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的机械义肢刀刃弹出的瞬间,反光晃得我眼睛生疼。那玩意儿在应急灯红光里闪着冷光,两米长的刀刃像条毒蛇吐着信子。我后脑勺的头发根根竖起,全是冷汗。
头顶半开的通风管栅格突然撞进视线,锈得只剩几根铁丝连着。来不及细想,我一把将欣月推给浩宇。
"带妹妹爬进去!快!"我的声音劈了叉,像被砂纸磨过。浩宇的眼睛在红光里亮得惊人,十二岁的少年没问为什么,双手像铁钳般抓住欣月腋下就往上举。小家伙还发着烧,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小手抓住通气栅格的边缘。
刀疤脸的笑声从背后炸响:"想跑?"
我弯腰抄起脚边的铁管,转身就砸。风声擦着耳朵过去,铁管重重撞在刀疤脸的机械义肢上,发出闷响。震得我虎口发麻,铁管差点脱手。
"爸!"浩宇已经把欣月塞进了通风管,自己半个身子也探了进去,"快上来!"
我后颈突然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疼得嘶嘶抽气。视野里毫无预兆地弹出一幅立体图,跟商场导览图似的,蓝色线条勾勒出通风管道的走向,连哪个地方有破损都标得清清楚楚。
操!这他娘是机械病毒的能力?
刀疤脸的刀刃擦着我肋骨划过去,工装裤瞬间被撕开个口子,火辣辣的疼顺着皮肤爬上来。我看见自己的血珠滴在金属平台上,汇成小小的溪流。
"没时间了!"我用军靴后跟狠狠踹向最近一个追兵的膝盖,听见骨头错位的脆响。趁那人倒下的空档,手脚并用地爬向通风管。浩宇在上面伸手拉我,小子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拽得我胳膊差点脱臼。
通风管里一股铁锈混着灰尘的味儿,呛得人直咳嗽。我反手掏出瑞士军刀,割断固定栅格的铁丝。刚把栅格盖回去,就听见下面传来"哐当"一声——肯定是追兵的手抓空了。
"往前爬!别回头!"我推了浩宇一把,自己殿后。空间窄得要死,只能匍匐前进,膝盖和手肘在金属壁上磨得生疼。欣月趴在浩宇背上,小脸皱成一团,呼吸急促得像小风箱。
爬了没几米,后颈的灼痛感又上来了。比刚才更厉害,像是有根烧红的铁丝钻进脊椎。我伸手一摸,黏糊糊的液体沾了满手。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儿,就是黏得厉害。
"爸,你流血了!"浩宇回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我脸。小家伙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树叶,"蓝色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借着光往管道接缝处的金属反光一看,差点咬掉舌头——自己左半边脸爬满了蓝色纹路,像某种活过来的纹身,左眼瞳孔变成了纯蓝色,里面还有细小的符文在转动,跟机械母体网络里见过的那玩意儿一模一样。
【神经接驳器异常激活!机械病毒融合进度45%...51%...】
冷冰冰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起来,烦死了。
"别管我!继续爬!"我吼了一声,嗓子干得冒烟。视野突然被一片蓝色覆盖,前面的黑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热成像一样的画面。浩宇和欣月的轮廓是暖黄色,而在我们身后五米左右,三个红色的热源正快速接近,动作快得吓人。
追兵也爬进来了!
管道开始微微震动,后面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那些改造人肯定是把机械四肢用到了极致,爬得像猴子一样快。
"爸,前面有分岔口!"浩宇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趴在前头,手电筒的光圈晃来晃去,照亮了眼前的三条管道。
我脑子飞速转动。机械病毒提供的三维图突然在视野里放大,其中一条标着绿色箭头,通向商场空调系统的核心区域。另两条都是死路。
"中间那条!快!"我喊道,同时摸索着背包里的通讯器干扰器。这玩意儿还是从育婴园逃出来的时候顺的,不知道还能用不。按下开关,干扰器发出微弱的蜂鸣声,视野里追兵的热成像轮廓闪烁了几下。
希望能多争取点时间。
爬到分岔口,终于能稍微直起点身子。浩宇瘫坐在管道里,大口大口喘着气。欣月躺在他腿上,小脸通红,嘴唇干裂得像脱水的土地。
"欣月?欣月怎么样?"我摸了摸她额头,烫得吓人。刚碰到皮肤,小家伙就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开始抽搐。
"她烧得厉害..."浩宇的声音带着哭腔,"爸,她好像快不行了..."
