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六十八章）

杨戬笑了，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然后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吻轻柔而温暖，带着他满满的爱意。

他低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宠溺。

凤九的脸一下子红了，像熟透的苹果，她轻轻推了他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杨戬微微挑眉，故意逗她。

凤九的脸更红了，像火烧一样，她嗔怪地看了杨戬一眼，转身就跑。

杨戬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殿内，将一切都染上了温暖的色彩，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午后的真君神殿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中，金色的光线穿过雕花窗棂，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桂花的甜香。

凤九小心翼翼地从紫檀木云锦盒里取出一件精心缝制的小衣服，指尖轻触布料时，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那是一件天蓝色的棉布背心，针脚细密平整得如同机器织就，胸口处用金线绣着一根憨态可掬的骨头图案——骨头两端圆润，中间还俏皮地弯出一个弧度，边缘则缀着一圈柔软的白色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极了天上的云朵。

哮天犬原本正趴在杨戬脚边打盹，两只前爪交叠着枕在脑袋下，耳朵却忽然动了动。

它远远闻到熟悉的棉布气息与凤九指尖残留的花蜜香，立刻像被点燃的炮仗般从地上窜了过来，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尾巴摇得像个高速运转的小拨浪鼓，几乎要卷成一朵花。

它围着凤九的水绿色裙摆不停打转，鼻尖还时不时蹭着她的手背撒娇，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亲昵声，仿佛在催促着什么。

白凤九被它逗得笑弯了眼，蹲下身时裙摆铺散在地上，如同盛开的莲花。

她轻轻托起哮天犬的前爪，掌心的温度让神犬舒服地打了个颤。

她先将背心的领口撑开，温柔地套过犬首，生怕弄乱它额前那撮标志性的黑毛；再依次穿过两只前腿，指尖不经意触到它毛茸茸的腋下，引得哮天犬发出"咯咯"的轻哼；最后将背后的布带系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蝴蝶结的末端还特意留了两根流苏，随着神犬的动作轻轻摇曳。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大小竟像是量身定做一般，那是凤九趁着哮天犬睡觉时，偷偷用软尺量了无数次才确定的尺寸。

天蓝色的背心衬得哮天犬乌黑的毛发愈发油亮，仿佛泼了墨般顺滑，胸口的骨头图案随着它的呼吸微微起伏，让原本威风凛凛、曾随杨戬征战三界的神犬平添了几分稚气，活像个偷穿了主人衣服的顽童。

凤九满意地拍着手，清脆的笑声在神殿里回荡，她转头朝坐在一旁看书的杨戬喊道，声音里满是邀功的雀跃。

杨戬放下手中的书卷，那是一本泛黄的《封神战纪》，封面上还留着他指尖摩挲的痕迹。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昂首挺胸的黑犬身上，眉头先是微不可察地舒展，天蓝色确实衬得哮天犬精神了不少。

可当看到胸口那根格外显眼的骨头图案时，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像是想起了三千年前在凡间，凤九曾用骨头形状的点心逗弄哮天犬的场景。

他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

言下之意，神犬自有神犬的威严，穿这样缀着流苏和骨头图案的小衣服，实在有些……不成体统，若是被天庭的其他神将看到，怕是要沦为笑柄。

白凤九毫不在意地抱起哮天犬，用脸颊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脑袋，感受着掌心下温暖的体温。

仿佛听懂了凤九的话，哮天犬兴奋地"汪汪"叫了两声，声音比平时清脆了许多。

它还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白凤九的脸颊，湿漉漉的触感带着暖意，小尾巴摇得更欢了，几乎要扫到凤九的下巴，显然对新衣服十分满意。

杨戬看着一人一犬其乐融融的模样，无奈地深吸一口气，罢了，只要九儿开心，哮天犬也乐意，一件小衣服而已，随她去吧。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的宠溺如同融化的春水，将那一丝"不成体统"的顾虑彻底淹没。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缀满了墨蓝色的天空，银河如一条璀璨的丝带横亘天际。

白凤九和杨戬并肩坐在花园的白玉石凳上，石凳上铺着柔软的狐裘垫子，是白凤九从青丘带来的。

晚风拂过，带来阵阵桂花的甜香，吹得两人的衣袂轻轻飘动。

哮天犬趴在两人脚边的软垫上，那件蓝色小背心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胸口的金线骨头仿佛镀上了一层银霜。

它时不时甩甩尾巴，扫过地面的落叶发出"沙沙"声，一副神气十足的模样，像是在向月亮炫耀自己的新衣服。

白凤九突然侧过头，依偎在杨戬的肩上，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桂花酒般的微醺。

杨戬微微一怔，握着书卷的手指顿了顿，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低头看着凤九澄澈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漫天星辰，比任何珠宝都要明亮。

他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白凤九仰头望着天上的星星，眼睛里充满了憧憬，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掰着手指头，认真地规划着未来，仿佛那些粉雕玉琢的孩子已经在眼前嬉笑打闹。

杨戬沉默了片刻，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温暖而踏实，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却意外地让人安心。

他凝视着她，眼神里满是疼惜。

白凤九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杨戬的眼睛，里面映着他的身影，带着一丝小小的紧张。

杨戬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桂花香气。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眉头微蹙，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白凤九追问，心里有些小小的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杨戬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脸颊边的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让她微微一颤。

他的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能将人溺毙其中。

他早已见识过凡间女子生产的艰难，撕心裂肺的哭喊至今仍在耳边回响；更何况九儿是九尾狐，孕育子嗣或许会比寻常女子更加不易，甚至可能伤及修行。

三千年前她为他历劫时所受的苦，他再也不想让她经历第二次。

白凤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眼眶微微发热。

她重新靠回杨戬的肩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异常坚定。

杨戬伸出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至极，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白凤九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温顺的小猫，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

杨戬的声音低沉而真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这三个字耗尽了他三千年的力气。

三千年的等待，无数个日夜的思念，从昆仑墟的皑皑白雪到真君神殿的晨钟暮鼓，此刻都化作了这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山。

凤九的眼眶微微泛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杨戬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若不是他三千年如一日的执着，在她魂飞魄散之际寻回她的残魂，在她失去记忆时耐心陪伴，或许他们早已形同陌路，各自在三界的角落孤独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