祺,
池鱼还有后续许多事你要辅助他
池林“我做不到
池鱼“没有不能,你必须能。
池鱼一切都不是意外,爸背负的巨额债务是个资金陷阱,
池鱼我继承资产后和马嘉祺深入调查,却数度受到阻碍
池鱼“是为人所害,所以我不甘心。
池鱼而最大的嫌疑者,就是利益冲突的严浩翔,
池鱼搞掉池家和马家好成为大议员心中唯一的选择
池鱼“我加快结婚进程,已经成功转移部分资产到了周叙白名下,
池鱼风头过去后他会和你接洽”
池林“池鱼…我做不到
池鱼“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我因为过度崩溃而双目空洞的看着她——
池鱼“池林
池鱼你只需要——成为严浩翔的软肋。
池鱼抱歉我最后都不能做个善良的亲人,劝你去做你自己喜欢做的事
池鱼“明明看到在舞台上你那么自由,
池鱼还是自私的想要把你拉回家族黑暗无边的泥潭中
池鱼“或许这就是我的本心。
池鱼这次,恨我一辈子也随你
我背对着池鱼,溃不成军。
池林“我也从没为你做过什么。
池林我不想亏欠你任何事,所以我要把你自以为是的施舍还给你——
池林是你说过,要和我两不相欠的
只有背对着她,她才不知道彼时我有多拼命才吞下一口口浓烈的情绪。
而她淡淡的勾起嘴角,在微薄昏晃的照明下美到静止。
池鱼“如果你的人生没有我,该会幸福很多
我再也抑制不住崩坏的一切,逃离了这片空间。
与池鱼荒诞的漫长困局中,
我是最先溺死的鱼,她是算准雨季的树。
而也许我终将变成一片死湖,不再窥与任何赌局,臣服于她与风。
只静静望着她——直至其中一方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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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谈隔间
顾思尔深呼吸
顾思尔“我再说最后一遍,请你带着你的律师,出去。
顾思尔这是警督亲自问审的犯人,还不可以——”
顾思尔说话的时候,身子微微探了探,挡住了冷气显示屏。
故意调至极低的冷气,断水低温一小时……
原本一切折磨只是开始,谁料半路杀出了这个女人。
高俊熙伸出手利落的打断她的话语,
示意自己听够了,并塞给了她一张名片。
高俊熙“把我的名片拿去给你敬爱的严警督,我倒看看他放不放人
顾思尔微微皱眉,还是接过了名片。
顾思尔努力维持表情
顾思尔“……一品艺家
高俊熙“华中区总廉警司警督和我家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
高俊熙老爷子在国务厅受赏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高俊熙“别说你区区市廉警司,
高俊熙一品艺家就是去华中区总廉警司提人都没人敢拦。
高俊熙况且。你关的还是我们家唯一的小少爷
高俊熙优雅的转过头去,看向审讯镜那头,拥有相同优雅血脉的男人。
彼时隔间内的刘耀文紧皱眉头盯着手机,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内心滋生出无人知晓的爪牙,轻轻挠痒着他的理智和一些不知名的情绪。
所有微妙,都有迹可循。
这是一条发件人号码不可查询的短信。
内容只有一句——
「刘耀文,我知道你的秘密。」
我走到严浩翔办公室前时,顾思尔示意让我稍等片刻。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女人颤抖的声音。
宋言软“我是我爸的独生女
宋言软严浩翔你得罪了我就等于得罪了你最想依傍的大靠山。
宋言软你明明知道我和马嘉祺定下的关系,也知道爸爸多心疼我,
宋言软你再不放人…一定会后悔的
严浩翔“宋小姐。姑且不说,我当下已经是大议员唯一的合作选择。
严浩翔你知道官场这些野心家,
严浩翔必要的时候亲人都可以杀戮,就更遑论一个女儿的幸福与否。
严浩翔何况——你又不是他的,独生女儿
宋言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严浩翔“你家族秘事就不必问我了,
严浩翔你是自己走,还是我找人‘请’你走
我安静地候在门后,
听完了屋内歇斯底里的对白,只在意了一件事——
宋言软所说的,她和马嘉祺定下的关系。
难道……两个人已经决定结婚了?