我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无法呼吸。退烧药早就吃完了,水壶里只剩小半瓶水。我拧开盖子滴了几滴在欣月嘴唇上,水珠刚沾上去就被滚烫的皮肤蒸发了。
"水...水..."欣月迷迷糊糊地呢喃着,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就在这时,她突然猛地吸了口气,眼看就要哭出声来!我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伸手捂住她的嘴。
"别出声宝贝,别出声..."我贴在她耳边轻声哄着,手却不敢松开。欣月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管道外面突然传来金属被刮擦的声音,"咔啦...咔啦...",越来越近。
是机械猎犬!它们找到我们了!
我看见猎犬的利爪透过管道壁薄弱处刺进来,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孔洞。铁皮被抓挠的声音像砂纸擦过耳膜,听得人头皮发麻。
【将死之人系统】突然在视野里亮起:【检测到濒死愿望:张美玲,二十七岁,死于突发心梗,愿望:救高烧不退的女儿。愿力值:20】
20点愿力值,刚好能兑换一支强效退烧针。可是使用系统的瞬间会爆发出能量波动,等于直接告诉追兵我们的位置。
欣月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眼睛翻着白眼,快要失去意识了。
***的!赌了!
我正要在心里默念"兑换",后颈的病毒突然剧烈灼痛。这次不是刺痛,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视野里蓝色符文疯狂闪烁,密密麻麻爬满了整个管道内部。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冒出来——如果我主动放开意识防线,会怎么样?
"你想活下去吗?"我在心里对着那些蓝色符文低吼,"那他妈的就帮我一次!"
像是回应我的呼唤,蓝色符文突然像潮水般涌向我的四肢。肌肉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下青筋暴起,呈现出诡异的蓝色。视野变得异常清晰,甚至能看清管道内壁上细小的划痕。
"爸!你的眼睛!"浩宇吓得声音都变了。
我没空管这些,左手抓住一根锈蚀的金属支架,右手握拳狠狠砸向管道壁。随着一声巨响,铁皮被砸出个大洞。我抓住边缘用力一撕,撕开直径足够一人通过的口子。
"趴到我背上来!"我对浩宇喊道,声音变得低沉沙哑,像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浩宇赶紧把欣月放到我背上,我单手托住女儿的屁股,另一只手抓住管道边缘翻身跳了下去。落地时膝盖弯曲缓冲,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疼痛。蓝色符文在皮肤上流动,带来源源不断的力量。
视野里,机械病毒提供的三维地图正指引着我穿过迷宫般的通风管道。我像猎豹一样在狭窄的空间里穿梭,抱着欣月却健步如飞。浩宇跟在后面,虽然气喘吁吁但咬紧牙关没有掉队。
爬过最后一段管道,眼前豁然开朗。我们掉进了一个巨大的空调机房,到处都是生锈的管道和嗡嗡作响的机器。角落里有扇维修通道的金属门,看起来是绝佳的逃生路线。
"那边!"浩宇指着金属门,眼睛发亮。
我刚想迈步,身体却突然僵住了。不是我自己控制的,而是机械病毒突然强制冻结了我的行动。视野里蹦出刺眼的红色警告:【伏击!危险等级:致命!】
怎么回事?追兵不是应该还在管道里吗?
"小心!"浩宇的尖叫刚响起,维修通道的金属门就突然炸开了!碎片四溅中,刀疤脸的机械义肢像毒蛇一样刺出,精准无比地穿透了我的左侧肩胛!
"呃啊!"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感觉半个身子都冻住了。冰冷的液体顺着机械义肢注入体内,神经末梢像是被冻住又撕裂。蓝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溅了一脸懵的欣月满头满脸。
刀疤脸的脸凑得很近,机械眼闪烁着银光,在我瞳孔里映出狰狞的笑容:"亚当,游戏结束了。"
我跪倒在地,机械义肢还插在肩胛骨里,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把小刀在剜肉。生命力随着蓝色血液不断流逝,视野开始发黑。
浩宇哭喊着我的名字,想要冲过来却被刀疤脸的手下拦住。欣月趴在我胸口,小手胡乱抓着我的衣服,哭喊着:"爸爸...爸爸不要死..."
对不起...爸爸保护不了你们了...
意识渐渐模糊,就在我以为一切都要结束的时候,脑海里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不是机械病毒的蓝色,而是另一种温暖的、带着审判意味的光芒!
