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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山河残破·谁之过

病弱长公主靠嘴炮续命

天傍晚,流民队伍经过一座被战火摧毁的村落。

村子已经空了。

房屋倒塌,田地荒芜,水井干涸。残垣断壁中还冒着黑烟,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臭味。唯一还在的,是村口的一棵老槐树,枯枝上挂着几片发黄的叶子,在风里瑟瑟发抖。

树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字:永安村。

永安村。永远平安的村子。

谢昭看着那三个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流民们停下脚步,有人开始哭泣。

"这是我老家……"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地上,捧着一捧灰土,"我家就在这儿……我娘还在的时候,这儿还是好好的……"

他哭得很伤心,眼泪滴在灰土里,和泥土混在一起。

旁边的人想拉他起来,但他不肯动。他只是跪在那里,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我娘还在的时候,这儿还是好好的……"

谢昭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她想过去安慰他,想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她的腿已经软得像棉花,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沈危扶着她,走到老槐树下。

"坐一会儿。"他让她靠着树干坐下,自己去旁边找水。

谢昭抬头看着那块石碑。石碑很旧,边角都磨圆了,但"永安村"三个字还清晰可见。

永安。永远平安。

但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想起自己穿越之前的生活。那时候她是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的日子。她不知道什么是战争,什么是死亡,什么是流离失所。她的世界很小,只有工作和生活,偶尔抱怨几句,然后继续过日子。

现在,她都看到了。

她看到那些死去的孩子,那些哭泣的老人,那些绝望的眼神。她看到战争带来的不是荣耀,不是胜利,只有无尽的苦难。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发出了一个问题:

"这场战争,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领土?为了权力?为了某个人的野心?

还是为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保家卫国、抵抗侵略、维护正义?

但那些死去的孩子,那些流离失所的老人,那些被烧毁的村庄——他们得到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他们只是棋子,是被牺牲的代价。

"在想什么?"

沈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端着一碗水走回来,蹲下来,把碗递到她面前。

谢昭睁开眼,看着他。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红的。

沈危用袖子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哭什么?"他问。

谢昭摇头。她想说话,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用眼睛问他一个问题。

沈危看懂了。

"你问我,这场战争是为了什么。"他说。

谢昭微微点头。

沈危沉默了很久。他看着远处的废墟,看着那些倒塌的房屋和荒芜的田地,眼神很复杂。

"我不知道。"他最后说,"我只知道,这场战争不是你挑起的,也不是我挑起的。但它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能面对。"

他转过头,看着谢昭的眼睛。

"你想结束这场战争吗?"

谢昭愣住了。

结束这场战争?她?一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病弱女人?

但她看到沈危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怀疑,没有嘲笑,只有一种平静的信任。

她的心忽然热了起来。

她用尽全力,点了点头。

沈危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在笑。

"那就先活着回去。"他说,"活着,才能做事。"

夜幕降临,流民们在废墟中找地方歇息。

有人在一座倒塌的房子里发现了几个陶罐,虽然碎了,但还能用来烧水。有人在田边找到了几把野菜,虽然不多,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他们围着火堆,低声交谈。

"明天能到哪儿?"

"听说再走一天,就能到江边了。"

"江边有船吗?"

"不知道……反正先过去再说吧。"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谢昭靠在沈危身边,听着这些对话,心里很复杂。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朝堂上的样子。她穿着华丽的宫装,站在金殿上,用三寸不烂之舌把那些大臣骂得哑口无言。她以为自己很厉害,以为自己在改变世界。

但现在,面对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她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她甚至说不出一句话。

但沈危说的对——活着,才能做事。

只要她活着回去,她就能改变这一切。

她可以用她的嘴炮,用她的智慧,用她的能力,去结束这场战争,去给这些人一个安稳的生活。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一个愿望:

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要结束这场战争。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第二天清晨,流民们继续往北走。

谢昭靠在沈危身上,一步一步地挪。她的身体很虚弱,但她的眼神比之前坚定了一些。

她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她要活着回去,然后改变这个世界。

沈危走在她旁边,低声说:"今天能到江边。"

谢昭点头。

她看着前方的路,心里默默地说:

等着我。

我会回来的。

废墟里,有人在翻找东西。

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土。他在一座倒塌的房子里挖着什么,挖了很久,终于挖出了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银耳环。很旧,很土,但保存得很完整。

"这是你娘的?"有人问。

孩子点头,眼眶发红。"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说……等她死了,就把这个卖了换粮食。"

"你娘呢?"

"死了。"孩子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去年死的。饿死的。"

周围的人沉默了。

谢昭站在远处,看着那个孩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想走过去,想对他说点什么,想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她知道那是谎言。一切不会好起来。战争还在继续,苦难还在蔓延。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这些死去的孩子,这些被烧毁的村庄——他们永远不会好起来。

除非有人改变这一切。

她看着那个孩子把银耳环揣进怀里,然后转身继续在废墟里翻找。

他在找什么?也许是在找更多的遗物,也许只是在找能吃的东西。

谢昭不知道。但她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她不能只做一个旁观者。她不能只看着这些人受苦,然后什么都不做。

她要活着回去。然后改变这一切。

晚上,沈危和谢昭坐在火堆边。

火光在他们的脸上跳动,忽明忽暗。周围是流民们的低语声,有人在哭,有人在叹息。

"你在想什么?"沈危低声问。

谢昭抬头看他,眼神复杂。

她想说我不知道,想说我只是在想那个孩子,想说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改变这一切。

但沈危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不要怀疑自己。"他说,"你以前能做到的事,以后也能做到。"

谢昭摇头。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连话都说不出来。

沈危像是听到了她心里的声音。

"失语只是暂时的。"他说,"你的嘴还在,你的脑子还在。只要你还活着,你就能改变一切。"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敲打她的心。

谢昭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想说谢谢,想说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想说你为什么要相信我。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凉,没有多少温度。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

夜深了,流民们陆续睡去。

谢昭靠在沈危的肩上,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默默地许下一个愿望:

如果我能活着回去,我要结束这场战争。

我要让那些死去的孩子,流离失所的老人,被烧毁的村庄——不再发生。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