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静镇诡事
流云宗的传讯符在案头亮起时,丁程鑫正趴在树上摘野果。青绿色的果子刚抛到半空,就被一道白影稳稳接住,马嘉祺站在树下,素白道袍被风吹得轻晃,指尖捏着那枚果子,眉峰微蹙:“胡闹。”
“哪有胡闹?”丁程鑫翻身跃下,玄色劲装沾了点草屑,他凑近看马嘉祺手里的传讯符,金色符文在符纸上流转,“修界结界破裂?又是咱们去?”
马嘉祺点头,将果子塞进他手里:“此次异动在青溪镇,据说镇上近来……太静了。”
丁程鑫咬了口野果,酸甜的汁水漫开:“静还不好?难不成有凶兽?”
两人御剑而行时,丁程鑫总忍不住往马嘉祺身边凑。青溪镇在云雾深处,远远望去像幅水墨画,可越靠近,丁程鑫越觉得不对劲——寻常村镇该有的炊烟、犬吠、人声,一概没有,连风都带着股凝滞的冷意。
“停。”马嘉祺按住他的剑,“灵气紊乱,有怨气。”
落地时,青石板路蒙着层薄灰,两旁的铺子门扉虚掩,柜台上的算盘还停在半空中,仿佛时间被骤然掐断。丁程鑫推了推一家布庄的门,铜铃没响,倒是从里屋飘出缕淡青色的烟,在门框上绕了个圈,化作半张模糊的人脸。
“嘘——”那人脸无声地说,随即消散在风里。
马嘉祺指尖凝起道白光,探入旁边的宅院。片刻后收回手,脸色沉了沉:“人都在,却像失了魂,被锁在某种幻境里。”他指着院角的石磨,磨盘上刻着串诡异的符文,“是冥婚咒。”
“冥婚?”丁程鑫皱眉,“谁会在镇上搞这个?”
两人转了半条街,终于在祠堂前发现了异常。祠堂门楣上挂着盏褪色的红灯笼,门柱缠着红绸,供桌上摆着两排牌位,牌位前的烛火是幽绿色的,映得墙上的喜字透着股阴森。
“看这个。”马嘉祺指着供桌下的暗格,里面放着本泛黄的账簿,每一页都记着人名,名字旁画着红色的勾,“被勾掉的,应该就是被拉去冥婚的人。”
丁程鑫翻到最后一页,赫然看见两个空白的位置,旁边画着未完成的勾。他心里莫名一跳,抬头时正对上马嘉祺的目光,对方眼里的清冷似乎淡了些,多了点说不清的凝重。
“这咒术需以活人为祭品,每成一对冥婚,施术者的力量便强一分。”马嘉祺指尖划过账簿上的符文,“看这怨气浓度,施术者至少已促成上百对。”
夜幕降临时,两人在镇上找了间客栈落脚。丁程鑫趴在窗边看月亮,总觉得那轮圆月像只盯着他们的眼。马嘉祺坐在桌前调息,道袍的袖口沾了点祠堂的灰尘,他捻起袖口时,余光瞥见丁程鑫的侧脸——月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片浅影,鼻梁高挺,唇线却带着点女子般的精致,看得马嘉祺指尖微顿,连忙移开目光。
“马嘉祺,”丁程鑫突然回头,“你说那施术者会不会是……鬼司仪?”
传闻中,鬼司仪是修界百年前的怨灵所化,专以冥婚收集生魂,当年被数位仙尊联手镇压,没想到竟藏在这青溪镇。
马嘉祺“嗯”了一声,往他手里塞了张护身符:“今夜小心,若有异动,立刻捏碎符纸。”
丁程鑫捏着那枚温热的符纸,指尖碰到马嘉祺的掌心,像有团暖火顺着指尖往上爬。他咧嘴笑了笑:“有你在,怕什么?”
