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彻底压过城市天际,老旧小巷被阴影吞噬,只剩下风穿过窄墙的呜咽声,寂静得令人发毛。
张子墨背靠斑驳墙面,浑身抖得不成样子,眼前这个从头到脚裹在黑色里的人,正一步一步朝他逼近,没有声音,没有表情,只有扑面而来的致命压迫。
他张了张嘴,想喊朔哥,想求救,可喉咙像被死死扼住,只发出细碎的气音。
张真源停在他面前一步之遥,藏在帽檐下的眼睛冷得没有半分温度。
他右手缓缓从外套内侧抽出一把裹了黑布的短刃,不长,便于隐藏,刃口不宽,刺击精准,出血可控。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东西。
下一秒,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发力,动作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短刃狠狠扎进张子墨左侧下腹位置。
不是立刻致命,但足够深、足够痛、足够让他失去所有反抗力,且出血量可以控制,不会当场死,却足够重伤。
“呃——!”
张子墨猛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人猛地一颤。
剧痛从下腹炸开,像有滚烫的铁刺扎进身体里,他下意识双手死死捂住左侧下腹部,指节瞬间泛白,温热的血迅速从指缝渗出来。
疼得他眼前发黑,浑身抽搐,冷汗瞬间浸透额发。
张真源手腕微转,再利落抽出。
没有多余动作,干净、狠、准。
张子墨疼得弓起身子,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意识模糊,却还凭着本能死死按住伤口,想止血,想活下去。
他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黑影,嘴唇哆嗦,气若游丝:
“救……救命……朔哥……”
只撑了几秒。
剧痛和失血瞬间抽干他所有力气,身体一软,从墙上滑落在地,双手依旧死死捂着腹部伤口,闷哼一声,彻底昏死过去。
昏死前最后一刻,他只记得那道冰冷的黑影,和腹部撕心裂肺的疼。
张真源低头确认:
张子墨昏迷彻底,伤口在左下腹,出血稳定,不立刻致命,但重伤。
完全达到他想要的效果——重创,不当场死亡,留给他自己回来“救人”的时间。
他用随身的湿巾擦去刃上微痕,把短刃藏回身上,转身快步消失在巷尾阴影里,像从未来过。
三分钟后。
张真源家中。
他反锁房门,飞快脱下全身黑色伪装,连同短刃一起,塞进衣柜最深处的收纳箱底层,用厚棉被牢牢压住。
再迅速换回自己常穿的浅灰色卫衣、休闲裤,整理好头发,抹去脸上所有戾气。
不过短短两分钟。
小巷里那个狠戾无声的蒙面人,彻底消失。
镜子里重新出现的,是眉眼温和、神色干净、气息平稳的邻家学长张真源。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心跳维持在略微急促的状态,完美伪装成“刚小跑过一段路”的样子,开门再次走向黄朔家。
与此同时,黄朔家中。
小凡还在慢悠悠地和黄朔闲聊,语气轻松自然,一会儿聊晚饭,一会儿聊作业,眼神清澈无害,不动声色地拖住黄朔所有注意力,让他根本不会去想张子墨为什么迟迟不归。
“朔哥,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子墨应该就在楼下了吧。”
“男孩子逛书店都爱磨蹭,你别担心啦。”
黄朔笑着点头,刚想应声,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
“咚咚咚——”
“黄朔,开下门!”
是张真源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
黄朔立刻起身开门,一眼便看到张真源眉头微蹙,呼吸微促,像是刚跑过来:“怎么了真源?出什么事了?”
张真源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担忧”,一字一句都演得真实自然:
“我刚才回家收拾完,路过后面那条老巷子,发现子墨倒在地上,昏过去了,肚子那里全是血,伤得很重!”
“什么?!”
黄朔脸色骤变,心脏猛地一沉,瞬间血色尽褪。
一旁的小凡立刻配合地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手捂住嘴,声音发颤:“子墨?受伤了?怎么会这样啊!”
她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却藏得滴水不漏。
黄朔已经顾不上任何思考,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声音都在抖:“在哪?快带我过去!”
“跟我来!”
张真源立刻转身带路,步伐急促却沉稳,完美扮演着“第一个发现意外、及时报信”的救命恩人。
小巷内。
昏暗中,张子墨依旧蜷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捂着左侧下腹部,指缝间还带着血,眉头死死皱着,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是疼到极致、失血昏迷的模样。
黄朔一看到那道小小的身影,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冲过去直接蹲下身,声音都在发颤:
“子墨!子墨!”
他小心翼翼伸手,轻轻碰了碰少年的手,触手一片冰凉,还沾着黏腻的血。
张真源紧随其后站定,眉头紧锁,满脸凝重,语气沉稳又带着担忧:
“我刚才不敢随便移动他,这里太偏,没有监控,伤在下腹,一直在出血。”
一句话,精准交代伤口位置,又把所有疑点引向未知。
小凡也跟到巷口,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伤成这样……子墨会不会很疼……”
黄朔的心像被狠狠攥住,他轻轻托起张子墨的后背,小心翼翼将人抱起来。
刚碰到腹部,昏迷中的张子墨忽然疼得轻轻闷哼一声,睫毛剧烈颤抖,双手下意识又往伤口死死按了按,却没有醒来,再次昏沉地靠在黄朔怀里。
只是一个无意识的痛觉反应,却让黄朔心疼得几乎窒息。
“别怕……朔哥在……马上送你去医院……”
他抱着张子墨,脚步慌乱地往外走,满心都是后怕与焦急,根本没有余力去怀疑任何人。
张真源立刻上前帮忙扶着少年的腿,动作温柔小心,语气沉稳可靠:
“慢点,别碰到他伤口,我帮你扶着,我们快点出去打车。”
他一手稳稳托着张子墨,眼神平静无波,心底一片漠然。
动手的是他。
伤人的是他。
藏起凶器的是他。
换回衣服演戏的是他。
最后成为“救命恩人”的,还是他。
张子墨下腹的伤口、指缝的血、昏迷中疼得蜷缩的模样,全是他的手笔。
而黄朔此刻满眼的信任与感激,更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晚风卷起巷口的落叶,夜色渐浓。
黄朔抱着重伤昏迷、腹部带血的张子墨,心急如焚。
小凡站在身后,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快意。
张真源温柔搀扶,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冷寂。
一场自导自演的行凶与救赎,在昏沉的小巷里,完美落幕。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