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跟被水洗过似的，惨白惨白地洒在水塔顶。我把欣月往怀里又紧了紧，这丫头刚缓过来点气儿，小脸蛋白得跟纸糊的一样，嘴唇还泛着青紫。左手下意识摸到背后的伤口，纱布早让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肉上，疼得钻心。浩宇躲在我身后，小手攥着我的衣角，指节都泛白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塔底下那个小女孩。
梦瑶就站在那儿，不上也不下。晚风撩起她不合身的白衬衫，露出细瘦的胳膊，看着跟七八岁的孩子没两样。可那双眼睛……我浑身一激灵，白天看到的照片猛地钻进脑子里——照片上的小姑娘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眼睛亮闪闪的，左边眉梢还有个小黑痣。底下那个"梦瑶"也有那颗痣，可她左眼眼珠不正常，黑黢黢的瞳孔里漂着点红光，跟黑暗里的狼崽子似的，直勾勾地往上瞅。
"爸，她一动不动站那儿干啥？"浩宇的声音打着颤，抓得我衣服更紧了，"跟个假人儿似的。"
我没吭声，悄悄摸起脚边那根弯了的钢管。手心全是汗，钢管滑溜溜的差点没抓住。水塔底下突然没了动静，连丧尸那"嗬嗬"的喘气声都停了，静得吓人。只有风"呜呜"地刮着，卷起地上的灰尘，打着旋儿往上飘。
就在这时，梦瑶动了。
她抬起右手，小胳膊细得跟麻杆似的，五根手指慢慢张开。月光下，我看见她指甲缝里还沾着点黑泥，可掌心却亮了起来，不是手电那种刺眼的光，是淡淡的蓝，跟萤火虫似的，幽幽地往上飘。
"爸！你看！"浩宇突然喊出声。
怀里的欣月猛地哼唧了一声，不是刚才那种痛苦的哼哼，倒像是舒服地伸懒腰。我低头一看，魂儿差点没飞了——这丫头脸颊上竟然有了点血色，嘴唇不那么紫了，眉头也舒展开了，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比刚才平稳多了。
"这……这咋回事？"我脑子发懵，抱着孩子的手都僵了。
左手突然"嗡"一声，跟揣了个暖宝宝似的，热得烫人。机械皮肤那块儿蓝光直闪，皮肤底下"咔嗒咔嗒"响个不停，像是里面的齿轮卡住了。我赶紧把袖子往下拽，可蓝光透过布料都映了出来，在铁板上投出个怪模怪样的影子。
【未知能量场接触！机械病毒融合度异常波动至18%！警告！左臂金属化进程重启！】
系统警报刺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左手又开始痒了，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痒，还带着点麻。我死死咬住牙，用右手使劲按住左手手腕，指甲都快掐进肉里。浩宇就在旁边，我不能让他看见我这鬼样子。
"叔叔。"
底下突然传来个声音，娇娇的，跟四五岁的小姑娘似的，顺着风声飘上来，听得人心里发毛。我往下一看，梦瑶正仰着头冲我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看着挺可爱，可配上那双眼睛，怎么看怎么瘆人。
"你的手好好玩哦。"她歪着脑袋，小手指了指我按在左手腕上的右手，"亮亮的，跟星星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全是冷汗。她看见了？在水塔底下怎么可能看见我手腕上这点光？
"爸，她怎么知道你手……"浩宇的声音突然卡在嗓子眼里。
水塔底下传来"噗通"一声闷响，跟有人拿大锤砸地面似的。紧接着又是"噗通、噗通"，一声接一声，响成一片，听得人头皮发麻。我赶紧趴到水塔边上往下看，月光底下的景象差点让我把眼珠子瞪出来。
那些原本围着水塔转悠的丧尸，这会儿跟被谁抽了筋似的，一个个直挺挺地跪了下去！不是东倒西歪那种，是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脑袋耷拉着，双手贴在膝盖上，跟教堂里祷告的信徒似的。月光把它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横七竖八地铺了一地，看着跟幅地狱里的画似的。
"它们……它们在干啥？"浩宇的声音抖得跟弹棉花似的，"爸，它们在给她磕头！"
梦瑶站在那群跪着的丧尸中间，小脸上还是那副笑嘻嘻的表情。她慢慢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红光闪得更亮了。
"它们很喜欢我。"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还是娇娇的，可每个字都像冰锥似的往我耳朵里钻，"也很怕我。就跟……就跟怕妈妈的小孩子一样。"
"你到底是啥玩意儿？"我握紧钢管，手背上青筋都爆起来了。这女孩绝对不正常！能让丧尸下跪，还能隔着几十米给欣月治病，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事？
梦瑶没回答我的话，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我怀里的欣月，小脸上笑容慢慢消失了。那双眼睛里的红光越来越亮，映得她半边脸都是红的。
