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开的调理药,依旧每天早晚准时出现在张子墨的面前。
汤色清淡,气味平和,喝起来温温吞吞,没有半点刺激感。在黄朔眼里,这是稳住张子墨身体的关键,每天都会特意叮嘱小凡,按时让弟弟喝下去。他看着张子墨乖乖将药喝完,脸上总会露出一丝安心,仿佛所有虚弱都能被这碗汤药慢慢补回来。
可只有小凡和张真源心里最清楚,这所谓的调理药,根本没有任何实质性作用。
里面不过是些温和无害的食材与普通滋补药材,喝不坏人,也救不了人。它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做足表面功夫,稳住黄朔的情绪,让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看起来更加合情合理。
每天清晨,小凡都会端着热气腾腾的药碗走到张子墨床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子墨,该喝药了,喝完再睡一会儿,身体才能慢慢好起来。”
张子墨从不怀疑,微微撑起身子,就着她的手一口一口乖乖喝下。他以为自己喝下的是能恢复健康的良药,却不知道,那只是一碗用来掩人耳目的温水汤剂。
黄朔每次看到这一幕,都会松一口气,转头对张真源低声叹道:“还好有大夫的方子,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真源站在一旁,神色平静,淡淡应声:“会慢慢好起来的,只要坚持静养。”
他比黄朔年长,说话沉稳有度,每一句都恰好能安抚到黄朔的心。黄朔对他越发信任,几乎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从来没有想过,眼前这个处处替家里着想的人,心底藏着怎样冰冷的盘算。
真正的加害,从来不在药里。
而是藏在小凡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触碰里——扶张子墨起身时按在他腰侧的指尖,帮他揉肩时停在软穴上的拇指,替他整理衣领时掠过颈后的指腹。没有疼痛,没有痕迹,没有任何异常,只会一点点抽走他的气血,耗光他的精神。
这天阳光正好,小凡扶着张子墨到阳台晒太阳。
暖光洒在身上,张子墨没一会儿就眼皮发沉,脑袋一点点垂落,陷入昏睡。小凡站在他身后,双手看似放松地搭在他肩上,指尖却极轻极准地按在隐蔽穴位上,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确认张子墨彻底睡熟,她才缓缓收回手,转身看向走进来的张真源,声音压得极低:“他现在睡得越来越沉,再这么下去,就算想醒,也没有力气了。”
张真源走到阳台边,目光落在张子墨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老中医那边已经彻底稳住,不管谁去问,都是术后体虚。就算去大医院检查,各项指标也不会有大问题,最后还是会归结到恢复不佳上。”
“黄朔现在完全被蒙在鼓里,”小凡冷笑一声,眼底没有温度,“他还天天跟我说,辛苦我照顾弟弟,也多谢你帮忙守着家里。他到死都不会想到,我们俩才是让子墨变成这样的人。”
“越多人信任,我们越安全。”张真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继续按原计划来,动作轻一点,间隔开一点,别让任何人抓到蛛丝马迹。”
“我心里有数。”小凡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所有的阴谋与默契,都在无声中完成。
没过多久,屋内传来黄朔的声音。小凡立刻换上担忧温柔的神情,轻轻为张子墨裹紧小毯子;张真源也恢复了平时沉稳的样子,靠在窗边,一副安静守候的模样。
黄朔走进来,看着睡熟的张子墨,语气放轻:“又睡了?”
“嗯,今天精神不太好,晒着太阳就睡着了。”小凡轻声回答。
张真源淡淡开口:“睡着也是在养身体,黄朔,你不用太着急。”
“我知道。”黄朔叹了口气,满眼都是心疼,却依旧没有半分疑心。
他安心地接受着眼前的一切,安心地依赖着身边最亲近的两个人,却不知道,自己早已落入一张由亲情与爱情编织而成的巨大陷阱。
阳光依旧温暖,屋内一片静好。
只是这份静好之下,藏着最冰冷的算计,与最无声的掠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