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在这种不言而喻的默契之下,后面宫远徵的药浴溪长也陪着。
而且在宫远徵若有若无的撩拨和溪长的乐见其成之下,两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这段时间宫远徵不知道寻了多少外面的话本子,悄悄的让金重去探听了不少追女孩的技巧,这也让金重在侍卫圈里面微微的出了名,大家都在猜测金重是不是喜欢上了哪个侍女
金重:老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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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宫唤羽从徵宫甩袖而去,那些暗地里流通的闲话便像是被浇了一勺热油,哗地一下炸开了锅。
有人说溪长目中无人,连少主的面子都不给,架子比长老院的诸位还大;有人说她仗着角公子的势,在宫门里横行霸道,谁也不放在眼里;还有人说她根本不是什么神医,不过是运气好蒙对了几味药,便被角宫徵宫捧上了天。
各种说法传得有鼻子有眼,越传越离谱,越传越难听。像是在一块白布上滴了一滴墨,墨汁顺着布纹慢慢洇开,起初只是一小团,后来便蔓延成了一大片,怎么都洗不干净了。
宫远徵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药房里整理新到的药材。他的手顿了一下,指尖捏着一片切好的党参,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然后将党参不轻不重地搁回了瓷盘里。
宫远徵从哪儿传出来的?
金重回公子,各处都有。宫门内几乎传遍了
宫远徵没说话,手指在瓷盘边缘慢慢地敲了两下,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药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两下,然后停了。
他想起宫唤羽那天离开徵宫时的背影,脊背挺得笔直,步伐却比来时快了许多,每一步都像是要把青石板踩碎。那甩袖而去的姿态,那被噎得说不出话时强撑的笑脸,那临走时撂下的那句“那我就不打扰了”,每一个细节都在宫远徵的脑海里回放了一遍。
不是宫唤羽传的,还能是谁?
宫远徵在心里将“宫唤羽”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唾弃了好几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吩咐了一句
宫远徵角宫和徵宫的人,但凡让我再听到有人嚼这个舌根,拔了舌头赶出去。
角宫和徵宫很快被肃清了一遍。
至于其他宫的人,他暂时还管不着。但宫远徵已经放出了话:谁要是敢把这些闲话说到他面前来,或者传到溪长耳朵里去,他绝不轻饶。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去,荡到羽宫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徵公子为了那个姑娘要翻脸了”的版本。
宫紫商听到这个版本的时候,激动极了。
这个宫三平时和宫二混久了,一副阴郁死鱼脸的样子,还没见过他除了宫二还有对谁不一样过呢
溪长这个名字她已经听了太多次了,多到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从最初“角公子带回来一个姑娘”的惊爆消息,到后来“她配出了白玉丸改良了百草萃”的医术传奇,再到最近“她连少主的账都不买”的劲爆八卦
她早就想去见见这个溪长了。
但是……她有点怵宫尚角。
宫尚角那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一座山,不说话就是一把刀,你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哪个眼神就得罪了他。
宫紫商在宫门里横行霸道惯了,对着执刃都敢嬉皮笑脸,唯独见了宫尚角,像个被猫盯上的老鼠,浑身上下都不自在。
可现在宫尚角外出未归了。这个消息她是从商宫采买的管事那里听说的,那管事又从角宫的厨房小厮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来源曲折得像是盘山路,但宫紫商用她商宫少主精准的判断力分析了一通
传闻应该是真的!
于是她兴冲冲地往羽宫去了。
她想着宫子羽平时挺闲的,拉上他一起去,路上有个伴,万一在徵宫吃了闭门羹,两个人总比一个人有面子。
可宫子羽拒绝了。
宫子羽我不去
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干脆,干脆到宫紫商连劝都没来得及开口。
宫紫商为什么!?
宫紫商想到最近的传闻反应过来
宫紫商你是因为大哥………………?
宫子羽哥说了,她不是善类
其实宫子羽也好奇,但是想到自己敬重的哥哥的叮嘱,他还是按耐住了
宫紫商没再多说,她叹了口气,目光从宫子羽身上移开,转向了一直站在廊柱边的金繁。
宫紫商看着他,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她站起身,迈着一种她自己都觉得做作的步伐,软绵绵地朝金繁靠了过去。
她的身体像一根没有骨头的面条,歪歪斜斜地往金繁的方向倾倒,两只手夸张地伸出去,声音捏得又细又糯,像是刚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的。
宫紫商金繁~
她拖长了音,眼睛眨巴眨巴,做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可怜模样
宫紫商你陪我去呗?我一个人去,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嘛~
她的身体离金繁越来越近,近到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
金繁的脊背僵了僵。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往旁边垮了一步。
那一步跨得干净利落,不多不少,刚好让宫紫商的依靠落了空。她的身体失去了支撑,在空中停顿了零点几秒,像一只被抽走了凳子还浑然不觉的人,然后——啪叽。
宫紫商的胳膊拍在了廊柱上,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挂在了柱子上,脸贴着粗糙的木头,鼻尖蹭了一鼻子灰。
她稳住身体,慢慢从柱子上滑下来,转过身看着金繁,表情里带着一种“我被你伤透了心”的控诉。
金繁的脸上没有半点波澜。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变,始终是那副公事公办的、不近人情的表情。
金繁属下要保护羽公子……
宫紫商的嘴角抽了抽。
这个借口她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要他帮忙搬铁器,他说要保护宫子羽;她要他陪她去采买,他说要保护宫子羽;她不过是让他帮忙递个东西,他还说要保护宫子羽。
保护保护保护,宫子羽又不是去战场杀敌,有什么好保护的!
她稳了稳身形,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又理了理被柱子蹭乱的衣领,最后抬起头看了看金繁,又看了看宫子羽,嘴角一撇,那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在赌一个不可能赢的气。
宫紫商你们不去,那我自己去。哼╯^╰
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少年赌气式的倔强
她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很大,裙摆在身后甩出一道决绝的弧线。走出几步她又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金繁,那一眼里有期待、有试探、有一种“你再不追上来就真来不及了”的暗示。
金繁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宫紫商咬了咬嘴唇,收回目光,转过身,这回是真走了。她的背影在羽宫的回廊里渐行渐远,脚步起初还带着几分赌气的沉重,走出月洞门后就恢复了正常的节奏,一溜烟地拐了个弯,消失在了宫墙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