严浩翔对着其他敌对方的人所展露的模样,
冷漠,无情,犀利而不留余地。
就不自觉的攥紧了手心。
宋言软刚出门就和我撞上了——
宋言软“你是马嘉祺的妹妹……为什么会在这里?
宋言软你也是来为嘉祺哥求情的吗?”
池林“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爱马嘉祺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有波澜。
门内斜靠在办公桌上的严浩翔抬眼看向我,手里把玩着高尔夫果岭叉。
而我知道他太了解我。
彼时我捉不出破绽的冷漠表情,反而更像是演技。
池林“放了哥哥
严浩翔揽过大理石办公长桌边的高尔夫球杆,细心的擦拭着。
严浩翔“为了别的男人求我,你确定?”
我毫无波澜的走向他,他的手随着我的靠近逐渐停止动作。
池林“解决掉池家这样树大根深的财阀世家,收押池鱼,
池林已经足够让你向一些人证明自己了。
失去财团依靠大动骨血的马家已经失去和你竞争的资格,
何必置人于死地
严浩翔“精彩。
严浩翔我竟忘了,你与池鱼马嘉祺他们拥是一样的模子
池林“……你该明白这些话都是池鱼教我的
严浩翔“我说的不是这个——
严浩翔你居然有十足的把握,确定我要的,只有你能给
他起身,只踏了一步便到了我面前。
习惯性的用拇指轻轻拭着我的触滣,一呼一吸致命而危险。
池林“希望如此
他伸出手探入我左耳的发隙间
严浩翔“一直如此
严浩翔吻下来的时候,我麻木的闭上了眼睛。
只一秒钟,就重新被浓重的冷杉味包围,
并彻底入侵每一寸皮囊……
明显感觉到男人这次的寻欢带着肆虐的侵略感,不同于以往的陌生,
让我不自觉的缩起了肩膀。
后脊被抵在他办公室冰凉的玉石墙壁上,连基本的呼吸都无法自如,
整个人被他紧紧桎梏在有限的空间内,如笼中颤栗的困兽。
吻到一半,他忽然睁开了眼近距离直看向我,粗重的呼吸还没有平复。
严浩翔“池林,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整理一切。
严浩翔一个月后我会直接对外宣布我们订婚的消息,那时我就放了马嘉祺
池林“一周。一周内我整理一切,一周后就放了他
严浩翔对面无表情的我强忍怒火,愠怒化在指腹只剩下温柔的,滑过我的锁骨。
严浩翔“我很期待
他再次温柔的抬眸时,如同地狱降世。
半个小时后,严浩翔的下属顾思尔送我去探视马嘉祺。
走到门口,我回过神来向她问道
池林“刘耀文在哪?”
顾思尔“池小姐多虑,小少爷已经被人接走了
池林“被人接走?”
顾思尔“池小姐还是担心眼前人更好些,
顾思尔毕竟今天可不会有人带得走马检
“咔嚓
短短一个小时内,接连探视两个亲人,真是讽刺的悲剧。
不同的是,池鱼的眼底是一片死寂,而彼时的马嘉祺——
半侧着脸望向通风口微弱的阳光,散漫而优雅的微笑着。
马嘉祺“你能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已经见过严浩翔了?
