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渔村获救·异乡清醒

与此同时，谢昭被冲到了下游的一个渔村附近。

她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简陋的茅草屋顶。屋顶有几处漏风，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她躺在一张木床上，身上盖着一条粗布被子。被子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但很干净，有阳光的味道。

"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谢昭转过头，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老妇的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石。

"你在江里漂着，被我孙子捞上来的。"老妇说，"命大，还活着。"

谢昭想说话，想问她这是哪里，想问她有没有看到一个跟她一起落水的男人。但她的喉咙还是很疼，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

她试着发出声音——

"……水。"

声音很微弱，像是两片砂纸在摩擦，但确实有声音。

老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能说话？看来嗓子没坏透。"

她把汤碗递到谢昭嘴边："喝点汤，暖暖身子。是鱼汤，我今早刚打的。"

谢昭喝了几口汤。鱼汤很鲜，带着一丝姜的味道，暖暖地流进她的胃里。

她想起沈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焦急。她想问他有没有被救，想问他现在在哪里，想问他有没有受伤。

"有……人……"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很低，"跟我……一起……"

老妇听懂了："你跟人一起落水的？"

谢昭点头。

老妇想了想，说："没看到别人。不过那天江里漂下来好几具尸体，都被冲到下游去了。你那同伴……如果还活着，可能会被下游的人救起来。"

谢昭的心里一阵酸楚。

如果还活着。

她不知道沈危怎么样了。

她躺在木床上，看着茅草屋顶，心里乱成一团。她想起渡江时的场景——箭雨、船只沉没、江水冰冷刺骨。她想起沈危被箭射中后背，想起他的身影消失在浪花里。

他还活着吗？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他。

这个渔村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都是靠打鱼为生的。村子很偏僻，离楚国和边境都不远，但很少有人来往。

老妇姓王，大家都叫她王婆婆。她的儿子和儿媳早年间死于战乱，只剩下一个孙子跟她相依为命。孙子叫小宝，十五六岁，瘦瘦小小的，整天在江边打鱼。

王婆婆对谢昭很好，每天给她煮鱼汤，帮她换药。她不问谢昭从哪里来，也不问她为什么会被冲到江里。她只是默默地照顾她，像照顾自己的孙女一样。

"你这嗓子是怎么坏的？"有一天，王婆婆问她。

谢昭想说，但喉咙还是疼。她用颤抖的手，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病了。"

王婆婆看了看那些字，叹了口气："可怜。年纪轻轻的，落了这么个毛病。"

她又端来一碗鱼汤："多喝点。鱼汤养人，对嗓子好。"

谢昭接过碗，一口一口地喝。鱼汤很热，热得她眼眶发红。

她想起沈危以前对她说过的话——"你活着，我才能活下去。"

现在轮到她说了。沈危，你活着，我才能活下去。

第三天，谢昭的声音恢复了更多。

她能说短句子了，虽然还是很嘶哑，但至少能让人听清。

"王婆婆，"她开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里……离边境……多远？"

王婆婆看了她一眼："你想去边境？"

谢昭点头。

"往北走两天就到了。"王婆婆说，"但路上不太平，有追兵。"

"我知道。"谢昭说，"但我……必须回去。"

王婆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年轻人，命要紧。你身体还没好，跑那么远做什么？"

谢昭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连拿筷子都不稳。她的身体还很虚弱，走路都走不稳，更别说长途跋涉了。

但她抬起头，看着王婆婆的眼睛，坚定地说：

"有人……在等我。"

"我必须……回去。"

王婆婆看着她的眼神，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我给你准备点干粮。路上吃。"

第四天，谢昭决定出发。

王婆婆给她准备了一些干粮和水，还给了她一件旧衣裳换上。衣裳很旧，但很干净，有阳光的味道。

"路上小心。"王婆婆说，"活着回来。"

谢昭点头，对王婆婆行了一个礼。

"谢谢婆婆。"她说，"我会记住您的恩情。"

王婆婆摆摆手："什么恩情不恩情的，你活着就好。"

她看了眼谢昭，忽然说："你那同伴……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来找你的。"

谢昭的眼眶又红了。

她转身往北走，步履蹒跚，但很坚定。

她不知道沈危在哪里，但她相信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她要找到他，然后一起回国。

她走到村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王婆婆还站在茅草屋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谢昭在心里默默地说：

谢谢你。

然后她转过头，继续往北走。

她的脚步很慢，身体很虚弱。但她没有停下。

她知道，沈危一定在等着她。

谢昭沿着山路往北走，走得很慢。

她的身体还很虚弱，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口气。她的腿软得像棉花，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踩。但她没有停下。

她想起沈危的样子——他苍白的脸色，他受伤的后背，他在江里消失的身影。她想起他说过的话——"你活着，我才能活下去。"

如果他还活着，他一定在找她。她必须往前走，让他能找到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谢昭找到路边的一块大石头，坐下来歇息。

她从王婆婆给的布袋里拿出一个馒头，咬了一口。馒头很硬，很干，但她还是一点一点地嚼着，一点一点地咽下去。

她需要力气。只有吃饱了，才能继续走。

吃完馒头，她靠着石头闭上眼睛。她很累，很累，身体和心灵都到了极限。但她不敢睡太久——她怕沈危会在夜里经过，错过她。

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在这个路口等他。等三天。如果他还没来，就继续往北走。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谢昭裹紧了身上的旧衣裳，蜷缩在石头旁边。

她想起自己穿越以来的这些日子。从金殿上的舌战群儒，到敌营里的生死逃亡，从猎户的小屋，到流民的队伍，从土匪的寨子，到江中的沉船。她经历了太多，几乎以为再也活不下去了。

但她还活着。

沈危还活着。

他们会重逢的。她相信。

她在黑暗中默默地说：

沈危，你一定要活着。

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