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扬卿给他时间收拾自己,不过没有走远,只是在门外。
“婉儿”梁扬卿唤来婢女,“在”
“把傅侍卫的药拿去煮。” “是”
虽说睡了一觉,身体没那么不舒服,但是身上起的疹子还是痒。傅营拿起一个领巾围住脖子,遮住泛红的地方。“公子,你还在?”他推开门,发现平日就清冷的人,脸上更是给出一种距离感。傅营发愣描摹他的脸,下一秒就被他问道:“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只是…”没等他说完,梁扬卿就打断他的话,“去书房。”说完就径直离开了。看来,他今天心情不好。
晨光温驯地卧在书房里的桌子上,把纸晕的泛黄。梁扬卿绕过书桌,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手里还把玩着一串珠子。“公子…”傅营咽了咽口水,低声喊道。“公子,哼,原来你还在乎我这个公子。”梁扬卿突然将珠串按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我说过,不要和宋沉舟走这么近。”
“宋公子那天只是想和我叙旧,我本可以很快离开,如果不是突然遇见裴公子,我不会……自讨苦吃。”傅营负在身后的手在微微发抖。
“你以为这是偶遇吗?”梁扬卿看似在问他,其实心里早就有了标准答案。“一个让你喝公主的酒,一个让你喝太子的酒。这个局有没有可能是为你下的,要挟你,找到你师父,才是他们最终目的。”
“我…”
梁扬卿不想再多说什么,继续盘起珠子。
“又是因为玉佩和师父吗?可我是因为你。”傅营的指甲掐进肉里,还是灵敏的捕捉到细节,忍不住让情绪开了口。“你派人跟踪我,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傅营鼻头一酸。“你认为我会选择他们其中的任一个,然后代替师父成为他们的走狗吗?不,你错了,正是因为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所以我明知道,对桃子过敏,但我还是会为你义无反顾的吃下去!”
梁扬卿的手骤然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色,傅营的那话像一根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他维持的冷静。
“是,我是派人跟踪你,”他承认得干脆,却吞咽了对方话语里的“义无反顾”,目光闪躲,避开傅营发红的眼眶。“为什么就不能是担心,而是不信任呢?”梁扬卿起身走到他面前,原本平静的脸上,露出怒意,连牙齿都在发狠劲:“这么说,你不也是不信我。”说完,就绕过傅营,关门声音大到震耳。
又说错话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都没有见面,虽说是在同一个院里,但傅营真的好久没有见到公子了。后来傅营身体恢复了,又继续投入训练,背书还是少不了的,只不过这次是背给滕槺。
雪融的也差不多,傅营边扫雪边问滕槺:“滕侍卫,你…你知道公子去哪了吗?”
滕槺停下手中的扫把说:“你居然不知道,前几天公子因为生病太重,被送去万药堂了。”
“啊,怎么会…那现在情况如何?”
“嗯,听婉儿说明天就应该能回来了。”
明天……
果不其然,曹老九的马车不知何时停在院外。公子被婉儿搀扶下车,脸色苍白虚弱许多。傅营闻声而来,但是有间隙在,却只能躲在一个假石旁偷偷观察他,不敢上前。眼见他走进了书房,过了一会儿,婉儿就出来了。
天助我也大好时机。傅营跑过去匆匆打开门。“婉儿,怎么这么快?”梁扬卿的声音十分低沉,但并不虚弱。
“不是婉儿,是…是我。”傅营挪着脚步来到他面前。梁扬卿瞬间皱起眉头,脸明显撇到另一边。“找我做什么?”
“我…是来道歉的。”傅营把手里的馅饼递到梁扬卿面前,“京城大部分豆花都是咸的,没有甜的,我只能给你买馅饼了,这个馅饼是我吃过这么多家以来最像王娘家的,你尝尝。”
今早赶着回来,没吃早饭,梁扬卿勉为其难的接过馅饼。“还有什么事吗?没别的事的话,那我先走了,书房禁食。”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馅饼。
梁扬卿起身要离开,当擦身而过之际,傅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梁扬卿狠心用力一甩,“别碰我。”梁扬卿看着傅营皱了皱眉,眼里还有些许怒意,随后迈着更快的步子走向门口。门轴转动声响起的一瞬,傅营的手臂从后方猛地环住了梁扬卿的腰身和他右手。“公子!”这个拥抱并不轻柔,而是用尽全力的挽留,带着决绝。
梁扬卿一僵。“松手。”他声音冷硬,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出来的。傅营没有回答,只是将脸深深埋进梁扬卿颈后的衣料里。呼吸滚烫,透过层层丝绸,灼在那片紧绷的皮肤上,他感觉到臂弯里的身体在轻微颤抖。“成何体统?”梁扬卿把左手抚在他腰上的那只手臂上。
“公子,你派人跟着我是担心我,我都懂。”傅营侧过脸说。
梁扬卿紧绷的身体开始松动。
“可是你从来都不说,总是偷偷消化。我根本不知道我要报答多少才能弥补上你对我的好。你时而皱着眉头亦或是微微一笑,我都在猜这是什么原因,我要做什么才能让你不生气,让你开心。”傅营松开了还在公子腰上的手。“我也想做你最得力的助手,可我总是犯错了。”
在他话落的瞬间,梁扬卿抓住他的手腕后转身,几不可察地收紧,确认这个怀抱的真实,确认这些话的来源。
“犯错?”梁扬卿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软了些许,“你确实经常犯错。”连下颌的线条都显得格外柔和。
梁扬卿犹豫片刻,“有些情绪说出口,会成为你的负累。”他的声音低而缓,随后又极轻地叹了一声,那叹息几乎淹没在彼此的衣料摩挲声里:“我不需要你整日揣测我的心思,我只要你活着,哪怕……有时候会觉得被我蒙在鼓里。”
傅营听完他的话,再次义无反顾的“撞进”他的怀里,这个拥抱很温暖。“唔”
为什么他说两句话我就不生气了?(梁)
为什么我的左耳听到了一股强烈的震动声?(傅)
“那以后你就说那些不会成为我负累的话。”
“没有意外的话,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