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气息扑进鼻子，带着点说不清的铁锈味。我刚跨进安全屋，身后的铁门就"哐当"一声关上，锁栓扣上的声音在这封闭空间里格外刺耳。林薇反手把铁链缠在门把手上，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干惯了这些事。
闪电从窗户缝隙里劈进来，照亮了满屋的货架。这些铁架子被搬到窗边堵得死死的，外面还焊着手指头粗的铁条，玻璃上贴满了报纸，只留了几个透气的小孔。角落里堆着十几个纸箱，上面印着"红烧牛肉罐头"的字样，箱子旁边码着几桶纯净水，桶身上一层灰，估计放了不少日子了。
"把雨衣脱外面，带进潮气容易发霉。"林薇头也不回地说，把消防斧靠在墙角。她身上那件橙色的消防服皱巴巴的，沾着黑褐色的污渍，裤腿撕开个口子，露出的小腿上有道结痂的伤疤。腰间别着个旧对讲机，不时滋滋响两声，也没个人说话。
刘浩宇把那个小不点放下来，小男孩揉揉眼睛，还在抽噎。浩宇没管他，径直走到墙角拿起一根碗口粗的铁管，掂量了两下，走到门后靠着墙站好，眼睛盯着门口，跟个小门神似的。这孩子，才十二岁，脸上已经没了同龄人的稚气。
刘欣月一直躲在我身后，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衣角，怀里的布偶被她勒得变形。我低头看她，她也抬头看我，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嘴巴抿得紧紧的。刚才那场爆炸和追逐把她吓坏了。
"没事了，月儿，安全了。"我蹲下来搂住她，想让她放松点。手碰到她背后的时候，突然感觉手心一热。我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看向那个破布娃娃。
借着外面闪过的电光，我看清了——布偶额头那块污渍，又在发光了。淡淡的蓝光，比之前在楼顶上亮得多，像块小电池快没电了似的，忽明忽暗。
刘欣月也感觉到了，小手赶紧捂住布偶的头，往我怀里缩了缩，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爸爸，娃娃又亮了..."
"闭嘴！"我下意识地低喝一声，随即又后悔了。刘欣月被我吓得一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了？"林薇突然转过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她刚才在翻找吃的，手里拿着半袋饼干，正准备撕开。
我赶紧把刘欣月往身后藏了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个发光的布偶，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没事，孩子吓到了，胡言乱语呢。"
林薇皱起眉头，没说话，脚步却没停，一步步朝我们这边走过来。她个子不算高，但走过来的时候，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压迫感，跟电影里那些特警似的。
"她怀里抱的是什么？"林薇的目光越过我，落在刘欣月紧紧抱着的布偶上。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刘欣月吓得把布偶抱得更紧了，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给你看！娃娃是我的！"
"月儿，别没礼貌。"我按住女儿的肩膀，示意她冷静点，同时抬头看向林薇，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友善些，"就是个普通的布娃娃，孩子她妈留下的，走到哪都带着。"
林薇的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又转向刘欣月怀里的布偶，眉头越皱越紧："普通的布娃娃会发光？"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看见了？什么时候看见的？
"您看错了吧，"我强装镇定地笑了笑，伸手想去摸刘欣月的头，掩饰自己的紧张，"可能是外面闪电照的，晚上光线不好..."