马嘉祺你看,连口红都忘了补
马嘉祺拿起桌上的烟盒,一上午的功夫,他抽的只剩一根了。
最后一根被他夹在骨节分明的指间,随后叹出了个轻笑声。
我在他对面坐下,直直看着他深不见底的双眼。
池林“我只是来看你死没死
马嘉祺“我是不死鸟啊——”
他微微向我探过身来,狡黠的眼眸蛊惑人心。
马嘉祺“我永远不会死的
池林“我很好奇
池林你是抱着怎样要置我于死地的心态
池林告诉严浩翔我们之间那个失误的夜晚——”
他笑眼看着我,眼神中甚至有种不应景的,令人不快的宠溺。
马嘉祺一头狮子
马嘉祺只有在极度愤怒时才会做出不理智的决定或判断
马嘉祺不然——怎么确定他的弱点?”
马嘉祺“果然
池林“果然?”
果然不该对你抱有期待,
居然希望你是占有欲发作,夹杂着哪怕只是微光的爱情
才对严浩翔说出那样的话。我自嘲着抬眼——
池林“记得参加我和严浩翔的订婚宴
马嘉祺“不会像变态吗?出席自己睡过的女人的订婚宴?”
池林“反正把我亲手送给严浩翔的人,也是你,又有什么关系?”
马嘉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片刻,手指间夹的烟扭曲变了形。
池林“反正——我们终将结婚,各自和不同的人
“……”
我起身的那一刻,马嘉祺脸上的笑容顷刻散去。
指尖的烟早已被捏的粉碎,烟草散落一桌。
因为强忍着火山熔岩般爆裂的情绪,
拇指过力的碾碎烟草后还微微发颤着。
马嘉祺突起青筋
马嘉祺“不然你对我还有什么期待。
马嘉祺感情用事终将铩羽而归的道理——严浩翔不懂,我懂
池林“没有期待。从来没有过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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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廉警司大门时,远远看见刘耀文站在街口。
一个气质不凡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正和他说些什么,
身侧下属在给刘耀文披外衣。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便抬眼看见了我。
刘耀文“池林!”
顾不上披到一半的外衣,刘耀文快步走了过来,
急切的握上我手腕
刘耀文“有没有事?严浩翔有没有为难你!?”
刘耀文“你手怎么这么凉——”
池林“……没什么
我紧紧握着他快要被低冷气房冻坏了的一双手。
池林“……对不起 我垂下头,强忍着自己的情绪,反复摩挲着他的手。
刘耀文“就算这次池家出事已经无可挽回,
刘耀文但你不是一无所有,你还有我。
刘耀文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刘耀文你想要去做什么,我都陪你去做。
刘耀文就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想休息我就陪你休息,想逃我就陪你逃
刘耀文没有理会身后高俊熙不悦的神色,一双沌黑的瞳孔直探过来——
池林“我没事,真的没事。我只想回家一个人待会儿
刘耀文“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待在,一起回我家。
刘耀文这是——作为朋友的本分,没有其他
池林“正因为是朋友的本分,才不想再牵连你任何事。
池林不想再让你受没必要的伤害,就像今天一样
刘耀文“你大概不知道,
刘耀文除了你没人能真正伤害我什么
他反过来攥着我的手,
冰凉而炙热的两双手相互交缠着,好似一颗死结。
感觉……他哪里不同了,却又无从捕捉这变化。
刘耀文“跟我回家
到刘耀文公寓时已近傍晚。
刘耀文“折腾了一天,要睡一觉吧?”
池林“想先洗个澡
刘耀文“也好,那我去准备点吃的
我不饿三个字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知道他只是想做点什么说点什么分我的心。
池林“好
和体温相衡的温水把皮囊全数包裹的那一刻,
我闭上了眼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把整个身体沉浸在水面以下,涌上片刻扭曲的平和感。
一切都是静的,周遭什么都不存在。
仿佛下一秒睁开眼就可以回到很多年以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在浴缸里泡了好久,
耳边细碎的响起泡沫破裂的微小声音,和刘耀文在客厅煮面的声音。
睁开眼捋了一把头发打算起身时,才发现浴巾架上空无一物。
池林“耀——”
几乎是同时,他敲了敲浴室的门。
刘耀文“嗯,阿姨忘了把洗好的浴巾放回去了,我拿过来了。
刘耀文那我进去了?”
