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想让这里变个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爱奴抬眼看着她。

意味着你要对付的不仅仅是包虎,不是那些护院,不是赵莽那样的蠢货。
顾晚一字一句

是春姨
那个名字从顾晚嘴里说出来,爱奴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顾晚摇头

你以为你知道,但你不知道。她是把你从地窖里拎出来的人,是给你饭吃给你衣穿的人,是让你变成今天这样、让你活到今天的人。你对她的那些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爱奴的嘴唇抿紧了,没说话。

你要对付她,就是把自己撕成两半。一半要杀她,一半要护她。你能扛得住吗?

扛不住也得扛

我看见那些人了。她们和我当年一样。如果我不做点什么,还会有更多人变成那样。我欠她们的。

你谁都不欠

我欠

我替春姨做了那么多事。那些被拖去后山的人,有几个是我亲手……我欠她们的。
顾晚看着她,没再劝。她知道这丫头已经下定了决心。现在要做的,是给她指一条路。

我有门路。

能联系上卢正清的人。

卢正清?他还没走?

他没走远。他那种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周兆坤倒了,燕子门灭了,但他知道这种地方,一个周兆坤倒下去,还会有第二个。他在等。

等什么?

等人递证据

我们得有铁证。人证,物证,能让四季春从上到下全掀出来的东西。光是几个新来的女子不够,她们可以被说成是自己卖身的,是被亲戚卖掉的,只要春姨不认,卢正清也没办法。
爱奴皱眉

那要什么

账。
顾晚的声音低了些。

四季春这些年所有的账目。进项、出项、打点的、买人的、灭口的。还有春姨和包虎亲笔签押的东西。只要拿到这些,谁也翻不了案。
爱奴沉默。四季春的账,她知道在哪儿。春姨书房有暗格,她亲眼见过春姨往里面放东西。但那地方,春姨几乎不离眼,包虎也常进出。

我一个人拿不到。

我知道。所以得等机会。也得有人帮你。

谁

我,但是我进不去书房,能帮你的是……

赵莽?

那蠢货靠不住

靠不靠得住,看怎么用
顾晚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

这个,比安神香更得劲。用了之后,会有幻觉,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胆子比平时大十倍。但药效过后,会瘫软一两个时辰,什么都不记得。
爱奴接过纸包,掂了掂。

你想让我用这个对付包虎?

包虎不沾这些。赵莽会帮你引开他。
她压低声音,把计划说了。爱奴听着,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点了头。
(两日后 - 夜)
赵莽最近觉得自己运气好得不得了。
顾姑娘给的安神香,让他睡得比猪还沉,白天精神抖擞,晚上守夜也不犯困。包爷最近忙着盯王元朗那边,顾不上管他,他乐得自在。
今夜轮他守地窖后半夜。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安神香,犹豫了一下。顾姑娘说这东西用多了会上瘾,但他就剩这么点了,不用白不用。点了之后,晕晕乎乎的,比喝酒还舒服。
他刚把香点上,门被敲响了。

谁?

我
是爱奴。赵莽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怎么又来了?他赶紧把香往怀里藏,起身开门。
爱奴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顾姑娘让我给你送点夜宵。说你这几日守夜辛苦。
赵莽受宠若惊,连连道谢,把爱奴让进来。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食盒,一壶酒,几碟小菜。酒香扑鼻,他咽了口唾沫。赵莽是喝酒的,但最近因为守夜,包爷严令不准喝。他看了看酒壶,又看了看那还在冒烟的安神香,心想酒和香一起,岂不是快活似神仙?
他端起酒壶,灌了一大口。

爱奴姑娘,你喝吗?
赵莽倒了一杯酒,试探着问

闻着很不错,我尝尝
爱奴一饮而尽而后就看着赵莽把一壶酒全部喝完。赵莽晕晕乎乎地和爱奴说话

赵莽,我最近在包虎那听到一些闲话,有人举报你看守期间偷懒

啊!我!哪个混蛋说的!

看着好像是那个和你一起的那个人

啊!那个混蛋!我对他那么好,他竟然背后捅我刀子!这混蛋!我去教训他!

你别冲动

爱奴姑娘你别拦我!
赵莽歪歪扭扭地就去找那个人的麻烦了。爱奴见状立刻让一个小厮去通知包虎。
包虎听说后让小厮帮他看守房间,于是去处理这件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走到转角那里,有一道影子从暗处现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厮身后,一个手刀砍晕了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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