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七十章）

白凤九把排骨倒进锅里，与糖醋汁翻炒在一起，可那些没糊的排骨大小不一，有的大如拳头，有的小如手指，看起来十分不匀称，像是一群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士兵挤在一起。

接下来是麻婆豆腐。

她从坛子里舀出嫩豆腐，那豆腐洁白如玉，轻轻一碰就会晃动，她小心翼翼地把豆腐放在案板上，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每一块都像小小的白玉砖。

可下锅时，她怕豆腐粘锅底，铲子用力过猛，一翻之下，豆腐碎了一大半，成了一锅“豆腐渣”，原本整齐的方块荡然无存。

她看着那锅不成形的豆腐，真是欲哭无泪，只好倒掉重做。

第二次，她吸取教训，像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豆腐放进锅里，可翻炒时还是翻得太急，豆腐依旧碎了不少。

她咬了咬牙，决定就这样将就了，反正碎了也能吃，只是卖相难看了些，心里却暗暗叹了口气。

清炒时蔬倒是没出什么大问题，她把青菜洗净切段，嫩绿的菜叶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十分新鲜。

放进热油里翻炒，“滋啦”一声，油烟升起。可一时没掌握好盐的用量，盐放多了，炒出来的青菜咸得发苦，原本翠绿的颜色也变得发黄，失去了生机与活力，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

西红柿蛋汤相对简单，她把西红柿切块，有的切得大如核桃，有的小如指甲盖，极不均匀。

放进锅里加水烧开，打入鸡蛋，用筷子搅了搅，蛋花被搅得稀碎，像一朵朵破碎的云，再放盐放糖，就算完成了。

汤面上还飘着一层油花，看起来有些油腻，完全没有清爽的感觉。

白凤九看着摆满一桌的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那汗珠晶莹剔透，顺着脸颊滑落。

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尽管这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

虽然红烧鱼碎成了几段，糖醋排骨颜色暗沉，麻婆豆腐成了糊糊，清炒时蔬发黄发咸，西红柿蛋汤卖相不佳，但好歹都熟了，应该能吃吧？她心里暗暗嘀咕着，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端着菜走出厨房，看到杨戬正坐在饭桌前，手里拿着一卷文书，神情从容淡定。

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更添了几分温和。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衣袂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白凤九把菜放在桌上，给他盛了一碗饭，白瓷碗里的米饭颗粒饱满，散发着淡淡的米香。

她心里既期待又忐忑，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杨戬放下文书，目光落在桌上的菜上，沉默了片刻。

那红烧鱼一面焦黑，一面惨白，鱼身更是支离破碎，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

糖醋排骨大小不一，颜色暗沉，有几块还带着明显的焦糊痕迹，上面的糖醋汁也不均匀，像是随意涂抹上去的。

麻婆豆腐已经完全看不出豆腐的形状，更像是一碗红色的糊糊，上面撒着几颗花椒，孤零零地躺在碗里。

清炒时蔬青菜炒得发黄，汤汁浑浊，原本的色泽都看不出来了，让人提不起食欲。

西红柿蛋汤西红柿切得大小不均，蛋花搅得稀碎，汤面上还飘着一层油花，看起来有些油腻。

杨戬深吸一口气，拿起了筷子，竹制的筷子在他修长的手指间显得格外雅致。

白凤九看着他，眼神里充满期待，像个等待老师评价的学生，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杨戬夹起一块看起来稍微好点的鱼肉，放进嘴里。

一阵沉默，房里只剩下凤九紧张的心跳声，“怦怦”地，像是在敲鼓。

白凤九紧张地追问，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

杨戬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面色平静地说。

白凤九高兴极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像盛开的花朵，也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鱼肉的表面带着苦胆的苦味，里面却泛着淡淡的腥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怪味，像是把糖、盐、醋、酱油全都混在一起煮了三天的味道，难吃极了。

白凤九连忙把鱼肉吐了出来，皱着眉头看着杨戬，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杨戬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像只受了委屈的小松鼠，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白凤九的眼眶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杨戬又夹了一块鱼肉，面不改色地吃了下去，细细咀嚼后说。

白凤九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着那些难以下咽的菜，每吃一口，她的心就揪紧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伸手想去抢他的筷子，声音带着哭腔。

杨戬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像一个温暖的港湾。

白凤九还想说什么，声音哽咽着。

杨戬打断她，眼神坚定而温柔，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白凤九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像是决堤的洪水，她再也忍不住，扑进杨戬怀里，放声大哭起来，把所有的委屈和失落都哭了出来。

杨戬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猫。

白凤九在他怀里哽咽着，声音却带着一丝笑意。

杨戬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白凤九“噗嗤”一声破涕为笑，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眼睛像洗过的黑葡萄，亮晶晶的。

杨戬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温柔得像羽毛拂过。

他特意加重了“有趣的”三个字，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白凤九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和深情，像是一片温暖的海洋，让她心里暖暖的，所有的失落和沮丧都烟消云散了。

她知道，无论自己做什么，杨戬都会包容她，爱护她。

她靠回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像是抱着全世界。

杨戬抱着她，嘴角扬起一抹幸福的笑容，阳光透过窗户，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厨房里弥漫着淡淡的饭菜香和温馨的气息，那气息温暖而美好，让人沉醉。

接下来的几天，凤九把整个厨房变成了她的战场。

说是战场，其实一点儿也不夸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没来得及翻过真君府的院墙，厨房里就已经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那是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是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是凤九在跟一条鱼、一块肉、一把青菜较劲的声音。

御厨们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想哭——因为这位真君夫人实在不是做饭的料。

她切菜的时候像是在跟菜有仇，一刀下去，胡萝卜能飞到三丈远。

她颠勺的时候像是在练功，一扬手，半锅菜能飞上天花板。

她调味的时候像是在炼丹，酱油、醋、糖、盐随心所欲地往下倒，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想笑——因为这位真君夫人实在太好学了。她切坏了十根胡萝卜，会切第十一根；

她把鱼蒸成了炭，会蒸第二条；

她炒糊了三锅花生米，会炒第四锅。

那股子倔劲儿，跟她在朝堂上跟那些老狐狸斗智斗勇时一模一样。

想逃——但不敢，这是真君夫人的命令，谁敢说半个“不”字？

白凤九站在灶台前，额头上全是汗，脸上沾着面粉，袖子上挂着葱花，围裙上红一块黄一块，不知道是酱汁还是菜汁。

她盯着锅里的排骨，眼神专注得像是在看一份重要的奏折。

她念叨着御厨教她的口诀。

可她就是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