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六十九章）

杨戬将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感受着她的温度和心跳，那是他三千年里唯一的光。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在对天地立誓。

白凤九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淌，嘴角却扬起了幸福的笑容。

三个字，轻得像梦呓，却重得像承诺。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无法分离。

脚边的哮天犬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头，用爪子挠了挠那件蓝色小背心，然后舒适地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梦里或许有啃不完的骨头和穿不完的新衣服。

这一夜，风很轻柔，带着桂花的甜香，拂过肌肤时像情人的吻，花很香，在夜色中悄然绽放，花瓣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着晶莹的光，星星也格外明亮，仿佛在为这对有情人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这一夜，他们在星光下许下了相守一生、不离不弃的誓言，让晚风将誓言带到九天之上，让星辰为他们作证。

婚假的第七天，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在锦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凤九醒来时，看着身边熟睡的杨戬——他平日里总是挺直的眉峰此刻微微舒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少了几分战神的凌厉，多了几分柔和。

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要亲自给杨戬做一顿饭。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生长，缠绕着她的心脏，再也无法抑制。

她回想起三千年前在凡间历劫时，自己笨手笨脚地给杨戬做饭的场景，那时她连生火都要学半天，炒出来的菜不是焦黑就是半生，有一次甚至把厨房的锅给烧穿了一个洞。

可杨戬每次都会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底的汤汁都不会剩下，还会笑着夸她"有进步"、"味道很特别"。

如今三千年过去了，她在青丘跟着最厉害的厨娘学了不少手艺，煎炒烹炸样样都试过，厨艺应该有所进步了吧？

应该吧？凤九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打气，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锦被的一角。

杨戬听到这个决定时，正在擦拭他的三尖两刃刀。

那把曾斩过无数妖魔的神兵此刻安静地躺在他手中，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闻言动作一顿，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像是想起了三千年前那几顿饭的"威力"——虽然他甘之如饴，甚至觉得那是凡间最温暖的味道，但九儿的厨艺……实在不敢恭维。

凤九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两颗小太阳。

杨戬看着她那双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本想说。

想说。

但看到凤九那副跃跃欲试、充满干劲的样子——她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构思菜谱了，实在不忍心打击她的热情。

罢了，不就是一顿饭吗？就算……就算味道不怎么样，他也一定能吃下去，就像三千年前一样。

杨戬放下三尖两刃刀应道。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都带着一种仿佛要去赴难般的悲壮，像是即将踏上战场，却不知对手是何方妖魔。

凤九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勉强，欢天喜地地跑进了厨房，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学会飞翔的小鸟。

真君神殿的厨房果然名不虚传，十分宽敞明亮，墙壁是洁白的玉石，地面是光滑的青石板，即使是角落里也一尘不染。

灶台、案板、蒸笼等各种厨具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凡间罕见的琉璃锅和水晶碗。

角落里的食材架上更是摆满了新鲜的蔬菜、肉类和各种山珍海味——翠绿的青菜还带着晨露，肥美的鲜鱼在水缸里悠闲地吐着泡泡，还有熊掌、燕窝、人参等珍稀食材，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看得凤九眼花缭乱。

她挽起袖子，系上一条粉色的围裙，围裙上还绣着两只嬉戏的九尾狐，显得格外可爱。

看着眼前的食材，心里的干劲更足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杨戬吃到她做的菜时惊喜的表情。

她仔细想了想，决定做四菜一汤——红烧鱼寓意年年有余，希望他们的日子能一直这么富足美满；

清炒时蔬清爽解腻，能中和其他菜的油腻；

糖醋排骨酸甜可口，是她记得杨戬在凡间时喜欢吃的味道；

麻婆豆腐香辣开胃，能让他多吃几碗饭；

再加上一个营养丰富的西红柿蛋汤，简单又暖胃。

这些都是家常菜，应该不会太难，她在青丘都练习过好多次了。

凤九信心满满地拿起菜刀，那把菜刀是用玄铁打造的，轻便而锋利。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鱼从水缸里捞出来——那是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尾巴一甩就溅了她一身水。

她将鱼放在案板上，开始刮鳞、去腮、开膛破肚……只是那鱼似乎格外活泼，在案板上不停地扭动，让她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

处理第一条鱼时，凤九努力回忆着庖厨们行云流水的动作。

她左手按住滑溜溜的鱼身，右手握紧那把小巧的刮鳞刀，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可那鱼身仿佛抹了层油脂，格外湿滑，她去鳞的手突然一滑，鱼“啪”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鱼尾巴还倔强地翘了两下，在青石板上拍打出轻微的声响，仿佛在嘲笑她的笨拙。

凤九脸颊瞬间染上两抹红霞，像熟透的苹果，她连忙弯腰捡起鱼，快步走到水龙头下，用清水仔细冲洗着鱼身，试图将刚才的小插曲从心底抹去。

重新回到案台，她拿起刀准备剖内脏，手指却微微一抖，尖锐的刀刃不慎划破了鱼的苦胆，墨绿色的胆汁如同墨水般迅速流淌出来，整鱼都染上了一股浓重的苦味。

她盯着这条被“污染”的鱼，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带着几分懊恼，只能随手将鱼扔进旁边的泔水桶，重新换了一条。

第二条鱼被稳稳地放在案台上，凤九学聪明了，处理起来格外小心。

她先用干布仔细擦去鱼身上的水分，鱼身顿时失去了滑腻感，变得有些粗糙。

接着，她用钉子将鱼头固定在木板上，这才开始刮鳞。

刮鳞刀与鱼鳞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细小的鳞片纷纷落下，在案台上堆成一小堆。

然后是剖腹、去鳃，每一个步骤她都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再出什么差错，总算有惊无险地处理好了。

可就在她准备下锅时，灶膛里的火势正旺，红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锅底，锅里的油已经烧得滚烫，冒着阵阵青烟，散发出呛人的气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着眼睛将鱼往锅里一放，只听“轰”的一声，火苗“噌”地蹿起老高，足有半人多高，橘红色的火焰几乎要燎到她的眉毛，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凤九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旁边的锅盖，“砰”地一声盖在锅上，那声音在厨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火苗这才渐渐熄灭，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油烟味，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她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打开锅盖一看，鱼的一面已经焦黑如炭，像是被大火烧过的木头，另一面却还是惨白的生肉，样子狼狈极了，完全没有了鱼该有的鲜嫩模样。

她自我安慰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拿起锅铲把鱼翻了个面，继续煎。

可焦黑的那面已经牢牢粘在了锅底，她稍一用力，鱼身便碎成了好几块，原本完整的鱼彻底没了形状，成了一堆“鱼块拼图”。

煎好鱼，她开始做杨戬最爱吃的糖醋排骨。给排骨焯水时，她脑子里还想着刚才煎鱼的惨状，一时疏忽忘了看火。

等她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时，锅里的水早已烧干，锅底烧得漆黑，上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焦痂，像给锅底穿上了一件黑色的铠甲，排骨也糊了一半，黑乎乎的像是从炭堆里捡出来的炭块。

她连忙关火，手忙脚乱地把排骨捞出来，放在盘子里，挑出没糊的几块，那些没糊的排骨也失去了原本的色泽，显得有些灰暗。

糖醋汁的配方她记不太清了，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往碗里放糖、醋和酱油。

先尝了一口，酸得她龇牙咧嘴，五官都皱在了一起，像是吃了一颗未成熟的柠檬；又加了几勺糖，再尝，甜得发腻，像是直接在吃糖块。

就这样反复加醋加糖，折腾了好一会儿，总算调出个勉强能吃的味道，那味道酸甜中带着一丝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