我心里一紧，刚想把欣月往怀里藏，左手突然"嗡"一声炸开一朵蓝光，比刚才亮了十倍不止，刺得我眼睛都睁不开。等我眯着眼睛适应了光线，吓得差点叫出来——左手小臂的机械皮肤竟然自己亮起来了，还投射出个巴掌大的蓝光屏幕，上面全是歪歪扭扭的符号和数字，像医院里心电图似的跳个不停。
【紧急分析：目标人物（梦瑶）基因序列比对中...】\
【比对完成！与病毒母体基因相似度98.7%！警告！极高危险等级！建议立即撤离！】
病毒母体？！我脑袋"嗡"一下炸开了。这女孩不是人？她是他妈制造丧尸的玩意儿？
"叔叔好像知道了什么。"梦瑶突然咯咯笑起来，声音又尖又细，跟指甲刮玻璃似的，"不过现在说这些都太晚啦。"
她话音刚落，怀里的欣月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小身子跟触电似的弓起来，头使劲往后仰，嘴巴张得老大。我赶紧低头看，只见她眼睛翻白，小脸瞬间又变得惨白，一口黑色的血猛地喷出来，溅了我胸前一大片，腥臭味直冲鼻子。
"月月！月月！"我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拍她后背，可她跟抽了风似的，手脚乱蹬，眼睛闭得死紧，一点反应都没有。
【系统提示：刘欣月生命体征急速下降！病毒活性指数突破临界点！剩余时间预计：45秒！】
45秒？！我脑子都木了，45秒能干啥？从这儿跳下去都摔不死！
"想救她吗？"梦瑶突然说话了，声音又变回那种娇娇的调子，"我可以帮你哦，叔叔。"
我猛地抬头瞪着她，血一下子涌到头上："你他妈到底想干啥！"
梦瑶没被我的吼声吓着，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她伸出小手，掌心向上。就在这时，我看见她手里突然多了个东西——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跟口服液瓶子似的，里面飘着几根银红色的线，跟血丝似的在水里慢慢扭动。
"我可以救她。"她晃了晃手里的瓶子，银红色的丝线跟着转圈圈，"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我几乎是吼出来的，怀里的欣月已经没声音了，连蹬腿的力气都没了，小脸灰扑扑的，跟快断气的小猫似的，"钱？吃的？我这里还有半包压缩饼干！你要啥我都给你！"
梦瑶摇摇头，小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诡异起来，眼睛里的红光晃得人头晕。
"我要你的一滴血。"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声音低得像说悄悄话，"还要……你跟我走。"
"爸！别信她！"浩宇突然扑过来抱住我腿，小脸煞白，眼泪都下来了，"她是怪物！她要害我们！妹妹已经没事了，我们赶紧走！"
走？往哪走？我低头看看怀里的欣月，她嘴角还在往外渗黑血，呼吸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我再抬头看看底下那个女孩，她就站在那儿，怀里抱着透明瓶子，像个拿着糖果诱惑小孩的巫婆。
前世我就是个普通社畜，每天挤地铁上班，被老板骂，为了几毛钱加班费跟同事抢破头。穿越到这末日，我啥也不求，就想带着这俩孩子活下去。浩宇越来越像个小大人，会帮我找吃的，会偷偷把饼干塞给妹妹。欣月总说要喝甜豆浆，说等爸爸找到糖就好了……
如果月月死了，我苟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好。"我把欣月小心地递给浩宇，声音哑得厉害，"浩宇，看好妹妹。"
"爸！不要！"浩宇哭喊着，死死抱住我胳膊。
我掰开他的小手，摸了摸他的头。这小子眼泪掉得更凶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没再说啥，捡起地上那根掉下去又被风刮回来的钢管——就是浩宇之前拿的那根，上面还沾着点血。
我咬着牙，握紧钢管，狠狠朝右手掌心划下去！
"嗤"一声，皮肉破开的声音在夜里特别清楚。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手指缝往下滴，滴在锈迹斑斑的铁板上，"啪嗒、啪嗒"响。
我走到水塔边，伸出流血的手，悬在梦瑶举着的瓶子上方。风一吹，血珠被吹得打了个转，滴进瓶子里。
就在血珠接触水面的那一刻，瓶子里的银红色丝线突然跟疯了似的扭动起来，顺着血珠往上爬，像一条条小蛇，顺着我的手指就往上钻！我吓得赶紧往回抽手，可那些丝线粘在我伤口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咯咯咯……"梦瑶笑得前仰后合，眼睛里红光都快溢出来了，"太好了！找到你了！抗体提供者001号！"
左手突然"嗡"一声巨响，蓝光冲天而起，比探照灯还亮！我感觉整只胳膊都烧了起来，疼得差点晕过去。机械皮肤那块儿开始蔓延了，银灰色的纹路顺着血管往上爬，爬过胳膊肘，直逼肩膀！
【系统紧急警报：机械共生体与未知病毒抗体产生共鸣！融合度突破30%！50%！70%！】\
【警告！无法控制！机械装甲启动程序激活！】
