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榜前的人潮渐渐散去时,丁程鑫还站在第二的位置前,指尖几乎要戳到那张印着“马嘉祺”三个字的成绩单。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幕墙,在他后颈投下一小块光斑,像个发烫的印章。
“又看?”同桌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调侃,“从高一到高三,这位置就没换过——马嘉祺第一,丁程鑫第二,比校历还准。”
丁程鑫没回头,盯着那行刺目的“总分723”,磨牙:“他就不能失误一次?哪怕错道选择题呢?”
同桌笑得更欢了:“要不你去求求他?或者……”他挤眉弄眼,“把他拿下?据说恋爱中的学霸智商容易掉线。”
这话本是句玩笑,却像颗种子,猝不及防落进丁程鑫心里。
他第一次认真打量马嘉祺,是在周五的晚自习。少年坐在窗边,侧脸被台灯的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正低头演算物理题,笔尖划过草稿纸的声音轻得像蚕食桑叶。丁程鑫假装找橡皮,路过他座位时,余光瞥见那页写满公式的纸——字迹工整得像打印体,连涂改液的痕迹都找不到。
“喂,”丁程鑫把橡皮往桌上一拍,刻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些,“这道题……你思路借我看看?”
马嘉祺抬头,黑眸里映着台灯的光,平静得像深潭。他没说话,只是把草稿纸往丁程鑫那边推了推,指尖不小心碰到丁程鑫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谢了。”丁程鑫抓起草稿纸就走,耳根却悄悄红了。
那之后,丁程鑫的“问题”变得越来越多。
“马嘉祺,英语作文模板借我抄下?”
“马嘉祺,这道历史题的时间线我总记混……”
“马嘉祺,你用的什么错题本?给我瞅瞅。”
马嘉祺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问就答,借就给,偶尔还会主动提醒:“你上次错的那道生物题,今天小测可能考。”
丁程鑫表面上拿着笔记得认真,心里却在盘算:同桌的话好像有点道理——马嘉祺这人看着冷淡,其实细心得要命,连他哪科弱都记得清清楚楚。要是真成了“自己人”,那第一的笔记、思路、甚至考试重点……岂不是唾手可得?
期中考试前,丁程鑫抱着一摞复习资料,堵在了马嘉祺回家的路上。
“马嘉祺,”他深吸一口气,把早就编好的词砸出来,“我发现跟你讨论题效率特别高,要不……咱们考前一起复习?我请你喝奶茶。”
马嘉祺停下脚步,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沉默了三秒,点了点头:“好。”
那两周的晚自习,两人几乎形影不离。丁程鑫借着“请教”的名义,把马嘉祺的物理错题本翻得卷了边,还光明正大地“借鉴”了他总结的化学方程式口诀。马嘉祺也没闲着,偶尔会指着丁程鑫的历史答卷皱眉:“这里的因果关系搞反了,应该从经济基础分析。”
丁程鑫嘴上“哦哦”应着,心里却在偷乐:看,拿下第一步了。
直到某天晚上,两人在图书馆学到闭馆,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丁程鑫突然被马嘉祺叫住。
“丁程鑫,”少年的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你是不是……想超过我?”
丁程鑫的心猛地一跳,以为计划败露,正想找借口糊弄过去,却听见马嘉祺继续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他抬头,撞进马嘉祺带着笑意的眼眸里。
“下次考试,我故意错两道选择题,”马嘉祺的语气很认真,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让你当一次第一。”
丁程鑫愣住了。他设想过无数次“打败”马嘉祺的场景,却没想过对方会说出这样的话。路灯的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质,比奶茶的甜更稠,比成绩单的墨更浓。
“谁、谁要你让啊!”丁程鑫别过脸,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我要靠实力赢!”
马嘉祺笑了,低低的笑声在走廊里回荡:“那我等着。”
成绩出来那天,丁程鑫捏着成绩单,手指都在抖。第二的位置还是他的,但和马嘉祺的总分差,从15分缩到了3分。
红榜前,马嘉祺站在他旁边,看着那行“丁程鑫 697”,突然说:“还差3分。”
“会追上的。”丁程鑫抬头,撞进他的眼里,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马嘉祺,你觉得……谈恋爱影响学习吗?”
马嘉祺挑眉:“分人。”
“那咱俩试试?”丁程鑫的声音有点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我觉得……应该不影响。”
马嘉祺看着他,黑眸里盛着光,像揉碎了的星星。他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后来,丁程鑫还是没当过第一。
但他发现,当马嘉祺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他手里,当他趴在桌上午睡时马嘉祺会帮他挡住阳光,当两人一起在晚自习后踩着月光回家,讨论的话题从“这道题怎么解”变成“周末去看哪场电影”时,那个“万年老二”的头衔,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某次模拟考后,同桌看着紧紧挨着的两张成绩单,突然恍然大悟:“我说丁程鑫,你小子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明着追成绩,暗着追人啊!”
丁程鑫笑着踹了他一脚,眼角却瞥见马嘉祺递过来的错题本,封面上画着个小小的笑脸。
他想,是啊,计划是早就有了。只不过最初的目标是“超过第一”,后来慢慢变成了“和第一在一起”。
结果呢?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认真讲解题目的侧脸,偷偷在心里打了个勾——
万年老二的逆袭计划,超额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