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镜子映出三个身影时,我正抱着给严浩翔带的草莓蛋糕,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贺峻霖穿着黑色卫衣,帽绳垂在胸前,正被严浩翔圈在镜子前。我哥的手搭在他腰上,低头说着什么,贺峻霖笑得肩膀发颤,抬手拍开他的胳膊,指尖却在严浩翔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
那动作太自然,太亲昵,像排练过千百遍的默契。
我的蛋糕盒差点脱手。
作为严浩翔的亲妹,严鹤染,同时作为时代少年团的团粉兼贺峻霖唯粉,我进公司探班的次数两只手数不过来。看着他们勾肩搭背,听着他们互相调侃,总觉得那是兄弟间再正常不过的打闹——直到刚才那一幕。
“鹤染?站那儿干嘛?”严浩翔先看见了我,松开手朝我走来,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胳膊上有个浅浅的牙印,像是被人咬的。
贺峻霖也转过身,脸上的红晕还没褪,看见我手里的蛋糕,眼睛亮了亮:“是草莓的?”
“嗯……给你们带的。”我把蛋糕递过去,手指有点抖。刚才那画面在脑子里反复播放,严浩翔搭在贺峻霖腰上的手,贺峻霖划在他手背上的指尖,还有两人对视时,那藏不住的、根本不属于“兄弟”的温柔。
练习室里还有其他队友,吵吵闹闹地围过来拆蛋糕,没人注意到我和严浩翔交换的眼神。我哥皱了下眉,像是在问“你看见了?”,我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给贺峻霖递叉子。
“谢啦鹤染。”贺峻霖接过叉子,指尖碰到我的手,温温的。他咬了口蛋糕,草莓酱沾在嘴角,像只偷吃东西的猫。
放在以前,我肯定会脸红心跳,甚至偷偷拿出手机拍张照存进相册。可现在,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我满脑子都是“他是我哥对象”这个惊悚的事实。
那天的探班变得格外漫长。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看着他们排练新舞。严浩翔和贺峻霖有段双人part,动作不算亲密,可每次对视,每次肢体接触,在我眼里都变了味。贺峻霖被严浩翔拽着胳膊转了个圈,站稳后笑着捶了他一下,那力道轻得像撒娇。
“磕到了磕到了!”旁边的工作人员姐姐小声跟我念叨,“浩翔和贺儿这段太有感觉了!”
我扯了扯嘴角,想附和,却发不出声音。以前刷超话时,我也是磕“浩瀚鑫空”CP的一员,对着剪辑视频傻笑,存着他们同框的高清图。可现在才发现,真糖和工业糖精的区别,比黄连和白糖还明显。
晚上严浩翔送我回家,车里的气氛沉默得可怕。
“你刚才看见什么了?”他先开了口,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情绪。
“没……没看见什么。”我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心跳得像打鼓。
严浩翔叹了口气,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我:“鹤染,我和贺儿……”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我打断他,声音有点发颤。
他愣了下,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过了几秒才说:“半年了。本来想找机会告诉你的。”
半年。
原来在我对着贺峻霖的舞台直拍尖叫,在我给严浩翔发消息说“贺儿今天好帅”的时候,这两个人早就瞒着全世界,包括我,偷偷好了半年。
“为什么是贺峻霖啊?”我问这话时,鼻子有点酸。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就是觉得很荒谬——我喜欢的人,居然成了我嫂子(?)。
“为什么不能是他?”严浩翔笑了笑,眼里的温柔藏不住,“你不也挺喜欢他的吗?”
“我那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
“我这是男人对男人的喜欢。”他说得坦然,“不一样,但都是真的。”
车窗外的霓虹灯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我突然想起小时候,他把我从幼儿园接回家,路上买了两支草莓味的棒棒糖,说“妹妹一支,哥哥一支”。现在,他好像把属于我的那支,分给了贺峻霖。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等合适的时机。”严浩翔发动车子,“现在还不行,公司那边,还有粉丝那边……都需要时间。”
我没再说话。作为粉丝,我当然知道公开意味着什么。那些质疑,那些脱粉,那些无休止的争吵……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可作为妹妹,看着严浩翔提起贺峻霖时,那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温柔,又觉得他们应该被祝福。
回到家,我把手机里存的贺峻霖单人照翻了一遍,最后停在一张他和严浩翔的合照上——是去年生日直播时拍的,两人头挨着头,严浩翔比着耶,贺峻霖笑着看他,眼里的光比镜头还亮。
以前只觉得是兄弟情深,现在才看懂那眼神里藏着的爱意。
第二天,我给严浩翔发了条消息:【别让他受委屈。】
他秒回:【放心,这辈子都不会。】
后来再去探班,我学会了假装没看见。看见贺峻霖把剥好的橘子塞进严浩翔嘴里,看见严浩翔帮贺峻霖整理衣领,看见他们在休息室的角落里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我都只是笑着转过头,或者拿起手机跟朋友聊天。
有次贺峻霖过来跟我说话,问我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总爱发呆。
“没有啊。”我笑着摇头,递给她一瓶草莓味的酸奶——那是他喜欢的口味,“就是最近考试有点累。”
他接过酸奶,笑了笑:“那要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看着他的笑脸,我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我喜欢的少年,被我最亲的哥哥放在心尖上疼着,护着。他们在舞台上是默契满分的队友,在私下里是彼此唯一的依靠。而我,作为妹妹和粉丝,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秘密,看着他们在彼此的陪伴下,慢慢走向更远的未来。
至于我那点偷偷摸摸的少女心事?
就当是青春期一场盛大的误会吧。
毕竟,看着他们站在一起,比看着任何人单独站在顶峰,都要让人觉得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