我疼得倒在地上打滚，左手膨胀起来，银灰色的金属外壳从皮肤里弹出来，"咔咔咔"地扣在一起，眨眼间就变成了半条闪着蓝光的金属胳膊！上面布满了尖刺，掌心还裂开个洞，里面"滋滋"冒着电光。
就在这时，怀里的欣月突然咳嗽了一声。
我顾不上疼，抬头一看——浩宇正抱着欣月，小姑娘眼睛睁着呢！虽然还有点迷糊，可眼神清楚多了，小手还动了动，抓着浩宇的衣服。脸上的灰气散了，嘴唇也有点血色了。
"妹妹！妹妹醒了！"浩宇又哭又笑，抱着欣月直晃。
"太好了……"我松了口气，刚想笑，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低头一看，梦瑶不知道啥时候爬上水塔了！她就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副手铐，银亮亮的，上面还带着尖刺。她眼睛里的红光已经满得快溢出来了，脸上却笑得跟天使似的。
"叔叔，病看完了，该跟我回家了。"她抓住我那条机械胳膊，小手冰凉，力气却大得吓人，"妈妈还等着见你呢。"
我脑子"嗡"一下，刚想反抗，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巨响！
"轰隆——！"
火光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染红了，跟烧起来似的。浓烟滚滚，夹着什么东西爆炸的声音，"砰砰砰"地传来，震得水塔都晃了晃。
梦瑶脸色突然变了，抬头看向火光那边，眉头皱得死紧。
"讨厌，又被打断了。"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尖得不像小孩，"算了，先带你走再说。"
她抓着我机械胳膊的手更紧了，冰凉的手铐"咔嗒"一声扣在我手腕上。我使劲挣扎，可那条机械胳膊跟不听使唤似的，动都动不了。
"放开我爸！"浩宇突然抓起地上的钢管，红着眼睛朝梦瑶打过去。
梦瑶头都没回，左手往后一伸，浩宇就跟被人按住似的，动弹不得了，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别乱动哦，小哥哥。"梦瑶笑眯眯地转过头，眼睛里红光一闪，"不然我让底下的‘小朋友们’上来陪你玩。"
浩宇吓得脸都白了，站在那儿动都不敢动。
我看着怀里迷迷糊糊的欣月，又看看吓得浑身发抖的浩宇，心里跟刀割似的。这条机械胳膊还在发烫，蓝光忽明忽暗，皮肤底下的齿轮转得飞快。远处的火光越来越亮，爆炸声接连不断，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往这边来。
"爸……"欣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手抓了抓我的衣服，"冷……"
"乖，月月不冷。"我挤出个笑脸，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可机械胳膊不听使唤，爪子差点划到她脸。
梦瑶拉了拉我手上的手铐，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走吧，叔叔。再晚就要堵车啦。"
我看着她那张天真又诡异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这丫头是人是鬼，想动我孩子，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远处的爆炸声还在接连不断地传来，火光把水塔晃动的影子投在梦瑶脸上，红一阵蓝一阵的。她抓着我机械胳膊的手突然一抖，眼睛死死盯着火光那边，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她咬着嘴唇，小声嘟囔，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得意，多了点慌乱。
我心里一动——有人来了？是军方的救援队？还是跟这丫头一样的"怪物"？不管是啥，现在都是逃跑的好机会！
机械胳膊突然"嗡"一声，蓝光闪得更亮了。掌心的洞里"滋滋"冒着电花，烫得梦瑶尖叫一声松开了手。我瞅准机会，反手一拳砸向她抓着手铐的胳膊！
"砰"一声闷响，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我耳朵疼。梦瑶被我打得后退两步，小手背红了一片，眼睛里的红光忽明忽暗，死死瞪着我。
"敬酒不吃吃罚酒！"她突然尖叫一声，声音尖得像玻璃碴子，"把他们都叫上来！"
水塔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嗬嗬"的叫声，跟炸了锅似的。我赶紧趴到边上往下看——那些跪着的丧尸全都站起来了！一个个脑袋歪着，胳膊伸直，参差不齐地往上爬！月光照在它们脸上，有的没有眼睛，有的半边脸都烂了，黑黄色的脓水顺着墙往下流，看得人头皮发麻。
"爸！丧尸上来了！"浩宇吓得抱住欣月缩到水塔角落，声音都劈了。
欣月刚醒过来，还迷迷糊糊的，让丧尸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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