"我在消防局干了五年，见过的应急灯比你吃过的米饭都多。"林薇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那个布偶，"把东西给我看看，不是危险品我自然会还给她。"
她的动作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看她的手就要碰到布偶，刘欣月突然尖叫一声，抱着布偶猛地后退，结果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地上。
"月儿！"我心里一紧，赶紧蹲下去扶她。
就在这时，蓝光突然亮了起来。不是刚才那种微弱的光，而是像灯泡突然通电似的，一下子照亮了整个安全屋！蓝盈盈的光从刘欣月怀里涌出来，把她的小脸映得惨白，也照亮了林薇那张震惊的脸。
"操！这什么鬼东西！"林薇吓得后退一步，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墙角的消防斧。
系统面板突然在我眼前跳出来，上面的文字飞快滚动：
【检测到宿主与守护目标强烈情感共鸣】\
【特殊条件已满足，触发隐藏权限】\
【解锁新功能：情感结晶兑换】\
【情感结晶：可通过消耗强烈情感能量兑换指定物品】\
【警告：过度消耗可能导致情感缺失】\
【是否立即查看兑换列表？】
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哐当"一声响。林薇已经把消防斧抄在手里，斧头指着刘欣月，脸色铁青："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东西到底是什么鬼玩意儿？！"
"你把斧头放下！"我猛地站起来，把刘欣月护在身后，顺手抄起旁边的钢管，横在胸前。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爸！"刘浩宇也反应过来，握紧铁管冲过来站在我旁边，警惕地盯着林薇。那个小男孩吓得躲在货架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瑟瑟发抖。
"我再说一遍，把那个发光的东西拿出来！"林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威胁，消防斧的刃在蓝光下闪着寒光，"上一个安全屋就是因为有人藏了个会发热的信号器，结果招来了整整一条街的怪物！十五个人！一夜之间全没了！"
她的情绪有点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在微微发抖，虎口上还有新的伤口，看样子是经常用斧头。
"那是我女儿的玩具！"我也提高了音量，钢管握得更紧了，"她妈死之前留给她的，除了她谁也不能动！"
"在末日里，'不能动'的东西只有两种——食物和武器！"林薇突然往前一步，消防斧带着风声劈了过来！
我瞳孔骤缩，侧身堪堪躲过。斧头劈在我身后的货架上，"当"的一声火花四溅，几罐罐头被震得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别逼我！"我咬着牙，钢管横扫过去。林薇赶紧后退，斧头在地上划出一串火星。
刘欣月吓得哇哇大哭，抱着布偶缩在地上。蓝光随着她的哭声忽明忽暗，像是也在害怕似的。
"爸爸...别打...哥哥..."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紧紧抓着我的裤腿。
就在这时，林薇突然变换姿势，斧头朝着货架和墙壁之间的空隙劈过来，目标竟然是地上的刘欣月！
"你他妈疯了！"我目眦欲裂，想都没想就扑过去，用后背挡住斧头。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我睁开眼，只见刘浩宇已经挡在了我前面，用铁管死死抵住了消防斧的刃。这孩子咬着牙，小脸憋得通红，胳膊上青筋都爆起来了。
"不准碰我妹妹！"他嘶吼着，声音都变了调。
林薇显然也没想到一个半大孩子能有这么大劲，愣了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欣月突然从地上爬起来，像只被激怒的小猫似的扑过去，张开嘴狠狠咬在林薇握斧的手腕上！
"啊！"林薇痛呼一声，手一松，消防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刘欣月咬得极狠，小牙都快嵌进林薇的肉里了。林薇使劲甩着手，想把她甩开，可刘欣月就像长在了她胳膊上似的，死活不松口。
"快松口！你这疯丫头！"林薇又气又急，另一只手想去掰刘欣月的下巴。
我赶紧冲过去，想拉开刘欣月。可我的手刚碰到女儿的肩膀，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蓝色的光芒再次爆发，这次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亮！刺眼的蓝光从刘欣月怀里涌出，瞬间吞噬了整个安全屋！我甚至能感觉到有股暖流顺着我的胳膊往身体里钻，像是泡在温水里似的舒服。
系统面板又跳出来了，这次上面的文字是红色的：
【检测到极端情绪能量爆发】\
【情感结晶已生成：一级（纯度78%）】\
【可兑换物品列表已更新】\
【警告：持续暴露能量信号将吸引高级感染体】
蓝光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就消失了。刘欣月脱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怀里的布偶已经恢复了原样，灰扑扑的，再也看不出发光的迹象。
林薇捂着流血的手腕，难以置信地看着刘欣月，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什么怪物。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清晰的牙印，血珠正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地上。
我赶紧抱起刘欣月，检查她有没有受伤。还好，除了刚才摔倒蹭破点皮，没什么大碍，就是吓得不轻，小脸惨白惨白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丢了魂。
"月儿？月儿你怎么样？能听见爸爸说话吗？"我轻轻拍着她的脸，心里着急得不行。
刘欣月眨了眨眼，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一把抱住我的脖子放声大哭："爸爸...娃娃...娃娃不动了..."
