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惊涛暗涌
宋亚轩的反应比我想象中平静。他只是挑了挑眉,伸手拨了拨烛芯:“我当是什么大事。你父皇的暴政,妖族忍了很久了,只是没找到机会反抗。”
“你不觉得我疯了?”我看着他眼尾的朱砂痣,“我是他的女儿,却要杀他。”
“在我们妖族,能者居之,不分血脉。”他拿起那本诗集,翻到其中一页,“你看这句‘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你们人类的祖先都懂的道理,他却不懂。”
我忽然想起贺峻霖。那个少年在值房里说“这位置坐得太累”时,眼里的疲惫不似作伪。若他还在,会怎么看我的决定?
“我想找他回来。”我站起身,“锦衣卫里有不少他的心腹,若是能得缇骑相助,胜算会大很多。”
宋亚轩点头:“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族里也该联络些人手,让他们在边境造势,牵制住父皇的兵力。”
三日后,我们换上寻常百姓的衣服,往江南去了。贺峻霖的家乡在苏州,一个临水的小镇。我们找到他时,他正在自家的小药铺里抓药,褪去飞鱼服的少年穿着青布长衫,袖口卷着,正耐心地给一个老婆婆讲解药方。
“贺峻霖。”我站在药铺门口喊他。
他回过头,看到是我们,愣了愣,随即放下手里的药秤,对老婆婆说了句“稍等”,带我们走进后院。
“殿下怎么来了?”他给我们倒了杯凉茶,目光在宋亚轩身上停了停,显然认出他不是人类。
“我要做皇帝。”我没绕弯子,“需要你的帮助。”
贺峻霖握着茶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我,眸子里是全然的震惊:“殿下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迎上他的目光,“父皇苛政,百姓怨声载道,妖族也被屠戮无数。再这样下去,国将不国。我要废了他,改弦更张。”
宋亚轩在一旁补充:“我们已经联络了妖族的势力,边境的驻军会被牵制。宫里也有几个老臣愿意内应,只差缇骑这股力量。”
贺峻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会拒绝。毕竟他刚从鬼门关逃出来,没必要再卷进这泼天的阴谋里。
“你们的计划是什么?”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我心里一喜,连忙从怀里掏出地图:“我们打算在三月的祭天大典动手。那天京城的守卫会调到天坛,宫里空虚,只要控制住御书房和宫门,再以‘清君侧’的名义……”
他认真听着,时不时在地图上点一下:“这里的守卫是李总管的心腹,不好收买,得用调虎离山计。还有西华门的禁军统领,当年受过我父亲的恩惠,或许可以策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清隽的字迹很快标注出几个关键位置,条理清晰得让我惊讶。宋亚轩在一旁笑了笑:“果然还是你懂这些。”
贺峻霖抬眼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些东西:“殿下想做个什么样的皇帝?”
“轻徭薄赋,与异族和平共处。”我认真道,“不会再让锦衣卫成为酷吏的工具,也不会再让边境的鲜血白流。”
他点了点头,将地图折好递给我:“我跟你们回去。但缇骑里未必人人都信我,得花些时间联络旧部。”
三月的风渐渐暖了,京城的柳梢抽出新绿。我们三人分头行动:贺峻霖秘密联络锦衣卫的旧部,用他往日的恩威说服了大半人;宋亚轩则借着妖族的密道,不断将消息传回边境,让那里的冲突看起来更“真实”;而我,在宫里扮演着温顺的公主,每日去给父皇请安,暗地里却记下他的作息和守卫的换班时间。
有一次在御花园偶遇,父皇看着我,忽然叹了口气:“仪陇,你若是个皇子就好了。”
我低头行了个礼,掩去眸中的冷意:“女儿能替父皇分忧便好。”
他不知道,他眼里温顺的女儿,此刻正和他最忌惮的锦衣卫指挥使、最痛恨的妖族太子,谋划着一场颠覆乾坤的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