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屏住呼吸,指节被缝衣针硌得发白。客房门在风里晃动,吱呀作响。思宁和明宇的呼吸声轻得像羽毛,混着窗外暴雨,搅得我心口发紧。
那道身影缩在床角,裹着件湿漉漉的黑大衣,头发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脸。闪电划过时,我瞥见她袖口露出一截墨绿的布料——正是前两天在校门口见过的那抹颜色。
"妈妈?"思宁在隔壁迷迷糊糊喊了一声,声音带着哭腔。我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孩子要是醒了,看到这幕……
"别动!"我低声喝道,针尖往前递了半寸。女人猛地一缩脖子,这才发现我不是吓唬她。
她抬起头,一张苍白的脸映着窗外昏黄的路灯。我认出来了,是那天在校门口徘徊的穿墨绿旗袍的女人。难怪思宁衣领里会多一根陌生的头发,难怪王婶失踪前眼神慌张。
"你来干什么?"我压低声音问,手却没松劲。她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你说呢?"
话音刚落,她突然猛地起身,朝我扑过来。我早有准备,往旁边一闪,缝衣针扎进她手臂。她闷哼一声,踉跄着撞上衣柜。思宁又哭起来,明宇也跟着哼唧。
"弟弟怕黑……"思宁抽抽搭搭地说。我咬牙,趁女人扶着衣柜喘气,一把扯下她腰间的丝巾,三两下把她手腕捆住。
"你疯了?"她挣扎着喊,声音里透着惊慌。我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忽然想起林翠兰表姐的模样——正是这张脸。
"原来是你。"我冷笑,"你表妹让你来的?还是你自个儿找上门?"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我加重手劲:"不说实话,我就把你交给赵卫东。"
"你敢!"她瞪着眼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过什么?那些事要是抖出来……"
"啪!"
我甩了她一巴掌。她愣住了,嘴角慢慢渗出血丝。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发凉。这女人分明知道些什么,可她到底知道多少?
"说吧。"我松了点力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笑起来:"苏婉啊苏婉,你聪明一世,怎么就看不清呢?你以为林翠兰是冲着你来的?她不过是个棋子罢了。"
我心头一震,正要追问,门外传来钥匙转动声。陆景川回来了!
"别动。"我低声警告,把女人往角落推了推。门开了条缝,陆景川的身影挡在门口,浑身湿透,肩章上的金星在黑暗里闪着光。
"婉婉,没事吧?"他扫了一眼客厅,目光落在客房门上。我点点头,示意他进来。
"这里头……"他皱眉。
我咬咬牙,把女人拽出来:"认识她吗?"
陆景川瞳孔一缩:"林翠兰的表姐?"
"你认识她?"我狐疑地看他。
他没回答,转身朝门外喊:"赵卫东,带人进来。"
几个警卫鱼贯而入,把女人押出去。我瘫坐在沙发上,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你怎么知道她会来?"我问陆景川。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赵卫东接到举报,说有人冒充军官家属潜入军属区。我们本来要去抓人的,结果发现她已经进了咱们家。"
我愣住了:"所以你们故意让我一个人在家?"
"对不起。"他握住我的手,"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我们必须抓到证据。"
我苦笑:"你们倒是抓到了,可我差点把人扎出个窟窿。"
他看着我红肿的手腕,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疼不疼?"
我摇摇头:"倒是她刚才说的话……你觉得可信吗?她说林翠兰只是个棋子。"
陆景川沉吟片刻:"最近军区确实在查一批特供物资流向。赵卫东说,有人借着军属身份倒卖军需品,已经牵扯了好几个高层。"
我倒吸一口冷气:"所以林翠兰也是被人利用了?"
"不排除这个可能。"他说,"但她主动参与陷害你,这点跑不了。"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雨水混着皮革的味道,心里五味杂陈。原本以为只是军属圈的争风吃醋,没想到竟牵扯到军区高层。
"睡吧。"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明天我去问问赵卫东,看看能不能找到王婶。"
我点点头,刚要起身,突然听见思宁梦呓:"妈妈……三楼还有人……"
我猛地回头,看向窗外。三楼窗帘微微晃动,像是有人刚藏起来。
我死死盯着三楼晃动的窗帘。思宁的话像根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暴雨还在敲打窗玻璃,可刚才那阵风分明停了。
"怎么了?"陆景川顺着我的目光抬头。他松开我的手,往窗边走了一步。我拽住他的衣袖,冰凉的雨水混着皮革味渗进掌心。
"先哄好孩子。"我轻声说,喉咙发紧。思宁又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不清。明宇在摇篮里哼唧,小脸憋得通红。
陆景川去哄孩子了。我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三楼窗户。风又起来了,窗帘轻轻摆动,像是有人躲在后面。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我转身抓起茶几上的水果刀,藏在围裙下。赵卫东探头:"苏姐,楼上要搜吗?"
我点点头,刀柄硌着掌心。二楼走廊还留着林翠兰那天踩碎的玻璃渣,现在想想,她故意摔杯子引我出来,心思够深的。
"我跟你上去。"陆景川抱起熟睡的思宁,把孩子交给赵卫东。他掏出配枪,指了指二楼转角。我贴着墙根往前挪,木地板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吱呀。
二楼没人。我们继续往上。三楼走廊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气窗漏进来。陆景川的手电筒扫过墙面,忽然定住了。
"你看这个。"他指着墙纸边缘。我凑近一看,半截墨绿色布料卡在缝隙里,在昏黄光束下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