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哪吒捂着胸口，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脸色仍如宣纸般苍白。他望着姜子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深深的不解：“我……师叔，那阴阳镜既然号称照到的人必死无疑，我……我怎么会毫发无损呢？”他说着，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上。那里，几处与敌军交手时留下的擦伤尚未完全愈合，泛着淡淡的红肿，除此之外，竟真的没有感受到任何阴寒或异样的痛楚，仿佛那致命的一照从未发生过。

姜子牙眉头微蹙成一个川字，眼中满是思索的神色，仿佛在解开一道千古难题：“这正是我感到奇怪的地方。”他顿了顿，回忆着刚才为哪吒诊脉的情景，语气中带着几分凝重，“我刚才仔细给你把过脉，你的脉象平稳有力，如同山涧清泉般流畅，除了一些皮外伤导致的气血稍有些紊乱外，丝毫没有感受到阴阳镜那种阴寒歹毒的气息侵入体内。这实在是不合常理。”

一旁的白凤九听了，眼中闪过一丝灵光，宛如暗夜中划过的流星，她轻声说道：“丞相，会不会是因为哪吒是莲花化身的缘故？”她微微倾身，语气中带着几分推测，“他并非我们这样的凡胎肉体，没有血脉筋骨的束缚，或许正是这种体质上的差异，让他能够免疫阴阳镜的伤害？”她毕竟在灵秀之地长大，见多识广，对于各种特殊的生灵体质也有所了解，此刻提出的猜测，倒也有几分道理。

姜子牙闻言，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露出赞同的神色，仿佛迷雾中看到了一丝光亮：“嗯，有这个可能。正如我刚才所说，那阴阳镜乃是上古凶宝，其阴邪之力霸道无比，被照到的人魂魄都会被其吞噬，断无生还之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哪吒乃是太乙真人以莲藕为身，重塑的仙体，并非血肉之躯，自然也就没有寻常生灵的魂魄羁绊。或许，正是这莲花化身，让他能够抵挡阴阳镜的致命威力。”

听到这里，一旁的哮天犬兴奋地摇着尾巴，尾巴如同拨浪鼓一般，吐着粉红色的舌头，高兴地汪汪叫道：“那真是太好了！刚才看到哪吒被阴阳镜照到，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差点没跳出来，还以为哪吒这次在劫难逃了呢！幸好没事，真是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啊！”它欢快地围着哪吒转了两圈，亲昵地蹭了蹭哪吒的腿，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裤腿上蹭来蹭去，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姜子牙的目光从兴奋的哮天犬身上移开，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杨戬，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仿佛笼罩上了一层寒霜：“杨戬，你刚才与殷洪、殷郊他们直接交手，感觉他们的实力如何？”

杨戬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沉稳有力：“丞相，说起来，殷洪、殷郊二人的本身修为和身手并不算出众，与我交手时，招式间破绽颇多，若单论自身实力，不足为惧。”他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如铅，“但他们手中的法宝确实厉害无比。且不说那能照人魂魄的阴阳镜，单是殷郊手中的翻天印，乃是截教灵宝，威力无穷，据说乃是上古神物所化，若是不小心被砸中，恐怕连仙体都会被碾成肉酱，后果不堪设想。”

姜子牙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所以，当务之急，只要我们能想办法破解殷洪、殷郊的阴阳镜和翻天印这两件法宝，就有十足的把握将他们二人擒获。否则，这两件法宝一日不除，我军便一日不得安宁。”

姬发站在一旁，身着锦袍，一直仔细听着众人的分析，此刻他忍不住上前一步，眼中充满了期待和信任，语气恭敬地问道：“丞相深谋远虑，智计过人，想必您现在已经有应对之策了吧？”

姜子牙微微一笑，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这样，明天我亲自和哪吒出去应战。我有杏黄旗护身，此旗乃五方旗之一，威力无穷，万邪不侵，可保我不受阴阳镜与翻天印的伤害。哪吒又是莲花化身，阴阳镜对他无效。”他看着哪吒，目光中带着鼓励，继续说道，“只要我们二人配合，先设法应对他们的宝物，再寻机将他们抓住，到时候就可以把他们交给他们各自的师父，让他们的师父来好好管教这两个逆徒，也算是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哪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仿佛被点燃的火焰，他用力点了点头，干脆地说道：“好！明天我定要让那两个叛徒尝尝我火尖枪的厉害！定叫他们知道背叛西岐的下场！”