夜里的客栈格外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丁程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有双眼睛在门缝外盯着他。迷迷糊糊间,他好像听见唢呐声,咿咿呀呀的,裹着股胭脂香飘进来。
他想叫醒马嘉祺,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眼前的帐顶渐渐模糊,化作片红色的绸缎,有人轻轻扶着他坐起,往他头上套了件沉重的衣服,冰凉的触感顺着脖颈往下滑。
“新娘子,吉时快到了。”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耳边说。
丁程鑫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站在间红烛高照的房里,身上穿着件繁复的凤冠霞帔,珠翠在烛光下晃得人眼晕。铜镜里映出的人影,眉梢被点了点胭脂,唇上涂着红膏,分明是他的脸,却透着股惊心动魄的艳。
“我不是新娘子!”他想扯掉头上的凤冠,手腕却被红绸捆住,绸带的另一端,似乎系在某个方向。
他顺着红绸往前走,穿过飘着红绸的回廊,看见尽头的礼堂里站着个人。那人穿着件玄色的喜服,墨发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正是马嘉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清冷的眉眼在红烛映照下,竟添了点柔和。
“马嘉祺!”丁程鑫喊他,对方却像没听见,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手里牵着红绸的另一端。
红绸被人轻轻一拉,丁程鑫身不由己地往前走,直到站在马嘉祺对面。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檀香,混着周围的胭脂香,形成种诡异又心悸的气息。
“一拜天地——”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丁程鑫抬头,看见高台上站着个穿暗红官服的人影,脸藏在帽翅的阴影里,手里拿着本账簿,正是鬼司仪。
丁程鑫想反抗,却发现灵力被封。他偏头看马嘉祺,对方终于动了动,目光落在他被捆住的手腕上,眼里闪过丝极淡的怒意。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鬼司仪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刺得人耳膜发疼。丁程鑫被红绸拽着,不得不低头,额头快要碰到马嘉祺的时,他听见对方极轻地说了句:“别慌。”
那两个字像道暖流,瞬间冲散了他心底的慌乱。他猛地抬头,撞进马嘉祺的眼里——那里哪还有半分幻境的迷茫?分明藏着清明和笃定。
就在两人的额头相触的瞬间,马嘉祺突然抬手,掌心凝起道白光,不是攻击鬼司仪,而是拍在丁程鑫的凤冠上!凤冠上的珠翠骤然炸裂,碎成无数锋利的碎片,丁程鑫借着这股冲击力,挣脱红绸的束缚,玄色劲装瞬间取代了霞帔,腰间的佩剑“噌”地出鞘。
“果然是你。”马嘉祺的声音冷了下来,道袍无风自动,“百年前没灭了你,倒是让你学了些旁门左道。”
鬼司仪的帽翅颤了颤,尖笑道:“流云宗的小仙长,倒是比传闻中聪明。可惜啊,进了我的幻境,就得乖乖当我的祭品!”他举起账簿,上面的人名突然亮起红光,无数模糊的人影从墙壁里钻出来,个个穿着喜服,面目狰狞。
“丁程鑫,灵核在他胸口。”马嘉祺祭出长剑,剑气扫开扑来的人影,“左胸第三根肋骨下。”
丁程鑫点头,身形如电,避开人影的纠缠,直扑高台上的鬼司仪。他记得马嘉祺说过,鬼司仪的灵核是百年怨气所聚,坚硬无比,寻常法术难以攻破。
“想破我的灵核?”鬼司仪狂笑,账簿上的红光更盛,“先尝尝被生魂撕咬的滋味!”
无数人影缠住丁程鑫的手脚,冰冷的触感顺着皮肤往里钻。他咬牙挥剑,却发现灵力运转滞涩——幻境里的怨气能吞噬灵力。
就在这时,道白光从斜刺里飞来,精准地斩碎缠住他的人影。马嘉祺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剑穗上的玉佩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
“一起。”马嘉祺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丁程鑫心头一热,与他背靠背站着。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沉稳、有力,像座永远不会塌的山。两人的剑气在空中交汇,一白一黑,织成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扑来的人影尽数绞碎。
“不可能!”鬼司仪的声音变了调,“你们怎么可能在幻境里同心?”
丁程鑫笑了,剑光更盛:“你这种孤魂野鬼,懂什么?”
他与马嘉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明白彼此的意图。丁程鑫身形一晃,化作道残影,吸引鬼司仪的注意力;马嘉祺则借着残影的掩护,悄然绕到鬼司仪身后,长剑凝聚起毕生修为,带着破风之声刺出!
“铛——”剑尖撞上灵核,发出金石交鸣之声。鬼司仪惨叫一声,转身想逃,却被丁程鑫拦住去路。
“该结束了。”丁程鑫的剑抵在他咽喉,马嘉祺的剑则稳稳地停在他左胸。
两人同时发力,剑光暴涨。鬼司仪的身体在红光中扭曲、消散,那本记载着无数人名的账簿化为飞灰。随着灵核破碎,周围的幻境开始崩塌,红烛、喜服、人影都像被风吹散的烟,渐渐消失。
丁程鑫站在原地,看着马嘉祺收起长剑,道袍上沾了点虚幻的红绸碎屑。晨曦从祠堂的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驱散了最后的寒意。
“你……”丁程鑫刚想说话,就被马嘉祺打断。
对方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眉梢,那里还残留着点幻境里的胭脂。“回去了。”马嘉祺的声音很轻,指尖的温度却烫得丁程鑫耳尖发红。
他点点头,跟在马嘉祺身后走出祠堂。青溪镇的炊烟不知何时升起,犬吠声、人语声顺着风飘过来,充满了烟火气。
丁程鑫看着马嘉祺的背影,突然觉得,刚才在幻境里的拜堂,好像也不是那么荒唐。至少,他知道了,无论在什么地方,马嘉祺总会站在他身边。