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回不去了

包虎站在春姨面前，脸色不太好看。

春姨正在对镜卸簪，闻言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从镜子里看了包虎一眼。

春姨的手终于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卸下最后一根簪子。她把簪子放在妆奁里，声音平静

包虎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再说，只低头道

包虎退下。书房里只剩春姨一个人。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烛光摇曳，那张脸依旧冷艳，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她的手，在妆奁盖上，轻轻攥了一下。

爱奴……她心里念着这个名字。

那丫头从来不会问这些的。从来不会。

（入夜 - 后院）

赵莽从药房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怀里揣着的那一小包东西，比前两次都多。顾姑娘说了，这是最后一点存货，让他省着用。

他哼着小曲往后院走，没注意到暗处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爱奴从阴影里走出来。她看着赵莽进了地窖旁边的耳房，等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地窖入口。

守门的护院看见她，愣了一下：“爱奴姑娘？您怎么……”

护院有些为难：“这……包爷说了，没他吩咐，任何人……”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钥匙，打开了地窖门。

栅栏后面，六个人蜷缩在角落的干草上。有两个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神空洞麻木。一个年轻些的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在抖。还有一个靠着墙，嘴里念念有词，像是疯了。另外两个躺着，一动不动。

爱奴想起自己第一次被关在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抖。那时候她恨这个黑暗潮湿的地方。后来她开始恨春姨，那个出现在她面前、用冰冷的手指抬起她下巴的女人再后来，恨变成了别的。变成了什么，她自己也说不清。

那个年轻女子忽然抬起头，正对上爱奴的目光。那眼睛里满是恐惧，还有一丝乞求——求什么？求她放了她们？求她杀了她们？还是求她什么也别做，让她们就这样死去？

爱奴站在那里，手攥着栅栏，攥得骨节发白。

她离开了。

深夜

顾晚没有睡。她坐在黑暗中，等着。

脚步声在外面停住。敲门声，三下。

她起身开门。爱奴站在门外，顾晚让她进来，关上门。

两人在黑暗中站了很久，谁也没说话。

窗外，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庭院里。药房内，黑暗中，顾晚终于等到了她要的那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