然而，就在哪吒激动地想要站起身时，胸口的伤口被猛地牵动，一阵剧烈的疼痛如同针扎般传来，他“嘶”地一声痛呼，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你别动呀，我的宝贝哪吒！”马招弟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脸上写满了焦急，小心翼翼地扶住他，满脸心疼地问道，“你没事吧？伤口是不是很疼？都怪那些可恶的叛贼！若不是他们，你也不会受伤！”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帮哪吒按揉着胸口，动作轻柔，希望能减轻他的痛苦，眼中满是慈母般的关怀。

——白凤九的卧室。

夜色已深，如水的月光洒在西岐的帅帐区，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交织成一首静谧的夜曲。白凤九的卧室里，烛火摇曳，映照著屋内雅致的陈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馨香。她见杨戬进来，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如同春风拂过：“二郎，快请坐。”她示意杨戬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又亲手为他倒了一杯热茶，茶雾袅袅，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杨戬接过茶杯，放在桌上，目光温和地看着白凤九，如同平静的湖面泛起涟漪，开门见山地问道：“小九，这么晚了，你特意让人找我来，可是有什么事吗？”他知道白凤九一向沉稳，若非有重要的事情，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休息。

白凤九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拨弄着衣袖，略带俏皮地反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二郎，难道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了吗？我们可是许久没有好好说说话了，难道你不想我吗？”

杨戬看着她眼中的狡黠，如同看到了偷吃糖果的孩子，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浅笑，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可以。只要你想找我，随时都可以。我自然是想你的。”

白凤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忧虑，如同笼罩上了一层乌云，她轻声说道：“最近西岐发生了很多事，局势越来越紧张了。殷郊、殷洪这两个孩子，真是糊涂，竟然听信申公豹的谗言，背叛了西岐，转而帮助帝辛那个暴君。而且我还听说，他们下山前，为了向师父表忠心，还发下了恶毒的誓言，什么‘若有二心，当受犁锄之厄’之类的，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她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如果那些毒誓真的应验了，他们都会死得很惨的，想想都觉得可怜。”

杨戬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异样，他微微挑眉，眼中带着一丝探究，问道：“小九，你好像很担心他们？”在他印象中，白凤九与殷郊、殷洪并无深交，此刻如此惋惜，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白凤九摇了摇头，轻声解释道：“担心倒谈不上，毕竟我和他们并不熟悉，哪来的什么担心呢？”她顿了顿，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我只是觉得有些惋惜。他们还那么年轻，正是意气风发、大有作为的时候，本可以有光明的前途，辅佐明主，拯救苍生，名垂青史，却因为一时的糊涂和执念，选择了一条不归路。如果毒誓应验，他们最终会死于自己亲手发下的誓言，这实在是太可悲了，也太不值了。”

杨戬沉默片刻，目光投向窗外深邃的夜空，语气平静而坚定地说道：“人在做，天在看。路是他们自己选的，后果也该由他们自己承担。他们如果一定要逆天而行，助纣为虐，与天下苍生为敌，我们也无能为力。西岐顺应天命，讨伐暴君，绝不能因为他们二人而动摇，否则，天下百姓何时才能脱离苦海？”

白凤九点了点头，她明白杨戬说的是道理，天下大义为重，个人的命运在时代洪流中显得如此渺小，但心中那份惋惜之情却难以释怀。她继续说道：“当初丞相在朝歌九死一生救下他们，又好心将他们送到仙山学艺，希望他们能修成正果，将来为天下苍生做点好事。如今他们却恩将仇报，听信谗言，回到帝辛身边来对抗我们，真是寒了丞相的心，也辜负了丞相的一片苦心。”她想起了什么，眉头又皱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之前我师父跟我说过翻天印和阴阳镜的厉害，阴阳镜还好，现在有哪吒可以应对，他莲花化身不怕那镜子。但还有一个翻天印，那可是威力极大的法宝，倘若……”她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欲言又止。

杨戬见她欲言又止，眼中的探究更深了，追问道：“倘若什么？小九，有什么话你尽管说，不必有所顾虑。”

白凤九抬起头，看了杨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算了，不想了。想多了也没用，徒增烦恼。”她勉强笑了笑，“我现在只希望这场战争能快点结束，天下苍生能早日脱离苦海，过上安稳的日子。”

说完，她站起身，走到杨戬面前，轻轻一旋身，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便坐到了他的怀里，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紧紧抱住。她将头靠在杨戬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安全感，那是任何法宝都无法比拟的安心，轻声问道：“二郎，今天对付殷郊的时候，战况那么激烈，你没有受伤吧？我看你回来的时候，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语气中充满了真切的关心，如同春日里的细雨，温柔地滋润着杨戬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