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阳看着愣在画前的江梧问:“认出来了吗,老先生?”
“……这确实是一个有力的证词。”江梧愣了许久,看向躲在荣阳身后的严书珩,“确实是你,孩子。”
严书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沙哑:“您……您真的相信……”
严书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巨大的冲击,和一种被迟来的理解击中的眩晕感。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长久以来背负的污名、委屈和不被理解的痛苦,在这一刻被一个权威的声音如此清晰地、如此有力地洗刷着。眼眶再次不受控制地发热。
荣阳感受到他的颤抖,拍拍他的背。
“我听过那段录音了,荣阳。”江梧平复了心情,“过两天,严书琴会按约定交一幅画给我,作为他考核期的最后作品。再怎么说,那也是他的伪证,我们要等双方都准备完毕了才能开庭,不是吗?”
荣阳笑着点头,“我期待那一天,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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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了。
严书琴走了进来。他今天穿得格外考究,头发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又自信的微笑,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蒙着深色绒布的油画框。他对江梧恭敬地鞠躬:“江大师,让您久等了。”
“书琴啊,这就是你打磨多日的收官之作了?”江梧坐在他那张宽大的旧扶手椅上,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是的,江大师。”严书琴将画框放在准备好的画架上,姿态优雅地揭开了绒布,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虔诚,“这幅《破茧》,我倾注了全部的心血,希望能表达出在痛苦挣扎中孕育新生、最终挣脱束缚、羽化升华的意境。请您过目。”
画布上展现的是一幅构图和色彩运用都相当“成熟”的作品:一只巨大的、被粗糙丝茧包裹的蝴蝶,正在奋力挣脱束缚,翅膀已经撕裂茧壳,露出绚烂夺目的色彩。光线处理得很戏剧化,明暗对比强烈,视觉效果冲击力十足。笔触看似狂放,实则透着一种精心计算过的“潇洒”。
“平心而论,这绝对是一幅足以在普通展览上获得好评的画作。技巧娴熟,主题鲜明。”江梧点点头。
“大师,您看这蝶翼的色彩过渡,”严书琴笑着凑上去,“我尝试用了多层罩染,营造一种……”
“闭嘴。”江梧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严书琴故作镇定的表演。
严书琴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白了白。
江梧缓缓站起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破茧》面前,离得极近。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画面的每一个细节,最后停留在蝴蝶奋力挣脱茧壳的局部。
“这个笔触……”江梧伸出手指,虚虚点着蝴蝶翅膀边缘一处看似不经意的厚涂,“模仿得不错。刻意为之的‘挣扎感’?为了呼应你那个‘破茧’的主题?” 他的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
严书琴的额角渗出了冷汗:“大师,我……”
“还有这里,”江梧的拐杖指向茧壳上几道深色的、扭曲的线条,“这‘束缚’的力道……啧,画得真是‘痛苦’啊。跟你在家里养尊处优、挥金如土的样子,可不太搭调。”
“我……”严书琴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大师您在说什么啊……”
“严书珩的画在你那边吧。”江梧看向他,“画得比你模仿的要好一点,你画的还是太虚了。回头把他的带来给我吧。”
(哦吼吼吼开撕)
(预计还有三节就是下一个世界了,宝子们期不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