【审判系统激活!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低于临界值,启动紧急预案...】\
【正在解析目标:刀疤脸(净化者编号09)】\
【正在扫描目标未来因果线...】
我的意识突然被拉离了这个空间。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慢动作,刀疤脸的狞笑凝固在脸上,欣月的哭声变得遥远。眼前展开了一幅新的画面——
72小时后的方舟基地门口,刀疤脸站在那里,机械义肢闪烁着银光。他的面前躺着几只机械猎犬的尸体,蓝色血液流了一地。突然,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刀疤脸惊讶地回头,我看见数十个改造人从基地里冲出来,他们的眼睛都是红色的,充满了疯狂。
"净化者09,背叛者。"领头的改造人说,声音毫无感情,"母体命令我们清理门户。"
然后,我看见那些改造人像潮水般涌向刀疤脸。他的机械义肢不断挥舞,却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敌人。最后,一只机械猎犬的利爪穿透了他的胸膛,金属义眼滚落地面,闪烁两下后熄灭了。
【目标异常死亡结局:被净化者反噬】\
【因果线收束概率89.7%】
金光突然消失,我被拉回现实。刀疤脸的机械义肢还在我肩膀里搅动,他的脸近在咫尺。
"在做什么美梦呢,亚当?"他冷笑一声,"该送你上路了。"
就在这时,通道外突然传来机械猎犬的狂吠声,跟我刚才预见的画面一模一样!但这次的吠叫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躁和...恐惧?
刀疤脸皱起眉头,疑惑地回头看向通道入口。就是现在!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背包侧袋掏出那颗从消防斧男身上摸来的手雷,拔掉保险栓塞进刀疤脸的机械义肢关节里。然后抓起欣月,在浩宇震惊的目光中转身就往通风管道的破洞跑。
"你他妈的敢耍我!"刀疤脸反应过来,怒吼着追上来。
我抱着欣月扑进管道,浩宇紧随其后。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热浪和冲击波差点把我们掀飞出去。我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火辣辣地疼,但顾不上了,一个劲儿地往前爬。
"爸!我们甩掉他们了吗?"浩宇在后头喊,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希望。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刀疤脸死定了。不是死于我的手雷,而是死于72小时后那场背叛。审判系统给我看的未来,绝不会错。
蓝色符文还在皮肤上流动,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灼热了。我摸了摸肩胛的伤口,血还在流,但似乎慢了些。机械病毒好像在帮我修复身体?
【机械病毒融合进度57%...审判系统与病毒产生未知共振...】
脑子里两个系统的提示音交织在一起,吵得我头疼。但我顾不上这些,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安全的地方,给欣月退烧,处理伤口。
爬过不知道多少米,前面终于出现了光亮。是通风管的出口,外面好像是个仓库。我示意浩宇停下,自己小心地挪到出口处往下看。
空无一人。只有堆得高高的纸箱和货架,蒙着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很久没人来过了。
"下去。"我低声说,先把欣月放下去,然后自己跳下去,再把浩宇接下来。双脚落地的瞬间,双腿一软差点跪倒,靠在货架上才勉强站稳。
"爸,你脸色好差..."浩宇扶住我的胳膊,小家伙的手在发抖。
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找到一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让浩宇把欣月放下。小家伙已经烧得迷迷糊糊,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看好妹妹。"我对浩宇说,从背包里翻出仅剩的半瓶水和最后一点纱布,"我去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刚走没几步,后颈的装置突然又烫起来。这次不是灼痛,而是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视野里弹出来一行猩红的文字,不是任何一个系统的提示,而是我从未见过的陌生代码——
【警告:净化者部队已抵达区域外围】\
【母体正在追踪亚当信号】\
【方舟基地坐标已暴露】
操!
我回头看向角落里熟睡的欣月和守在她身边的浩宇,心脏沉到了谷底。我们甩掉了刀疤脸,却好像一头撞进了更大的陷阱里。净化者部队?母体追踪?方舟基地坐标暴露?
这他娘的末日,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靠着货架滑坐到地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蓝色的血液顺着手指缝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映出我疲惫而绝望的脸。
蓝色的血在地上聚成小小的水洼,映出货架间晃动的阴影。浩宇突然捂住欣月的嘴,十二岁少年的眼睛瞪得滚圆,手指颤抖地指向仓库深处。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脏骤停——十几个金属货架组成的迷宫里,有什么东西正从箱子后面滑过。不是人,高度太低,贴着地面移动的速度快得超出常理,带起地上的灰尘形成细细的尘柱。
"别动。"我捂住伤口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货架金属。通风管破洞里还在往下滴机油,每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像重锤敲在神经上。肩胛的机械义肢伤口突然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