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刚响,我还没把书包甩到肩上,就被班主任叫住:“你妈让你放学后直接去‘老地方’饭店,别乱跑。”
“知道了。”我翻了个白眼。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宋亚轩家又约饭。
果然,刚到饭店门口,就看见宋亚轩靠着墙站着,蓝白校服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昨天打球蹭的擦伤。看见我,他嗤笑一声:“哟,比蜗牛还慢。”
“总比某些人上课睡觉被老师抓包强。”我怼回去,眼神扫过他校服领口歪着的拉链——这人永远穿不整齐衣服。
他立刻炸毛:“你怎么知道?”
“我同桌是你小学同学,她哥在你们学校当老师。”我挑眉,侧身从他身边挤过去,“进去吧,别让长辈等。”
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我妈和宋亚轩妈正手拉手聊天,看见我们进来,异口同声:“来了?快坐。”俩妈相视一笑,那默契程度,比我和宋亚轩吵架的频率还高。
我爸和宋亚轩爸则在碰杯,聊的无非是工作和我们的成绩。宋亚轩爸拍着我肩膀:“丫头这次模拟考进步挺大啊,不像我们家亚轩,除了体育没一样能看的。”
宋亚轩立刻瞪我,好像他成绩差是我造成的。我回瞪过去,夹了块排骨狠狠咬——跟他同桌吃饭,总得找点东西泄愤。
整顿饭,我和宋亚轩没说一句话,却用眼神互殴了八百回合。他夹我爱吃的鱼丸,我就抢他碗里的鸡翅;他故意把可乐洒在我手边,我直接把纸巾盒推到他那边。俩妈看在眼里,只当没看见,还笑着说:“你俩从小就这样,打打闹闹才亲。”
亲个鬼。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看见宋亚轩偷偷把我不爱吃的青椒夹到自己碗里,又忍不住想踹他一脚——装什么好心。
饭局过半,宋亚轩小姨抱着一对双胞胎进来了,三四岁的样子,粉雕玉琢的,就是眼睛瞪得溜圆,一看就不好惹。“姐,姐夫,帮我看会儿孩子,我去接个电话。”小姨把俩孩子往沙发上一放,转身就走。
俩妈立刻推我们:“你俩大了,带带弟弟妹妹去。”
我和宋亚轩同时皱眉:“凭什么?”
“就凭你们俩最闲。”我妈把我们往沙发那边推,“别吵架,好好带。”
沙发区在包厢最里面,离餐桌远。俩小孩一左一右坐着,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我们。我和宋亚轩背对着背站着,谁也不看谁。
“喂,那个穿红衣服的是哥哥还是弟弟?”我没话找话。
“不知道,长得一样。”宋亚轩语气敷衍,“别跟我说话,烦。”
“谁乐意跟你说话?”我瞪他一眼,转头对红衣服小孩笑,“小朋友,姐姐给你变个魔术?”
我从书包里掏出块橡皮,想表演“消失术”,结果手一滑,橡皮掉地上了。红衣服小孩“哇”地一声哭了。
“你看你!”宋亚轩立刻转头,“连个橡皮都拿不稳,吓着孩子了吧?”
“关你什么事?”我捡起橡皮,“他是被你那张臭脸吓哭的!”
宋亚轩没理我,蹲下来对红衣服小孩做鬼脸。别说,他那挤眉弄眼的样子还挺滑稽,红衣服小孩抽噎了两下,居然笑了。
我正想吐槽他鬼脸丑,旁边穿蓝衣服的小孩忽然指着宋亚轩的校服:“我要那个!”
宋亚轩的校服袖口有个奥特曼贴画,是他昨天跟学弟抢来的。“不行,这是我的。”他把袖子往回收。
蓝衣服小孩也“哇”地哭了,比红衣服的哭得还响。
“宋亚轩你有病吧?”我急了,“给他摸摸怎么了?”
“凭什么?”他站起来,“这是我的东西,我不想给就不给!”
“你就是抠门!”我推了他一把,“小时候抢我变形金刚的时候怎么不说?”
“那是你自己玩腻了给我的!”他也推回来,“再说你上次还把我游戏机藏起来了!”
“谁让你告我状!”
“谁让你考试抄我答案!”
我们俩越吵越凶,声音比俩小孩的哭声还大。红衣服小孩看我们吵架,哭得更凶了;蓝衣服小孩被我们的气势吓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你们俩吵够了没有!”小姨回来了,看见沙发上一片狼藉,又气又笑,“带个孩子都能吵起来,你们俩是三岁吗?”
我和宋亚轩同时闭嘴,别过头去。
回到餐桌旁,俩妈看着我们通红的眼眶(吵的),异口同声:“又吵架了?”
“没有。”我们俩同时否认,然后又互相瞪了一眼。
回家的路上,我爸开车,我妈在后座跟宋亚轩妈打电话:“你看他俩,都十六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打是亲骂是爱……”
我扭头看向窗外,看见宋亚轩骑着自行车跟在我们车后,校服拉链还是歪的。晚风掀起他的衣角,他好像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瞪了我一眼,然后偷偷把手里的奥特曼贴画撕下来,往我这边扔。
贴画落在车窗上,歪歪扭扭的。我伸手把它揭下来,攥在手里,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吵架时还快。
算了,看在贴画的份上,下次抢鸡翅的时候,让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