我这才注意到那个布偶，原本就破旧的身体现在更瘪了，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额头上那块污渍也变成了灰黑色。
刘浩宇默默地走过来，把掉在地上的钢管捡起来递给我，然后捡起林薇的消防斧，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放在林薇脚边，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我妹妹不是故意的。"
林薇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布偶，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警惕。她从腰间摸出一个急救包，撕下纱布随便缠在手腕上，动作粗暴，疼得龇牙咧嘴。
安全屋里一片死寂，只有刘欣月压抑的哭声和外面雨点砸在铁皮屋顶的声音。
过了好久，林薇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她看向我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么充满敌意，多了几分探究和好奇。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她真相？一个能发光的布偶，还能生成什么"情感结晶"...说出来谁会信？搞不好还会被当成怪物。
可是看她刚才的反应，明显知道些什么。"上一个安全屋"、"信号器"...她肯定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决定还是暂时隐瞒系统的事，只说了部分真相，"我女儿从记事起就抱着它，末日爆发后有天突然开始发光，还能...治好一些小伤。"
林薇挑了挑眉，显然不太相信我的话："小伤？你左胳膊上那道刀伤，刚才还在流血，现在已经结痂了。"她指了指我的胳膊。
我低头一看，果然，刚才被花衬衫划到的地方，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不用说，肯定是刚才那道蓝光的功劳。
"它...能吸收伤害。"我含糊其辞地说道，这倒也不算撒谎，之前兑换初级治疗药剂的时候，确实感觉有股能量从布偶传到我身上。
林薇沉默了，脸色变幻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时不时瞥一眼那个布偶，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一阵奇怪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
当当当。
很轻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用手指关节敲门。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安全屋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林薇猛地站起来，一把抄起地上的消防斧，冲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缝上仔细听着。
当当当。
敲击声又响了起来，不紧不慢，节奏均匀，中间间隔的时间几乎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丧尸。丧尸要么只会撞门嘶吼，要么就是无意识地抓挠，不可能这么有规律。
是人？刚才爆炸之后幸存下来的人？
林薇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她示意我们退后，然后慢慢拧开门栓，只拉开一条缝，举起消防斧随时准备攻击。
我抱着刘欣月，握紧钢管，心脏"怦怦"直跳。刘浩宇也捡起铁管，挡在我们前面。
门外的雨还在下，借着闪电的光，隐约能看到外面站着几个黑影。他们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雨中，也不说话，也不攻击，只是机械地敲着门。
当当当。
敲击声还在继续，像是某种信号。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关上门，重新锁死，脸色白得像纸："妈的，是他们..."
"谁？"我压低声音问。
"拾荒者..."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群疯子，专门收集末日里的'异常物品'，抓到东西就会解剖研究...被他们盯上的猎物，从来没有能活过三天的。"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金属扭曲的声音。紧接着，整个安全屋都开始轻微震动起来。
他们在撬门！
刘浩宇突然指着墙上的一个小窗户喊道："爸！他们在搬东西堵门！"
我赶紧跑过去一看，只见几个穿着雨衣的人影正搬着沉重的杂物堆在门口，把唯一的出口堵得严严实实。看他们的动作，明显是不想让我们出去。
"操！"我暗骂一声，心沉到了谷底。这些人不是想破门而入，而是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疯狂闪烁起来，红色的警告文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敌意锁定！】\
【警告！能量信号已被捕捉！】\
【情感结晶兑换功能已激活！】\
【可兑换选项：1.一次性防御屏障（消耗50%情感结晶）2.未知空间传送（消耗100%情感结晶+随机属性点）3.紧急求救信号（消耗30%情感结晶）】
刘欣月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小手冰凉冰凉的，她指着门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爸爸...娃娃说...好多...好多脚步声...他们...他们不是人..."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如果这些拾荒者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呢？如果他们真正的目标...是那个会发光的布偶呢？
门外的敲击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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