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梧看着这个热心又动作利落的年轻人,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真是麻烦你了小伙子,你是附近的学生?”
“嗯,是来二中当交换生的音乐生。”荣阳乖乖的笑着,“错过饭点了,想去前面找点吃的。这些水果我帮您拎回去?”
江梧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行,那我请你吃午餐。”
“好。”
两人边走边聊,话题很自然地围绕着音乐和艺术。江梧没有表露身份,只说自己是个“画了一辈子画的老头”,荣阳也装不知道。俗话说,见着什么人说什么话,此刻荣阳言语间便充满了晚辈对长者的尊重。
很快,江梧在一扇爬满青藤的木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铜钥匙打开了门:“就是这儿了小伙子,进来吧。”
荣阳将苹果袋放在门边一张旧木桌上,目光“自然而然”地环视着。在掠过一面相对空白的墙壁时,他停顿了一下。墙壁上挂着的画风格与《碎片》相似,用色也差不多,但看起来极其空虚,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荣阳露出了些许疑惑的神情。
“你看那些,应该就是严书琴的画。”荣阳对1793说着,转过头问江梧:“老先生,这不是您的画吧?风格不太一样。”
“嗯?怎么个不一样法?”江梧抬眸望着他。
“您挂在其他墙上的画用色大胆,笔锋强劲,看起来却是稳重踏实的感觉,证明在画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这幅画的样子。”荣阳一点点说着自己的分析,“但这几幅画沉浸在同一个用色局限里面,而且……看起来轻飘飘的。”
“说得好。”江梧拍拍手象征性的鼓了个掌,“这小子就是这样。有一点想法,但不多,不够大胆,像是在刻意模仿,又像是在刻意编造。”
1793在心里感慨,“所以你不让他过考核期。”
“一幅画,像一棵树。”江梧抬头看着窗外,“枝干扭曲,伤痕累累,但每一道纹路都藏着风雨,每一簇根都扎在土里。所以狂风吹来,它会摇晃,却不会倒。”
“可是他的画——是刚种下的树苗。”
荣阳倒吸一口冷气:“这老先生的评判真刻薄啊。”
1793也倒吸一口冷气:“严书琴摊上他真惨啊。”
“你在这里坐着,我去盛个粥。”江梧看着愣愣的青年笑了笑,“跟我喝个粥,没意见吧?”
“呃我来吧。”荣阳放下吉他和画便走出去。
江梧笑着看他离开画室走去厨房,眼角瞥见吉他和那张叠的四四方方的旧报纸。他想了想,把那报纸拿了起来,轻轻打开。
1793趁机在荣阳的脑子里播报着:“他拿你画了。”
荣阳点点头:“就要他看。”
于是,当荣阳端着两碗粥走进来的时候,便收获一个双手颤抖,神情激动的江老先生。
“这是……”
“啊,一个朋友今天送我的画。”荣阳说的轻飘飘,带着一丝丝疑惑和茫然,“我写了个曲子,他听着给我画了幅画,怎么了?”
“可是严书琴?”江梧深呼吸着问。
荣阳心里叹息一声,面上不为所动,摇了摇头,“我和他不熟。”
江梧想了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荣阳把粥放下,他也已经把画放下,淡定的开始喝粥。荣阳也喝了几口,问:“这幅画怎么样?”
“画的很好。”江梧叹息道。
“因为每一笔都是‘真’的,是情感熬出来的东西,实实在在的表达。”荣阳笑着接画,“老先生,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