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我抱着思宁走进会场,明宇紧紧抓着我的衣角。会场角落林翠兰正在整理文件,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所有军属窃窃私语,目光扫过我洗得发白的碎花裙。我故意选最偏的位置坐下,手指抚过桌面斑驳的划痕。那木头有股陈年霉味,像是浸了太多是非。
"妈妈不怕。"思宁小声说,往我怀里缩了缩。我亲吻她的额头,感受到掌心冷汗。这孩子昨晚就没睡好,现在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赵卫东主持会议,声音洪亮但目光扫过我这边。他今天特意穿了笔挺的军装,胸前勋章叮当作响。可我知道,等会儿要是翻不出证据,他也会像其他人一样皱眉。
林翠兰起身时带翻水杯,从容擦拭动作暴露紧张。"有人利用首长信任..."她话音未落,几个军属交头接耳。那声音像苍蝇嗡嗡,在我心里绕来绕去。
假布料特写:与上次寄来的完全一致,边角还有相同折痕。照片投影在黑板上,明宇突然拽我袖子:"这不是我们家窗帘?"我浑身一颤。那确实是家里那幅墨绿碎花帘,褶皱走向都对得上。
王婶低头不敢看我,手指死死掐住膝盖。她手腕上的红痕在晨光里泛紫,像是有人用绳子勒过。我盯着她领口,那里果然有道新鲜抓痕。
"我能解释..."我颤抖着站起来,声音像风中烛火。
"证据确凿还要狡辩?"林翠兰冷笑打断。她指甲敲着桌面,哒哒哒像催命鼓点。
就在这时,王婶突然起身。椅子摩擦声惊飞窗外麻雀。她手抖得厉害,从衣兜掏出个铁皮盒子。录音机按键声格外清脆,假赵卫东的声音刺破寂静:"老李调去前线..."
我听见自己心跳声。那声音重复播放,几个女眷脸色骤变。赵卫东当场调出通话记录:"我上周根本没联系过你。"
林翠兰手一抖,照片飘落在地,露出背面模糊的指纹印。那是男人的手指印,她一个女人哪来的?
我抱起思宁站起来,孩子重量反而给我力量。"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声音带着哭腔却不失锐利。林翠兰张口想辩解,却发现所有人都避开她的目光。
赵卫东宣布成立调查组,几个委员立即附和。明宇突然指着窗外:"那个叔叔怎么又来了?"众人转头时,我看见林翠兰快速往某人手里塞了纸团。
"妈妈,他们为什么要说谎?"思宁在我耳边轻声问。我摸着她柔软的发丝,想起昨天王婶昏倒时的模样。那些眼泪,那些血丝,还有衣柜里的喘息声。
走出会场时脚步声格外清脆,仿佛卸下重担。思宁揪着我的头发小声说:"三楼窗帘又动了。"我回头望去,正撞见一道闪过窗帘的身影。
赵卫东追上来递还录音带:"这东西留着当证据。"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暗示另有隐情。我接过铁盒,金属凉意渗进掌心。
暮然回首,会议室窗边站着个穿墨绿制服的男人。那颜色让我想起昨夜衣柜里的黑影。思宁在我怀里睡着前喃喃:"妈妈,我们赢了吗?"
我笑着摸摸她头发:"还没完呢..."
"还没完呢..."我轻声说,抱着思宁往家走。明宇蹦蹦跳跳走在前面,小手拍打着路边野草。
"妈妈,那个阿姨哭了。"思宁突然抬头,睡眼惺忪。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林翠兰正站在街角的杂货店前,手里攥着什么纸条,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明宇突然拉住我的衣角:"妈妈你看!"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穿墨绿制服的男人正钻进巷子深处。我心里一紧,把思宁往怀里搂了搂。
回家路上遇到李婶,她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听说王婶晕倒住院了?"她终于开口。我点点头,想起早上王婶手腕上的红痕。
厨房飘来肉汤的香味,我给孩子们盛了碗热汤。思宁捧着碗发呆,忽然说:"妈妈,我梦见衣柜里有人。"
我手一抖,汤勺掉在桌上。明宇却咯咯直笑:"妹妹怕黑!"思宁撇撇嘴,眼圈泛红。
夜幕降临,我检查了所有门窗。思宁睡着前又说看见窗帘动了,我掀开窗帘,月光下只有树枝摇晃。
第二天清早,赵卫东亲自送来调查进展。"林翠兰精神状态有问题,"他压低声音,"她丈夫牺牲后...一直..."话没说完,电话铃突然响起。
"王婶不见了!"接电话的护士急促地说。我冲出家门,直奔医院。病房里只留下被扯断的输液管,地上散落着几颗药丸。
赵卫东也赶来了,眉头紧锁。"她兜里有张字条,写着'不能连累别人'"。我盯着窗外,那个穿墨绿制服的身影又出现了。
"妈妈,我想去幼儿园。"思宁拉着我的手。我摸摸她的小脸,突然发现她衣领内侧有根陌生的头发。
傍晚接孩子时,园长悄悄告诉我:"今天有个男人在校门口转悠。"我抱起思宁,感觉她身子微微发抖。
夜里风雨大作,我守在窗前。闪电划破天际时,终于看清那人的脸——竟和半年前送来恐吓信的是同一张脸。
雨越下越大,思宁半夜惊醒:"妈妈,窗帘又动了。"我握紧缝衣针,轻轻推开客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