池林“嗯
他推门而进,把浴巾放在我身侧,
眼神并没有过多停留在我浮出水面的肩骨。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转身,我就起身背对着他若无其事的裹上了浴巾。
刘耀文“喂…也不知道避嫌
我赤脚穿上拖鞋
池林“你不也一样
他帮我把浴巾的角掖了掖,冰凉的手指触在温热的皮囊上并不好受。
刘耀文“怎么又瘦了
池林“更有魅力了吗
刘耀文“更丑了
池林“看你还有心情开玩笑……我觉得呼吸都自在了些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水雾缭绕在眼前,就连他耳根发红的样子都有些不真实。
头发难堪的贴合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流下,
此刻我大概像个很丑的小孩。
刘耀文“你有两件衣服还在我衣柜里,等下我去找
池林“好
刘耀文“头发没干之前不可以开窗户
池林“好
刘耀文“热了一杯牛奶,意面要等会儿
池林“好
我细细合好了浴巾,他抬手帮我把头发捋了捋,动作有些粗苯,
头发被捋到耳后又垂落下来,我自己都不知道的轻轻笑了一声。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下来,垂眼和我对视……然后也跟着笑了。
我想我是真的饿了,把刘耀文煮的意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尽管他的厨艺和他口是心非的样子一样糟糕。
饭后我们蜷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风吹得窗户发响。
他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个老奶奶用的长毛毯,
然后用整个毛毯把我们裹了起来。
我斜靠在他肩头,壁炉的火光昏昏欲睡。
刘耀文“这电影是不是很无聊,我每次自己看都看不完半小时
池林“无聊好,无聊的电影适合发呆
他闷嗯一声,手拢在我头上,习惯性的轻轻揉着我的头发。
我目不转睛的望向壁炉侧的落地窗——
刘耀文手指轻轻绕着我的发尾
刘耀文“在看什么?”
池林“下雪了
刘耀文转过头去,缓缓眨着眼看了会儿
池林“时间过得真快。
池林去年第一次大雪的时候,我们好像在丁程鑫家里看电影
刘耀文“记得,《海鸥食堂》
他收回视线看向我,眼神温柔的一塌糊涂。
刘耀文“明年这时候再一起重新看一遍吧。
刘耀文去年看的时候你离我太近,我一直在分心
他说着,把裹着我们两个的毯子又拉紧了几分。
池林“好啊 两个字轻轻没在雪里。
大约半个小时过后——
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平稳,和静谧的雪夜揉成一团。
我轻轻侧过头去,
这个角度可以看见远处四方窗内完整的雪景,和近处刘耀文平和的睡颜。
眉尾是什么时候起多了一颗痣的呢?
我缓缓眨着眼,在伸手就能触碰到他面庞的距离,静静看着他……
记得很久之前我们一起看过一部电影,叫什么名字已经不记得了。
有句旁白记忆尤深:
“有的人他就在你身边,甚至就在你面前,可你还是非常非常想念他”
如果不是一周,如果人生万事没有任何期限。
刘耀文的眉头紧紧皱了一下,我抬手帮他柔和的抚平。
下一秒,我闭上眼轻轻吻了他。
秘密睡于今夜无声的雪中,没有人知道。
亏欠感排山倒海而来。
从回到刘耀文家起的每一秒,我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另一个人。
睡不着了,便起身抽了根烟。
我知道整理一切四个字说来容易做起来太难。
我也知道这辈子我都不可能成为第二个池鱼,痛快而决绝的活着。
但当下我多希望自己能拥有他们病态的骨血中,那些冷静和决绝的万分之一。
碾灭烟头的这一刻,我拿出手机,屏幕的光亮划破了黑夜。
收件人:宋亚轩
池林“去吧。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